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辞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声发问。
“果然还是被您看出来了。”
瓦宁的笑容有些勉强。
顾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一开始倒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只是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过于稚嫩,藏不住脸上的情绪。
再加上他妹妹的感染者身份,顾辞稍加推测便有了这个结论。
“顾辞先生,您之前有说过,您是炎国人,对吧?”
“没错。”
顾辞点了点头,等待着猎人少年后续的话。
“刚才您也看到了,我的妹妹卡佳是个感染者。”
“我的母亲是镇上的裁缝,但在前些年生了场重病,如今卧床不起。”
“父亲他曾是在附近的矿场帮忙干活。虽然只是做些运输类的活计,但保证我们一家的生存也并没有问题。”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他们一家还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瓦宁的表情逐渐沉重。
“可就在前段时间,上面下令决定废弃这附近几乎所有的矿场,父亲失去了工作,家庭失去了经济来源。”
于是在矿场即将被废弃之际,瓦宁的父亲心生了铤而走险的想法。
他打算伙同附近矿场的工人,捡些矿场遗弃的原矿以及设备出去售卖。
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多少能支撑他们一段时间,找到新的维生方式。
可不幸的是,他却意外撞破了乌萨斯军警处决感染者矿工的场面。
“然后父亲就被那些乌萨斯军警一同处理掉了。”
瓦宁的语气中满是愤恨与无可奈何,他深知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甚至无法向那些杀人者复仇,因为他还有家人要照顾。
“后来多亏了马特维叔叔,我们一家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顾辞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他们一家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瓦宁还没有说出他找顾辞的真正原因。
而瓦宁接下来的话,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你想去炎国?带着卡佳?”
顾辞瞬间反应了过来,看着瓦宁点头,他眉头紧皱,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管理员在给他科普泰拉常识的时候,有简单提到过各国对感染者的态度。
但管理员的记忆准不准确先另说,即便炎国真如瓦宁说的那般美好,可他又要怎么带着自己重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跨越千山万水去到炎国呢?
他总不可能指望自己带他们一家走吧?瓦宁看着不是有智力障碍的样子。
而瓦宁这边则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卡佳房间的方向,随后压低了声音,向顾辞恳求道:
“顾辞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您回炎国的时候能带上卡佳吗?”
“我知道这是非常失礼的请求,但是我不希望卡佳今后在这片国度中继续生活下去。”
在知道了矿场发生的惨案后,瓦宁早对这个国度失去了信任,再加上卡佳同样是感染者,继续留在这里,早晚有一天,她也会经历相同的事情。
瓦宁扑通一声,跪在了顾辞身前。用力抓住了顾辞的手臂。
“只要能带卡佳离开,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
顾辞沉默着看着眼前的少年,轻轻挣脱了他抓着自己的手。
“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们仅有一面之缘。你就放心把自己最宝贵的妹妹交给我?”
“而且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卡佳的感受?”
顾辞的神情十分复杂,如果他真是什么炎国出生,来乌萨斯游历的大少爷,那带上卡佳,甚至瓦宁一家人都无所谓。
可问题这只是个虚假的身份,而瓦宁也只是胡乱抓住了崖边的树枝误以为是救命稻草。
“卡佳她...会明白的。”
瓦宁语气酸涩,声音十分沙哑。
现在是你不明白呀。
顾辞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拒绝,现在这孩子刚经历生离死别,情绪脆弱,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判断很正常。
相信他再过段时间,等到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就能想明白了。
“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之后再给你答复吧。”
模棱两可的回应了之后,顾辞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准备起身离开。
见状瓦宁赶紧起身,开口挽留。
“您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不了,下次吧。”
顾辞说完,便打开门,再次走入了风雪之中,只留给了瓦宁一个背影。
过了好一会,里面的房门缓缓打开,卡佳露出了半个脑袋。
她手里捧着顾辞那株风铃草,表情如常,显然没有听到,刚刚在这个房间中的对话。
“瓦宁哥哥,那个大哥哥离开了吗?”
瓦宁看着看着敞开的大门,沉默的点了点头,直到身后妹妹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哥哥,你快看这个。”
顾辞并没有办法真的带他们离开乌萨斯,但稍微提供些帮助还是可以的。
有那位老猎户在,也不必担心这点赤金,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离开瓦宁家之后,顾辞便径直走向了那间酒馆。
酒馆的老板已经把他需要的物资整理好,放在了门口。
顾辞拿到货物之后,便准备离开。
回到小镇门前,那岗亭之中的两个身影,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但好消息是,他的雪地车还完好无损地停在院子里。
那两人并没有对他的雪地车做什么。
为了掩人耳目,顾辞并没有直接将货物放进储存空间中,而是一件件固定在了雪地车货架上。
可就当他装完了所有的货物,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
却突然从旁边的雪堆里,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顾辞连忙走过去一看。
最重要的是,顾辞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源石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