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音绝对没想到的是——
这头看起来如此骇人的怪兽,在被切割光线命中胸口之后,居然直接被打穿了一个洞,又一次重重摔翻在了地上。
……?
爱音眼睛瞪得更大。
不是,居然会直接被切割光线破防?!
这个技能,在自己的印象里,一直是用来牵制、偷袭以及消耗对方的。凭借区区一个切割光线就能破防,这倒是第一次。
这头敌人的实力……到底是有多弱啊?
这个念头极大程度冲掉了爱音心里对类人生物的恐惧感,让她放松了许多。
她正要快步上前追击,却突然想起刚刚尤里安奴对自己说的话,随即心念一定——既然这里是绝佳的战斗场地,不必担心损伤,且敌人又刚好这么不堪一击,那这完全是一个宝贵的机会啊!
想到这里,爱音便将斯派修姆能量缓缓聚集向双臂,银色流体转瞬便附魔于双手之上。
……那就,直接用双拳击杀对方吧。跟百慕拉那时一样。
爱音一步步向正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怪兽走去,双拳间的银色流体随之飘动,在空气间留下一道道雾气般的痕迹。
见到敌人向自己靠近,怪兽似乎大惊失色,忙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狼狈不堪地向后爬行起来。
……
就这个德行吗?
就这样,也要来入侵地球?
爱音忽然感到一阵厌烦。
就这种东西,也配来地球上撒野?
……找死。
下一秒,爱音飞身扑上,一把抢到怪兽身前,左手直出,生生抓住了对方的头部,并向后猛力一撞。
这一下,怪兽的整个上半身都轰然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口中也不断喷吐着痛苦的哀嚎。
然而,爱音没有给它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拳奋力握紧,对着怪兽的头部便直直挥去——
一拳下去,对方的脑袋已然裂开一个大口,里面有类似于沙砾尘土的东西掉落而出。
……真恶心啊。
千早爱音皱了皱眉,纵身骑跨在怪兽身上,举起双手,一拳、一拳地,重重对其挥下。
……
……
……
我为何过着这样的生活?
诚然,我有必须战斗的理由。我无法让自己袖手旁观。
可是……正是因为敌人一次次地不停出现,我才会置身于这种处境之中。
全都是,你们的错。
全都是你们这些畜牲的错!!!
千早爱音透过那双明亮而神圣的双眼,用一种极为凶恶的神色,死死盯着身下这头几乎开始嚎哭的怪兽。
……哭?
你哭什么?
你是侵略者,你不在自己的星球好好待着,却要跨越大半个宇宙,跑到我们星球上侵略,来攻击我们人类,甚至还要破坏和平会议的大楼……你他妈哭什么?!!
你没有哭的资格!!
那一刻,千早爱音忽然感到有无数种情绪,涌上了自己心间。
面对百慕拉时的愤恨和怒火。
面对雷德王时的束缚和担忧。
首战阳戈时被机制折磨的无力。
面对阿斯托罗姆斯时的滔天仇恨。
面对安东拉时的恐惧和绝望。
面对贝蒙斯坦时的崩溃和破碎。
面对地球人造兽时的痛苦、自责和悲伤。
还有,自己那轰然坍塌的生活,自己永恒失去的家人与爱人,自己被迫杀掉朋友姐姐的无奈和悲愤,自己在人类社会长久以来扛下的一切压力,自己一直背负的所有危险——
这些无法计数的情绪,全部于此刻,涌聚向了千早爱音的心脏和大脑。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就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这些畜牲!
给我去死,给我去死吧……
雨点般的巨拳,向怪兽身上疯狂落下,而这个神明般的女孩,已然又一次陷入崩溃边缘。
然而,崩溃的原因却并非仅仅是眼前这个敌人。
那些积压了多时的痛苦、委屈、哀伤、思念、愧疚、悔恨、愤怒、窒息、折磨……在此刻,全都得到了一个突破口。
这头怪兽,就是情绪决堤的最后导火索。
终于,千早爱音不顾一切地用出全身每一寸力气,凶狠而暴虐地,把所有压力和情绪,全部捶打在怪兽身上。
那漂浮着银色的双拳,像猛然坠落的炮火,毫无保留地……肆意虐杀着。
没过多久,怪兽便已经奄奄一息。
它身上并不见血迹,却布满了灰石沙土,身体已然残缺不堪,双臂被完全打断,胸口支离破碎,头部更是早已看不出形状。
唯一还在继续的,就是它口中的哭嚎。
那声音并未减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环绕向整片天空。
随着忽然卷起的狂风,悲鸣声传向了东京街头,飘入了许多角落,也覆盖在人们头顶。
每个听到的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那道悲鸣里,仿佛有某种足以撞碎人类心灵的东西。它让人恐慌,让人不安,也让人莫名陷入悲伤。
然而,横在怪兽身上的巨人,此刻却不再能感受到这些。
她的双眼已经瞪得通红,涌溢着银色流体的双手也更加用力,到最后,甚至已经不再继续用拳头攻击,而是伸掌出去,攥住了怪兽的脑部——
它的哀嚎声,如同雷鸣,如同暴雨,如同一个婴孩求饶般的哭泣。
而那类人的眼神里,浮现出绝望,以及无边无际的恐惧。
巨人已经看不到这些了。
终于,她将双手死死抓住怪兽的脑部,而后,用力攥紧。
……扑哧。
悲鸣声停止了。
怪兽的四肢和躯干都不再挣扎,完全瘫在了地上。
千早爱音也终于停下了自己狂暴的动作,大口喘息起来。
她盯着自己插在怪兽脑中的双手,眼中的视线呆呆落在面前。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
只是,当她把双手抽出来的时候,却骤然发现——
手上,沾着一抹红色。
红色。
血液的颜色。
人类血液的颜色。
千早爱音僵在了那里。
也正是大脑终于冷却的这个瞬间,刚刚耳朵捕捉到的一个细节,缓缓钻进了她的记忆——
在自己捏爆怪兽大脑的最后一刻,她分明从对方口中,听到了一个极为模糊的词。
或许只是相似,或许只是巧合,或许只是那一刻它口腔与空气的摩擦刚好形成了这个发音……爱音不确定。
但,她刚刚确实听到了这个词——
“home”
千早爱音呆在那里,大脑还没能消化完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是错觉吗?
应该是错觉吧?
真的是错觉吧?
……
……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慢慢站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
本已经死在地上的怪兽,尸体却突然开始分解,身上干裂的地方全部散开,化作无数土石般的碎块,洒落在地面上。
?!
爱音双眼猛颤,俯身摸去,地上却只剩尘土。
怪兽的尸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