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谁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打从心底期望着,期望永不结束的游戏…,期望梦想的实现…
毕竟谁都希望美好的幻梦能实现吧?
我也不例外
正因为我比谁都想让游戏延续下去,比谁都想驻足在那唯我的乐园。
所以我才要去实现它。
这便是以此为神威,又以此结束的故事。
……
…
"醒来了吗?小姑娘?"
声音低沉而温厚,像是历经无数风霜后沉淀下来的岩石,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安定下来的力量。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从极深的梦境里一点一点浮上水面。她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张布满岁月痕迹却格外精神矍铄的脸。
那是一名身体健壮的老人。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哪怕只是盘腿坐在一旁,也像一座沉稳的小山,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道服虽然朴素,袖口却收拾得一丝不苟,白发与皱纹没有让他显得衰老,反倒让他多了一股历经无数战斗后仍然从容不迫的宗师气度。
少女怔怔地看着他,脑中却像被浓雾笼罩,空白得令人发慌。
"……这里是哪里?老爷爷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说话的同时,她也终于有余力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墙角整齐摆着训练用的木刀与护具,窗户半开着,外头吹进来的风微微发凉。可比起屋内的安静,真正让她在意的,却是更远处的气息。
不,应该说,是没有气息。
她感知向外铺开,越过这间屋子,越过街道,越过成排的建筑。她看见了许多房子,街道不算破败,甚至还能看出曾经有人认真生活过的痕迹,可其中绝大多数都空空荡荡,寂静得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城。那不是深夜的安静,而是一种长久无人居住后积累起来的冷清,像风从空屋缝隙中穿过时发出的呜咽,让人心底莫名发寒。
老人见她神色迷茫,语气便放得更缓了些。
"这里啊……这里是Z市。老朽正要回道场,就看到妳倒在地上。这地方可不太安全,老朽放心不下,就先把妳带回来照看了。"
Z市。
少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却没有激起任何记忆的涟漪。这两个字对她而言陌生得像是从未听过,可偏偏她又能敏锐感受到,这座城市表面上的死寂之下,还潜伏着某种东西。
她抬起头,淡蓝色的双眼静静看着眼前的老人。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晨光照进冰湖,清澈干净得近乎透明。可若是细看,又会发现那份清澈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像一片尚未被染上颜色的空白画布。老人与她对视片刻,只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有逼问,也没有探究,只像是单纯想先安抚这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小姑娘。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是爱丽丝。老爷爷叫什么名字?"
"老朽的名字叫做邦古。"
老人笑着报上名号,语气里带着长辈面对晚辈时自然而然的慈和。
"那么,小爱丽丝,妳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昏倒?"
爱丽丝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去回想,可一旦往深处追寻,脑海就像被刀划过一样泛起细微的刺痛。记忆的尽头只有一片模糊而混乱的白,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她生命里剥离出去,连痕迹都不肯留下。
她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起,半晌后才小声道:"……不知道,没有印象了。"
邦古看着她,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却没有继续追问。
一个失去记忆、孤零零倒在Z市的小姑娘,这本身就已经够反常了。更别说,从他把这孩子带回来开始,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是恶意,也不是怪人那种扭曲的气息,而是一种更难形容的违和感。像是一只披着稚嫩外表的幼兽,看起来安静无害,实则骨子里潜藏着某种远比外表危险的东西。
可眼前的女孩实在太年幼了。
那份迷茫不是装的,那份空白也不是装的。于是老人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用最温和的方式问道:"这样啊……那小姑娘有地方去吗?"
爱丽丝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连自己也不太明白摇头这件事究竟代表什么。只是当邦古问出口时,她很自然地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无处可去。没有家,没有方向,没有要找的人,也没有等着她回去的地方。
那一瞬间,她那张原本就精致白皙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迷茫。
像一只误入陌生森林的幼鹿,明明还站着,眼里却已经找不到路了。
邦古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软。
"真是伤脑筋啊……"他抬手摸了摸胡子,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才笑着问道,"介意住的地方有点冷清吗?"
