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非常抱歉，顾先生。”
与瓦宁一同走出了酒馆，年轻猎人正在为自己刚刚的举动向顾辞道歉。
“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顾辞叹了口气，只是刚刚那一会儿稍微有些尴尬，他倒是没有很生气，而且考虑到之后还有可能要来维瑟格勒，跟两个本地人稍微搞好关系本来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之前那位大伊万先生虽然没什么恶意还帮了他忙，但是从他的举动和酒馆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伊万先生的身份显然有些问题。
这样一来面前的这位猎人小哥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就是了。
除了举动稍微有些莽撞之外，顾辞对他的第一印象倒不算差。
跟着瓦宁的脚步，两人一路朝着维瑟格勒西边走去。
小镇西边多是些维瑟格勒本地人的房子，除了那几个明显富裕些的大户人家建筑之外，这种边陲小镇的镇民之间屋子基本都差不多，多是些木头搭建的屋子。
而瓦宁的家则在整个维瑟格勒最西边，是间靠近林子的木屋，林子那一侧还围着一圈敦实的砖土围栏，多半是为了提防林子里的野兽骚扰，毕竟他们是个猎户家庭。
“这里就是我家了。”
瓦宁推开了房门，温暖的暖流从屋内涌出，带走了外界的严寒，还没等他继续向顾辞介绍，一个娇小的身影便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瓦宁的右腿。
“瓦宁哥哥！你回来了！”
稚嫩的童声响起，那是位看着五六岁左右的乌萨斯小姑娘，那双清澈的眼中满怀光芒，十分亲昵的拽着瓦宁的手。
“乖，卡佳，有客人。”
瓦宁摸了摸稚女的脑袋，语气十分温柔，似乎在对待一间易碎的工艺品般。
经过哥哥的提醒，卡佳这才注意到，自家哥哥身边还跟了位从来没见过的大哥哥，她连忙缩到了瓦宁身后，但视线却十分好奇的打量着顾辞。
“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顾辞露出了个善意的微笑，但在看清小姑娘模样的时候，瞳孔却突然收缩。
只见在这位可爱乌萨斯小姑娘的脖颈处，露出了十分显眼的漆黑结晶体。
她显然也是位感染者。
“......”
顾辞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而瓦宁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家妹妹竟然就这么裸露着脖子跑了出来，他的表情一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
“卡佳，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即便在家里也要把围巾带好吗！”
听到自家哥哥的呵斥，小姑娘的眼中顿时升腾起了水雾，声音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卡佳不是故意的...”
“瓦宁哥哥，瓦西里哥哥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里，前几天瓦宁哥哥一个人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里，闭口不谈瓦西里的事情，马特维叔叔过来送食物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说。
当时卡佳就大概猜到，瓦西里哥哥可能已经不在了。
她努力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让哥哥和妈妈担心。
只是...只是...
有些习惯没法这么快改变，卡佳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即便这几天瓦宁再三叮嘱过她，也难免会出现疏漏。
瓦宁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妹妹，在不知不觉之间卡佳已经有他的腿高了，自从父亲倒在矿场之后，他为了让家里人继续在这片冻土之上生存下去，他每天都努力的跟着马特维叔叔学习狩猎的技巧，对家人的关照自然也会少了许多。
而这些担子便落在了作为弟弟的瓦西里身上，他一边照顾着家里的母亲和妹妹，一边还想着要帮他减轻负担。
如果他能再努力一些的话，瓦西里也就不会想着跟他出门狩猎。
就不会...
稚女的哭声如重锤般不断砸在瓦宁的身上，他却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卡佳。
“你叫卡佳对吗？”
顾辞慢慢向前，蹲在了仍在抽泣的幼女身前，声音如水般温柔。
“...嗯。”
卡佳轻耸着通红的鼻头，梨花带雨的小脸看着十分惹人怜惜。
“在瓦宁和瓦西里心里，你一定是个非常懂事乖巧的妹妹，所以他们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家。”
顾辞将手放进了口袋之中，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协议同步器，从仓库中取出了一株风铃草，这是后来管理员在教导他源石技艺使用时催熟的成品。
“卡佳的坚强和努力你哥哥一直都看在眼里，这是他们特地为你去找来的礼物。”
“所以，以后也要做个坚强的孩子好吗？”
看到顾辞手中的花朵，卡佳慢慢的停止了抽泣，她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朵花，随后用力吸了吸鼻涕，用袖子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看到小姑娘停止了哭泣，顾辞缓缓起身，拍了拍还傻站在一旁的瓦宁。
“对不起，卡佳。”
“没...没事的。”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兄妹，顾辞叹了口气，一个人走出了屋子，看着外边的冰天雪地，逐渐陷入了沉默。
......
......
过了大概十分钟，待到兄妹二人重新整理好情绪之后，瓦宁连忙又将顾辞请回了家中。
“抱歉，又让您操心了。”
瓦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此时眼眶稍显红润，显然刚刚的情绪起伏也不小。
“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小的孩子流泪罢了。”
顾辞声音比起平时要沉了不少，眼前的苦难总是让人动容，他刚刚在外边的时候也在思考，如果当时再快一点，事情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顾辞才对自己穿越有了丝真切的实感。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先放到一边吧。
“说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