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里的风裹着湿冷的凉意,我牵着蕾米的手踏空而行,红白巫女服早被雨水洇透,贴在身上泛着刺骨的凉,可掌心牵着的那只手依旧温热,蕾米将我那件冬装裹得严严实实,小脑袋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黏在我身上,连风卷着雨珠打在她发梢,都未曾移开半分。
“到了。”
脚下的路在雨雾里渐渐清晰,看到博丽神社的朱红鸟居撞入眼帘时,我才松了口气,指尖微微用力,带着蕾米落在神社的石阶前。
“嗯?那是?”
抵达神社门前,我却突然发现了些许异样。
我抬眼望去,本应漆黑的神社内,竟有暖黄的灯光从拉门缝隙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一方温柔的光影,连带着周遭的湿冷都淡了几分。
难道是神社里进贼了?
不,不可能,先不说哪位盗贼会光顾我这家老鼠都不会来的神社,就说我走之前在神社里布置的结界,就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破解的。
“灵梦,神社的灯怎么亮着啊?”
蕾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刚被雨水惊过的微颤,她攥着我的衣角往我身侧靠了靠,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牵着我,掌心的汗意混着微凉的水汽,黏在我的指尖。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是有客人来了。”
我凝眉望着那缕暖光,指尖悄然凝起一丝灵力,指尖的微凉压过了身上的湿寒。
博丽神社的结界完好无损,灵力的纹路在雨雾里若隐若现,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能悄无声息进来的,除了少数几人,再无旁人。
根据这些信息,我就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能够毫发无损的进入博丽神社的人,在这幻想乡,应该就只有那个得到我允许的少女了。
“别怕,是熟人。”
猜出来人的身份后,我拍了拍蕾米攥着我衣角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布料传过去,她紧绷的身子稍稍松了些,却还是往我身侧又靠了靠,将脸埋在我那件冬装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眸,怯生生地跟着我往神社走。
雨水踩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湿滑的青石板沾了满脚的凉意,走到拉门前时,我抬手轻轻推开,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麦酒和烤点心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湿冷。
“灵梦?你回来了?”
屋内的暖灯悬在头顶,昏黄的光落在矮桌上,那位我所熟悉的少女正带着她那个标志性的迷你八卦炉端坐在桌旁,享用着她带来的酒水与点心,一副恭候已久的样子。
这位见到我的前来而话语中带着几分激动的少女,正是我如今的恋人,雾雨魔理沙。
“灵梦?魔理沙她怎么在这?你们……”
看清楚房间内等着我的人是魔理沙后,蕾米她之前的恐慌就瞬间消散,随之替换的,是她眼中汹涌而出的敌意。
如果说之前去医院看望还能用朋友的身份解释的话,那么现在直接在家里等候,就显得过于亲密了。
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在不提前说一声的情况下,就在家里过夜的吧?
“魔理沙?你怎么在这?你出院了?”
我有些疑惑,上次在蕾米的帮助下支付了魔理沙的住院费后,八意医生就建议她在医院再静养几日,因此我才会肆无忌惮的与蕾米去约会。
可现在,原本应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魔理沙,却出现在了我的神社里。
“因为八意医生说我已经静养的差不多了,所以就出院了,原本我想给灵梦你一个惊喜的,不过……”
魔理沙打量着我与蕾米,随即话锋一转:
“她怎么会在这?”
魔理沙指着蕾米,眼中的敌意溢于言表,两位少女的目光在此刻碰撞,摩擦出某种奇怪的火花。
“额……”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蕾米与魔理沙,她们一位是我今天的约会对象,另一个则是我大病初愈的恋人。
对于我来说,她们都是我割舍不下的存在,但她们两个的关系却不能共存。
嘀嗒嘀嗒——
雨珠还在敲打着拉门,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可神社内的空气却像被冻住一般,凝着化不开的僵持。
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狭长,在榻榻米上交叠纠缠,像极了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下意识将蕾米往身侧拉了拉,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才惊觉自己这个动作竟像是在偏袒,又慌忙松了松力道,抬眼看向魔理沙。
她依旧端坐在矮桌旁,迷你八卦炉搁在腿边,麦酒的醇香还绕在她指尖,可那双总是弯着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冷沉沉的,直直盯着我牵着蕾米的手,眼底的敌意像淬了冰,比屋外的雨幕还要寒。
“出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竟有些发紧,想抽回牵着蕾米的手,却被她悄悄攥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我的掌心。
“提前说?提前说的话,岂不是就看不到灵梦你带着别的小姑娘,在雨里牵手约会的画面了?”
魔理沙嗤笑一声,抬手将桌上的麦酒盏往旁推了推,瓷盏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神社里格外刺耳。
她从矮桌旁站起身,黑白色的魔法袍扫过榻榻米,一步步朝我们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错辨的气势,走到离我们半步之遥时,目光落在我与蕾米相牵的手上,语气凉飕飕的。
“魔理沙……”
她的话像一把细针,扎得我心头一紧。
这酷似修罗场的一幕,就让我无比的尴尬,同时内心也莫名的升起一丝恐惧。
这是比解决异变还要让难堪的一幕,也是我无法处理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