爱丽丝摇头:"不会……"
"那么,在小姑娘找到想去的地方之前,就暂时跟老朽住在道场好了。"
这句话落下时,屋外正好有风吹过,纸门轻轻晃了晃,带起一点细微的声响。爱丽丝抬头看向邦古,对方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她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像是在一片空无中,突然落下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地方。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走出屋子时,爱丽丝再度看向周围的街道。
Z市。
这座城市冷清得近乎死寂,远方高楼林立,街道宽阔,阳光洒落在水泥地上,照得一切都分外清晰,可越是清晰,越衬得这里不像活人的世界。空屋一栋接着一栋,偶尔能看见被风吹动的窗帘,像有人躲在暗处窥视,但细细感知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人类的气息,少得可怜。
可与之相对的,是另一种异常浓郁的生命力。
那种气息混乱、暴躁、扭曲,像藏在城市阴影里的腐肉,又像某种野兽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爱丽丝闭了闭眼,感知顺着那股异常一路往下延伸,最后竟指向更深的地方——不是某条街道,也不是哪栋建筑,而是这座城市的下方。
地底。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无意识喃喃出声:"城市的下方……"
"怎么了吗?"
邦古侧头看来,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爱丽丝回过神,抬头对上老人关切的目光,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又或者,是这座城市原本就存在的某种"正常现象"。
这一声"邦古爷爷"叫得十分自然,甚至带着点孩子独有的亲近。邦古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两声,背着手走在前头,心情都像莫名好了不少。
接下来的数天,爱丽丝便在邦古的道场里住了下来。
清晨,天色刚亮,院子里便会传出拳风破空的声音。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木地板上还残留着夜里凝结的湿气,邦古站在前方,动作不快,却每一式都像流水拂过山岩,自然而厚重,柔中带刚,刚中又藏着不露锋芒的韧性。
那正是他的拳法——流水碎岩拳。
爱丽丝最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看,金色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淡蓝色的眼里倒映着老人出拳时的轨迹。她看得很专注,仿佛不是在看一门武术,而是在看一件精致到极致的艺术品。
之后,她便开始学。
而她的天赋,强得让邦古都忍不住心惊。
有些人学拳,需要先记住架势,再理解劲路,再在千百次练习中摸索出其中奥妙;可爱丽丝不一样。她似乎只需要看一遍,就能理解动作表面的意义,看两遍,就能捕捉到力量流转的方式,再练上几次,竟已能将流水碎岩拳的精髓摸到七七八八。
更惊人的是,她甚至没有拘泥于拳。
某天,邦古看到她拿着一根随手削出来的木棍,在院子里演练自己改造过的招式。那原本讲究贴身卸力、借势反制的拳法,竟被她硬生生融进了棍势之中。木棍翻转之间,劲力如流水绕石,看似轻盈,实则暗藏崩碎骨骼的凶狠。一招一式既有原本拳法的流畅,又多了几分兵器特有的锐利与诡谲。
邦古站在廊下看了很久,最后只能无奈地捋着胡子感叹。
这孩子,何止是有天赋,简直像是天生就懂得如何战斗。
可偏偏,爱丽丝平日里待人又温和得很。
她会乖乖叫人,会安静吃饭,也会在道场里帮忙整理东西。有人对她说话,她总是礼貌回应,语气不急不躁,眼神也干净无害。她不会主动与人起冲突,也没有因为学得快就露出半点得意或骄矜,更多时候,她只像个普通小孩一样,对外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整天想着往外跑,想去"探险"。
可邦古却总觉得,她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能笑,能说话,能与人相处,却始终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像是她在努力模仿"正常的小孩应该是什么样子",却又从未真正走进人群之中。她站在那里时,明明离得不远,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她随时都会转身离去的感觉。
邦古这辈子收过许多弟子,也看过各式各样的人,可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孩子生出如此复杂的情绪。
心疼、欣赏、警惕,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唯一让邦古有些头疼的是,爱丽丝实在太想出门了。
"邦古爷爷,今天可以去城里看看吗?"
"邦古爷爷,昨天那条街后面好像还有别的路。"
"邦古爷爷,地下是不是也有东西呀?"
