过了半晌,塔菲看了看手机,站起身,脸上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却远不如往日鲜活:“前辈,实在不好意思喵。塔菲还有点事,要去武道馆看看孩子们的训练,就先告辞了喵。”
她没等祥子回应,拿起臂弯的披肩和伞,快步走出了甜星屋,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风铃最后响了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祥子依旧坐在卡座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敲在她的心上。她看着塔菲没喝完的热可可,看着屏幕上那刺目的第四赛区排名,想起那些触目惊心的黑料,心里翻涌着浓烈的烦躁。
这份烦躁,不是怪塔菲的拒绝,塔菲有自己的坚持,无可厚非。她烦的是这个烂掉的圈子,烦的是华夏赛区的一蹶不振,烦的是那些选手对职业的不尊重,更烦的是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梦想,在这样的现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紫瞳里满是疲惫和郁色。母亲的梦想,队友的托付,命运共同体的承诺,还有那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冠军,像无数根线,缠在她身上,勒得她喘不过气。
甜星屋的暖灯依旧亮着,可丰川祥子的心底,却只剩一片冰凉的雨幕。
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寒意,斜斜扫过青石板路。丰川冬雪莲没解除冬雪莲的皮套,白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脸颊和颈侧,紫色挑染的发梢滴着水珠,原本清冷的紫瞳此刻凝着化不开的郁色,嘴角却不自觉地抿成了赌气的弧度——被塔菲拒绝的憋屈、赛区烂透的烦躁,全憋成了一股“想找个地方撒撒气”的幼稚念头。
她沿着甜星屋旁的小巷漫无目的地走,鞋底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把黑色吊带袜浸得微凉。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闭门的小店,木质门板上爬着湿漉漉的青苔。正走着,一声软乎乎的“噗噜噜”突然钻入耳膜。
冬雪莲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巷子中段的空地上,一个一米高的小家伙正蹲在积水里“作妖”。那是只长着人头的企鹅怪人,雪白的企鹅身子圆滚滚的,翅膀短小结实,脚掌在积水里踩得啪啪响,可脑袋却是一张和侯国钰一模一样的脸,苍白的皮肤,酒红色的瞳孔,连眉峰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只是此刻那双眼眸里满是孩童般的顽劣,正鼓着腮帮子疯狂吐石头。
石头落得到处都是——砸在路人的自行车把上车架砸的凹陷进去,砸在观赏的花上让花瓣成片掉落,甚至有几个石头突到冬雪莲面前,轻轻炸开,扑了她一脸。
冬雪莲盯着它看了三秒,脑海里突然蹦出魔法少女协会的规定:每位注册魔法少女每月需处理至少一起怪人事件,逾期要扣积分!她这大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早把这茬忘到九霄云外,眼下这小家伙,可不就是送上门的“指标KPI”?
心底的憋屈瞬间找到了绝佳的宣泄口,冬雪莲眼底的郁色秒变“放手去造”的狠厉,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冰晶魔力在掌心凝聚成实打实的冰拳,带着凛冽的寒气,与这软萌的场景形成极致反差。
企鹅怪人刚砸了个脸盆大的石头把路人吓一跳,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拎住了后颈的绒毛。“咕!”小家伙吓得浑身一僵,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灰色的头发晃了晃,“你是谁咕嘎?放开,我,咕咕嘎嘎!”
冬雪莲没说话,反手就把它按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冰晶魔力瞬间凝结成粗粗的冰带,死死缠住它的四肢——力道大得让企鹅怪人的身子压成了扁平的团子,可下一秒就“噗叽”弹回原形。企鹅怪人试着扭了扭身子,发现挣脱不开,立刻瘪起嘴,委屈地呜咽:“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呜呜,你好凶!】”
它一边哭一边还不忘鼓腮帮子,猛地吹出一个带着魔力的超大石头,想逼冬雪莲松手。结果石头没对准冬雪莲,反而“嘭”地一声撞在旁边停放的自行车上,本就不堪重负的自行车彻底垮下去,成了一堆废铁。
“咕咕嘎嘎!”企鹅怪人吓得止住哭声,挣扎着从冰带缝隙里掏出一个迷你小本子和笔,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纸面,企鹅的毛绒小手握笔都费劲,半天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它皱着眉头挠了挠头顶的灰发,突然抬头看向冬雪莲,眼神里满是求助的可怜:“那个……坏人咕嘎,‘赔’字怎么写咕嘎?左边是‘贝’吗?右边是不是‘咅’?我总写不对,他们说写错赔偿单会加倍罚款的咕嘎!”
冬雪莲攥着冰拳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狠厉差点绷不住——她这辈子打过的怪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是头一次因为不会写字请教“对手”的。她强压着吐槽的冲动,冷着脸道:“左边贝,右边咅,横、竖、提、点、横、点、撇、横、竖、横折、横。”
企鹅怪人听得一脸茫然,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啊?好复杂咕嘎,能不能……能不能你帮我写咕嘎?我记得你是魔法少女,肯定认识好多字!写完我一定乖乖让你打,不躲不闪还主动送上门咕嘎!”它说着就把小本子和笔递过来,毛绒小手还讨好地蹭了蹭冬雪莲的手背,软乎乎的触感让冬雪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冬雪莲沉默两秒,终究是被这离谱的请求噎住了。她一把夺过本子和笔,“你念,我写。”她暴躁的说,冰晶魔力凝在笔尖,飞快地写下赔偿内容,字迹凌厉工整,和之前的暴躁形成诡异反差:“对不起!我弄坏了你的车咕嘎!我的保险公司是‘泡泡互助保险’,保单号NMPP2026,联系电话138XXXX8888,会全额赔偿的咕嘎!”
写完她把本子扔回给企鹅怪人,小家伙连忙接住,对着纸条看了又看,开心地拍手:“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写得好漂亮,谢谢】。现在可以开始打!咕咕嘎嘎,咕咕嘎嘎【轻一点,我怕疼】”
冬雪莲被这波操作整得郁气都散了一半,只剩憋不住的烦躁,冰拳瞬间砸了下去:“少废话!接招!”
“噗叽——”企鹅怪人身子被砸得凹进去一个大坑,下一秒就弹回原样,企鹅怪人疼得“嗷呜”叫了一声,却没半点受伤的样子,反而鼓着腮帮子吹了个带冰碴的石头,精准砸在冬雪莲脸上:“反击!石头攻击咕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