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暖阳总是会让人昏昏欲睡,所以每到中午,梅洛都会抽出些时间,躺在床上美美睡个回笼觉。
尤其是下午没课,还不用参加巡逻的时候,重月悦基本会在房间看书,梅海云又要在四分队帮忙,家里谁也不会来打扰她,可以美美睡上一两个钟头,补足活力。
“小懒鬼,天天就知道睡!”
“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你天天就在口袋呆着的,怎么知道我有多辛苦”
梅洛盖好被子摆摆手,不再和梅砚多说,合上眼沉入了美美的梦乡,梅砚踩了踩床板,却又拿梅洛无可奈何,只好爬到小院里找驴子解闷。
好巧不巧,驴子也窝在驴棚里睡午觉,折腾了好半天也没弄醒,梅砚只好独自在小院里找乐子,但院子到底不大,步入秋季年后小虫什么的也少了许多,转悠了好些圈也没找着解闷的东西。
为数不多还在动弹的活物便是墙头几只小麻雀,吃的肥嘟嘟的,不时发出啾啾的叫声,梅砚搓搓爪子,她这辈子还没跟鸟打过交道呢,手脚并用,爬上了墙头,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几只麻雀身边,挥着爪子打起了招呼。
“你们好呀,哎呀呀,为什么啄我!”
问好还没说完,两只麻雀便蹦跶着飞过来,对着梅砚一阵猛啄,力道倒是不算大,但毕竟是墙头,两下一啄,梅砚便失了平衡,滑落到墙外去了。
万幸她龟壳够结实,在地上滚了几圈,愣是没摔出事儿,但也晕的够呛,四脚朝天调整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爬到墙边,与墙头嘲弄自己的麻雀对骂。
“有本事下来呀!下来一决雌雄!看我不咬死你们....嗯?”
梅砚正骂着,忽然发现身后扶起一道黑影,扭头一看,就见一条大土狗吐着舌头哈着气,对着自己虎视眈眈。
“那个,你好?”
那土狗显然不打算跟梅砚进行什么友好交流,叼起便是一阵乱甩,甩完发现咬不动,也不打算松嘴,叼着便一路跑远了。
梅砚先是昏了一阵,清醒过后,伸头对着土狗的舌头一咬,便叫他哀嚎一声,松开嘴翻在地上打滚了,梅砚一溜烟儿窜进了街边的杂物堆里,那土狗缓过劲儿后,气势汹汹的冲到杂货堆边上,对着洞口一阵扒拉。
“哪儿来的土狗,扒拉我家货做什么?!滚开!”
“嗷呜”
土狗挨了货摊主人一棍子,惨叫着跑远了,梅砚则试探性的探出脑袋,对着背过身去的摊贩摆摆爪子以示感谢,伸着脖子环顾四周。
没记错的话,这因该是梅洛巡逻时常走的街道,以人族的步伐,几分钟就能走回去了,但对一只乌龟来说,不论是横穿街道还是躲避人流车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可怎么办呀”
梅砚正想主意,忽然感到一阵震动,伸头出去一看,摊贩正把自己的货物装车呢!赶紧从洞里钻出来,爬到一边没什么人的小巷里接着犯愁了。
“怎么回去呢.....”
梅砚正琢磨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摸自己尾巴,起初是没在意,结果那家伙越来越放肆,力度越来越大,终于是把她惹毛了,转过身张大嘴巴进行威慑,那弄她尾巴的小老鼠也给吓了一跳,嗖一下便窜回了阴影中。
“小东西,凭你也敢捉弄我,叫你爸妈来还差不多!”
梅砚话音刚落,阴影中便出现了只大号的老鼠,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越来越多,到最后,整个老鼠家族都出动了,十来只巴掌大的老鼠吱吱交流着,对着梅砚步步逼近。
“那个.....能当我不存在吗?”
“吱!”
“完啦!”
梅砚转身想跑,但乌龟哪跑得过老鼠呢,没两步便被它们围住动弹不得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缩进壳里等待机会。
老鼠到底是没见过乌龟,对着龟壳啃了半天,牙磨掉不少,却连层龟皮儿也没啃下来,但也不打算放弃这么块大肥肉,于是咬着推着,慢慢把梅砚挪进了老鼠洞,摆进了他们的粮仓。
“这帮小偷,偷了这么多东西啊”
待老鼠们走开后,梅砚又观察起周围的情况,老鼠洞里虽然一片漆黑,但对她来说,看清周遭不是问题,鼠洞的规模还是挺大的,粮仓里堆满了老鼠们不知从何处搬来的残羹冷炙。
有的都发馊了,还能被老鼠们捡回来当口粮,显然,比起乡下屯谷子粮食的老鼠来说,镇上的老鼠真配得上恶心二字来形容了。
“一个个吃了也不怕生病”
梅砚悄悄爬到洞口,鼠洞的构造确实复杂,转悠了好半天也非没找着出口,反而找着窝小老鼠,梅砚寻思来都来了,干脆冲进去把七八只小鼠通通压死,然后满身血迹的继续上路,终于是在找到了个出口——但不是自己进来的出口,而是连接进住宅的口子。
“哎,这老鼠药顶不顶用啊?”
“有用,隔壁家买了就药死好些个老鼠呢”
“那咱们这儿怎么一只也药不着?”