每次听到最后一句,邦古眼皮都要跳一跳。
偏偏这里不是A市,也不是什么相对和平安全的地方,这里是Z市——怪人横行,危机四伏,平民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危险区域。对寻常人而言,独自出门简直就是把命挂在腰上乱晃。
可爱丽丝显然不这么想。
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期待,仿佛外头那些会吃人的怪物不是灾难,而是等待她去发现的新奇事物。
邦古实在拗不过她,最后只能亲自带着她出门,心里想着,让这孩子亲眼见识一下外面的危险也好,或许吃点惊吓,就能老老实实待在道场里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那天他们才走过两条街,便撞上了几只流窜的怪人。那些怪人有的肌肉膨胀得不像人形,有的浑身长满肿瘤般的异物,嘴里还滴着恶心的黏液。它们一看见活人,便像饿疯的野狗一般扑了上来。
邦古自然没有半点留手。
对这种以杀人为乐的东西,仁慈本身就是对受害者的残酷。他一步踏出,拳势如潮,身形看似老迈,出手却快得肉眼难辨。第一拳震碎骨骼,第二掌撕裂肌肉,第三式借力打力,直接将怪人的身躯从中轰得爆裂开来。
血肉飞溅,内脏碎块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湿响。
空气里迅速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味,刺鼻得足以令成年人当场反胃。若是普通小孩看到这一幕,别说站着不动,恐怕早就吓得失声尖叫了。
可爱丽丝没有。
她站在邦古身后,金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像夜里忽然被点燃的星火。
那不是被保护后的安心,也不是见识强者出手后的崇拜。
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邦古回头看她时,心头便是猛地一沉。
"邦古爷爷!这个我也办得到吗?好厉害啊!"
爱丽丝雀跃地往前两步,语气里满是直白而纯粹的惊喜。她望着地上那些碎裂的怪人残骸,目光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什么盛大的烟火,又像孩童第一次看见雪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颜色,单纯得近乎天真。
可正因为太天真,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邦古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沉声问道:"不会觉得恶心或恐怖吗?毕竟爷爷刚才可是把怪人打成碎肉了喔?它们可是死掉了呢。"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盯着爱丽丝,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迟疑。
然而没有。
爱丽丝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太久,便理所当然地回答了。
"为什么要觉得恶心或恐怖呢?"
她微微歪着头,金色发丝垂落在脸侧,神情认真得像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爷爷刚才让它们身上开出了好漂亮的花。"
她看着那些炸开的血肉,眼神清亮,没有半分虚伪,也没有刻意表现出的残忍。她是真的这么觉得,那些爆裂、撕碎、飞溅的瞬间,在她眼里,像是某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死掉什么的,只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吧?"
话音落下时,街道上正好吹过一阵风,将浓郁的血腥味吹散了些许。
邦古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对血肉无感的孩子,他见过。
对死亡有觉悟的孩子,他也见过。
可那些孩子,都是在苦难、战斗、扭曲的环境里被后天磨出来的。他们是因为见得太多,才逐渐麻木;是因为被现实打得太狠,才学会用冷漠保护自己。
但爱丽丝不是。
他看得出来,这孩子并非经历了什么后才变成这样,而是她的本质里,从一开始就缺少对生死的敬畏。她看待杀戮的角度,甚至不是残忍,不是嗜血,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可怕的东西——
她只是在欣赏。
欣赏那一瞬间技术的优雅,力量的爆发,血肉与死亡交织出的某种极端美感。那不是善,也不是恶,只是单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美"本身做出的评价。
孩童般的纯粹,落在这种事情上,反而最令人心惊。
邦古沉默地看着她,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种明确的念头。
这个孩子,必须被引上正途。
她的天赋太高,力量太强,悟性太可怕。这样的孩子若是走偏了,将来带来的灾难,恐怕比任何怪人都更加令人恐惧。因为怪人至少是扭曲的、可辨识的危险,而她不同——她若站在人群中,甚至会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更平静、更无害。
也正因如此,才更加需要有人教她,什么是人,什么是善恶,什么是该守住的界线。
那一刻,邦古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数天后,道场内。
阳光从窗纸后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爱丽丝正与她唯一的师兄——茶兰子进行对练。据说,邦古以前曾收过许多弟子,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弟子们全都离开了,只剩下茶兰子一人留在身边。
此刻,茶兰子正满头大汗地摆好架势,神情紧张得像临敌一般。
而对面的爱丽丝,则拿着一根木棍,眼里亮晶晶的,分明还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
下一瞬,她身形一晃,木棍顺势而出,步伐像流水般贴地滑动。茶兰子刚想格挡,便被她一记巧妙的借力一带,整个人失去重心,紧接着又被她用棍柄在腰侧一顶,直接摔了出去。
砰!
茶兰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神都空了。
爱丽丝则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爷爷!爱丽丝打赢了!"
