镪——长剑当啷掉在地上,刘齐握剑的手被震得酸麻不已。
“刘督教,剑下留人!”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鬓角微白的中年人朝刘齐这边疾飞而来。
刘齐心下一惊,怎么马家的八爷也来了?在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判断此时眼前的状况时,马八爷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刘督教,好久不见呐,境界又提升不少,看来是要突破练气十层了。”马八爷的手搭在刘齐已经麻痹的右手肩膀上,态度和蔼似是在关心下属的主家。
刘齐只觉右手渐渐恢复了正常,没有了刚才又痛又麻的难受劲儿,随即低头行礼恭敬谢道:“多谢马八爷。”
“那请刘督教解开阵法,放了我马家门人马福吧。”马八爷侧身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马福,语气依旧柔和。
刘齐赶忙又朝马八爷行礼恭敬回道:“晚辈不敢,不敢当。”刘齐迅速掐起指诀解了困住马福的剑阵,收剑入鞘朝马福抱拳说道:“马福兄弟,刘齐失礼了。”
马八爷冷冷地命令道:“马福自己回去领罚,以后刘督教办公不得叨扰。”
马福浑身是血,衣衫被割得破破烂烂,神情萎靡不振。他刚一落地就立马跪下,老老实实地回了声是,转身唤起树藤,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刘齐的视野里。
“多谢马八爷为我解围,晚辈惶恐。”刘齐依旧是弯腰行礼的恭敬模样,语气谨慎谦和。
马八爷的位置只能看到刘齐的后脑勺和弓起的脊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应刘齐的话,只是抬眼扫了一圈周围。马八爷没有回应,刘齐只得继续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动,四个孩子也嗅到了此时的微妙气氛,都不敢出声更不敢有小动作。
马八爷轻轻拍了拍手,终于是出声喊道:“来人!弄辆马车赔给刘督教,再拿些外伤药和内服的丹药来。”
刘齐有些不解,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道了谢,直起身子招呼四个孩子扶着马车夫过来。
马八爷的门人很快牵着两匹马、驾着一辆马车赶来,厉声喝斥开了周围的汉州城居民。
“上去吧,孩子们,刘督教你也请。”马八爷微笑地一指身旁的马说道。
“谢前辈关爱,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刘齐利落得翻身上马,抬手抱拳致谢。
这个新队伍领头的是马八爷,刘齐骑着马跟在马八爷左手边。马八爷的人驾着马车,车后跟着整齐的马家六人小队,车里是刚刚醒转惊魂未定的马车夫还有四个不知所措的十来岁的半大孩子。
这支在周围人看来非常奇怪的新组成的队伍刚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汉州城的这条通往横峰山永安驿的大街重新恢复了秩序与热闹。
”这人什么来头啊?”风耀的眼睛盯着马车的门帘,刻意压低了声音。
“应该是马家的大人物,那使马家的藤影术的壮汉能被他随意责问驱使,来自咱楚国大宗的刘齐仙长都对他毕恭毕敬的。”牛铁生仔细地整理着包袱里的东西,自顾自的说道。
“牛哥,你懂的真的多,牛爷爷真厉害教了你这么多东西。”风回望着牛铁生包袱里的书本和墨宝艳羡不已。
“小回,你识字吗?”牛铁生抬头望着风回说道。
风回先是慢慢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又重重地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说:“就认识几个计数的大字还有几个村里的人名字,还是耀哥叫镇上的几个哥哥姐姐来教我的。”
“喏,这是几本话本子,里面都是些有趣的鬼神故事。”牛铁生从书堆里挑了三本书递给了风回。
“谢谢牛哥!”风回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手心里的汗渍,双手捧过这几本书,慢慢翻开封面看了几眼,小心地夹进了包袱里的两件单薄的衣服中去。
风耀坐在最靠近马车门帘的位置,只见他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那么一转,悄悄抬起手伸出两指慢慢地夹起门帘子一边。风耀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又缓慢地拉起一边,车外的阳光顺着马车门帘的缝隙照在了风耀的肩膀上。
他停了手,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凑近了车门口,斜着脸眯起右眼悄悄看向车外面。刚入风耀眼的就是坐在车前驾车的马家门人,背影宽阔穿着一身合身的褐色袍子,浅色的蓝腰带裹住了挺得笔直的腰。风耀的视线慢慢移到前方,看向前方骑着大马的马家八爷和横峰山的刘齐仙长。
刘齐跟在马八爷的身侧,身子向右偏着,头也向马八爷的身边靠,似乎在和马八爷交流着什么。风耀看到马家的门人没什么反应,暗自窃喜自己的小动作能瞒天过海,越发大胆起来想将门帘子的缝隙拉的大些,想将自己的头探出去甚至想听听前面的刘仙长和马八爷再说些什么。
“哎哟,妈呀!”风耀惊叫一声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撞得身旁的风回眼冒金星。
风耀刚想把头伸出去,背对着风耀的马家门人反手一扬马鞭打在了门帘子上,吓得风耀失了平衡跌坐回了车里,让风回当了人肉垫子。
“小伢儿子,老实些!”门帘外驾车的马家门人低声警告道。
风耀回头望向同伴们,挤眉弄眼地吐出了舌头做了个大鬼脸。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正,一把揽住风回的瘦小肩膀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看到刘仙长和马——”
“看到了什么?”牛铁生和风茜还有风回都一齐凑了上去。
“什么啊,我什么也没看到!哈哈哈哈哈哈”风耀顽皮一笑,双手一摊,像拨浪鼓一般摇着头。
“你真是无聊!”风茜翻了翻白眼,叉起腰撇嘴骂道。
牛铁生嘻嘻笑着用手戳风耀的胳肢窝,风耀咧着嘴笑将风回拉在身前挡住牛铁生的大指头攻击,风回憋着笑紧紧夹起胳肢窝,挺着身子像盾牌一样被风耀摆来摆去。
“里面在闹什么?”门帘外传来了低沉又不耐烦的声音。
“嘘——”面容惨白憔悴的马车夫赶紧抬手示意小孩子们不要胡闹。
四个孩子这才老老实实地低头不语,做着各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