“可能咱们家的老鼠比别处聪明?”
“这算什么理由!”
梅砚趴在洞口,听着夫妻两个的谈话,看向洞口的明晃晃的耗子药,不由撇了撇嘴,老鼠这东西虽然算不上聪明,但也不是十足的蠢货,这老鼠药明晃晃的摆在这儿,连个诱饵都没有的,谁会去吃呀?
万幸他们碰到了自己,要是没自个儿主动帮忙,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药着耗子呢。
“一帮狗杂种,让你们偷东西,叫你们欺负龟!”
梅砚将耗子药蹭在背上,又将剩下的部分拿地上的药纸包好,推着大摇大摆的回了洞。
路上凡遇见老鼠扑来,便往壳里一缩,由他们啃背去,该说不说,这耗子药效果确实不错,老鼠啃了没一会儿就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起来。
梅砚再稍用点力气,把那堵路的老鼠推到一边,一路顺顺利利的来到了粮仓,把药粉撒开,再把老鼠弄来的那些吃的全在药里裹一遍,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老鼠洞。
“坏东西们,都给我去死吧!”
梅砚冲着老鼠洞啐了口口水,正要迈步向前,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吱吱惨叫,扭头一看,就见一只大花猫正拨弄着爪子,拍球似的捉弄着手下的大黑鼠。
余下几只老鼠则在花猫窜出的瞬间便四散而去,独留那只大个的惨叫着被花猫翻来覆去,直到对方玩心耗尽,才一抓拍烂鼠头,结束了毫无意义的游戏,将目光转向了从未见过的梅砚。
“妈呀!”
梅砚见状想跑,结果没走两步,便被那大花猫按住了龟壳,猫不同于狗,比起嘴,更喜欢拿巴掌试探猎物,抬爪对着龟壳便是一顿输出。
可惜没什么效果,那大猫便坐在一边,舔着爪子琢磨怎么把这没见过的小东西弄死吃掉,结果舔了没一会儿,忽然身子一僵,倒地胡乱扑腾起来。
梅砚伸出脑袋看看那花猫,再看看自己沾了药粉的龟壳,一下明白过来,原来这耗子药不光能药耗子,还能药猫呀!
要这么说的话,回家前可得把龟壳上的药粉洗干净了,要是被驴子或梅洛碰着可就不太好了。
“可是我该怎么回去呢.....”
梅砚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默默沉思,正琢磨着,忽然感觉一双大手按住了自己,而后便是一阵坏笑般的窃喜声,转过头一看,就见两个衣衫褴褛的小混混流着口水看着自己,吓得她挥舞爪子试图逃命,可惜爪子太短力气太小,卯足了劲儿在他俩面前也像是撒娇。
“乖乖,这么肥一只乌龟啊,回去煲汤肯定够吃一顿的!”
“先说好,这是我找到的,我得分大肉!”
“哇!我不好吃呀!别吃我呀!”
梅砚吓得失声尖叫,叫的可是难听,两人兴许是吵得嫌烦,商量着干脆把这乌龟砸死再带回去,反正回去就吃了的,死这么一会儿也没大影响。
“我无所谓啊,你要砸就砸吧”
“行,那我砸了!”
“两位且慢!”
小混混举起梅砚就要向地面砸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喝声,只见先前指导梅洛画作的画师背着画板,匆匆忙来到两人身边,伸手从下托住了梅砚,防止她摔到地上。
“两位且慢,这是我家的乌龟,惊扰到两位实在抱歉,为表歉意,我愿意出两顿饭钱,给两位好好改善下伙食,但求二位高抬贵手,把这乌龟归还与我”
“两顿饭钱?那是多少钱?”
“两个银币”
两个混混手一抖,差点儿把梅砚抖地上去,两个银币,这可何止是两顿饭,两个月的饭都管的上了。
画师见两人犹豫,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亮闪闪的银币,塞到他们手里,反应过来的小混混也急忙把龟塞进画师手里,像生怕他反悔似的,傻乐着快步跑远了。
画师微笑看着哭闹的小家伙,倒水替她洗净身上的药粉和尘土,将她恢复成了平常那只干净又漂亮的小乌龟。
“小家伙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啊?你的主人呢?”
“在家睡午觉!我是被狗叼过来的!”
梅砚向着画师一阵哭诉,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画师之间的无障碍沟通,画师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抚,托着她漫步向梅洛居住的小宅走去。
画师走的并不快,足以让梅砚细细观赏街上的风景,一想到自己刚刚费尽心思,命都差点搭上了,却连人家几步的路程都没走完,让梅砚感到有些滑稽,也有些失落。
但也就是一瞬间,下一刻,梅洛便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开始趴在画师手心四处张望了。
“好了,就送你到这儿了,自己去敲门吧”
“等一下,你画画技术那么好,能不能帮忙画图纸呀?”
“图纸?”
“就是做小人的图纸,我要怎么跟你形容呢....”
梅砚还在琢磨措辞,画师已经展开画布,刷刷几笔下去,梦中记下的零件便跃然纸上,完完本本展现在了梅砚的眼前。
“就是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小秘密,以后再告诉你”
画师收起画布,转身消失在了街道的人流中,梅砚却是一头雾水,但不管怎说,结果好便是皆大欢喜,她也不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背后关系,叼着图纸撞响了房门,等着某个小懒鬼出来迎自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