邦古站在一旁,笑着点头:"嗯!真厉害啊,小爱丽丝做得真好。"
茶兰子呆呆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都快失去颜色了。
"小师妹好厉害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虚弱与绝望。本来在同门里他就不算出色,如今多了这么个天赋妖孽到不讲道理的小师妹,他更觉得自己的人生一下子灰暗了几分。
自从那次带爱丽丝出去之后,邦古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都把她和茶兰子带在身边。
对外,他只是笑呵呵地说,是在带弟子和义孙女修行。可实际上,早在回来那天晚上,他就已经给兄长邦普打了电话,把爱丽丝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两位老人的结论出奇一致。
不能让爱丽丝一个人待着。
必须让她更多地与人接触,更多地去看、去学、去理解这个世界上除了力量与战斗之外,还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东西。
这两位年纪加起来都能当她曾祖父的老人,为了这一个半路捡回来的义孙女,算是彻底操碎了心。可奇怪的是,忙碌之余,他们心里又隐隐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乐趣。或许对老人而言,带孙女这种事,本身就是一种久违而新鲜的幸福。
邦普虽然还没真正见过爱丽丝,可从邦古那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里,早已把这孩子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自然有了底。
只是等到真正见面时,他才知道,自己到底低估了什么。
那天道场门口,邦普才刚露面,爱丽丝就瞪大了眼,先是看看邦古,再看看他,表情写满了新奇。
"邦古爷爷!这个看上去跟你很像的老爷爷是谁!"
邦古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话,邦普已经笑着接了过去:"我是邦普,是你邦古爷爷的哥哥。"
"邦普爷爷!"
爱丽丝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然后——直接一把握住了老人的手。
下一瞬,邦普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那只手柔软、小巧,表面上什至还带着属于小女孩的细嫩温度,可在接触的刹那,他全身的武道直觉却瞬间拉响了警报。那不是什么温顺孩童的握手,而更像是一头顶级掠食者把猎物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牙齿尚未合拢,却已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远超常人的纯粹暴力。
不只是力量,更是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小姑娘,而是某种披着人形外皮、只要稍稍失控就足以撕裂一切的怪物。
邦普的瞳孔微微一缩,可到底是走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瞬间便将那一丝本能的悸动压了下去,脸上仍旧维持着和煦的笑容,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的头。
"真是热情的小姑娘。"
他声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样。
"不过邦普爷爷跟邦古爷爷有事情要谈,小姑娘先去找茶兰子玩吧。"
"好~"
爱丽丝应得干脆,转头就跑去找茶兰子了,脚步轻快,背影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等她走远之后,两个老人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了起来。
道场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庭院中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邦普收回视线,神情难得凝重:"就跟你说的一样,欧豆豆呦,那个小孩……确实并非常人。"
邦古叹了口气:"是吧,欧尼酱,爱丽丝那个孩子……"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才能。"
"力量。"
话音落下,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说出了同一句结论。
"远超常人,需要好好引导。"
一个看到了她匪夷所思的悟性与成长速度,一个更直观感受到了她那可怕到不像人类的生命本质。但最终,两位武道宗师得出的答案却完全一致。
不能让爱丽丝变成怪人。
更不能让她变成某种连英雄都无法遏制的灾难。
得把她引向光明,得教她如何去爱人、护人、理解人。否则,这样一个天赋与力量都远远凌驾常人的孩子,一旦失控,后果根本无法想像。
当然,这些话不能直接对爱丽丝说。
她还只是个孩子,很多事只能慢慢教,慢慢引,不能逼,也不能急。
两位老人正苦思冥想着办法,目光却忽然被街道上的一幕吸引了过去。
只见道场外不远处,一名穿着朴素装备、骑着单车的年轻人正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老人过马路。他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可那份认真却足够打动人。而在他身旁,爱丽丝正乖乖地帮忙提着老人的东西,还不忘抬头四处看,替他们注意来车。
阳光落在她的金发上,像镀了一层柔软的光。
那一瞬间,邦普的眼神微微一亮。
"就是这个。"
他在心中默默想到——让爱丽丝去当英雄吧。
不是因为她有天赋,也不是因为她有力量,而是因为在一次次帮助别人的过程中,她或许能真正学会什么叫做守护,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人的温度。
而邦古看着那名年轻人,心里想到的则是另一件事。
不如就让无证骑士带着爱丽丝一起助人。
那是个尽管没有强大的力量,却依然怀着最真挚热诚去帮助别人的好孩子。若说这世上有谁能用最朴素、最笨拙,却也最真实的方式,让爱丽丝理解何为"英雄",那么无证骑士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位爷爷的思路有些微妙的偏差。
一位想的是方向,一位想的是领路人。
但最终,他们望向爱丽丝的目光,却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把这个孩子,带去光亮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