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得先讲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故事”
“这已是过眼云烟,是过去故事的一部分,彼时我尚未明晰如今所发生之事的全貌,讲给你听,也就当是让你明白为何我能知晓你所说之物的名字……”
“我曾经所生活的世界乃是一个没有幻想乡,但是有诸多神明的世界,他们和辽阔的地球相互分隔
成为了附属于地球的世界,也就是所谓的神界”
在三郎讲述的过程中,周围的屏风从地下升起
展现出了对应的画面
“我既是大天狗,又是不动明王,同时还是大日如来
曾经的我有许多化身,在那些典籍中,信徒无论如何鼓吹的都是真的
比他们说的更加夸张百倍,甚至不止,每一个世界都凭着自己的真实在其中怡然自乐,即使那个地球拒绝了我们,拒绝了所有的神话”
“而因为各种原因,我可以穿梭在不同的神界,无论是日本的神话,亦或是印度的神话,迦毗罗城与诸佛讲法那壮丽的盛景可以让任何没有意识的凡人都为之震慑到流泪
从旁人的讲述中,我都能听见天照大神在宴会的高潮时探出头来,在东方高枕的天空中,还有强大的神在地上行走
众神之间的实力亦有差距,但作为神界,他们在地位上是相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差------这是连世尊都说过的事。”
“思维是影响众神的因素,即使是被认为开悟的佛陀,在许多人的眼中也和那所谓有实力的神明没有区别,就在这样的过程中,是那些大智慧的神先发现了端倪————
众神在明争暗斗,他们在尝试着超出神话的界限,重新染指地球世界
那些孱弱的,在人的故事中被描述为丑恶存在的神灵们想要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因为是人改变了他们的故事——他们本不是如此。”
在三郎的讲述深入到一定程度之后,周围的画面变到了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上,一头巨蛇盘踞在海床之中,手持着巨大转轮的神明正在与彼时尚为不动明王的三郎沟通。
“地上的人在作恶,他们不该这样,有人宣扬了邪恶的念头,即使是在与我们相连的世界中,他们也在不断的这么做……
诸神隐瞒了真相 他们的智慧是一致的,但用在了错误的地方。我们需要去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在那一切被观察的和被聆听的事物中,隐蔽在我们本质和原质之外的点,在那有东西”
他们变成了两尊人形,披着面纱,隐居在了地球的世界中,彼时的世界尚且原始,没有城市和城邦,神话世界的性征来自于未来的世界
“他们在狩猎水中之物……那为何要狩猎水中之物?若真有大灾,神话世界与现实的联系仍然可以相互影响啊?”
手持转轮的大神不语,只是一味的看向海中,他听到了哭声
“地上正在爆发难以想象的灾难,人们没有办法填饱肚子,出生的孩子不是畸形就是怪物,老人没办法活过冬天,而年轻人会在酷热的天气中因操劳过度而死
到处都是哀嚎,即使神话世界和地球本身相互分离,但众神仍然能听见地上的信仰,他们会给予回馈,令大地恢复到正常。即使无法恢复到正常,地球也绝不会变得如此极端”
“有个地上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神话世界,即使是最具大智慧的神也被欺骗了。”
“那声音传说蛊惑了他们,逼迫他们相信若不进行伟大的祭祀,则无论是佛亦或是神,都不会再显灵
而他们用的是一种有智慧的野兽类。那些野兽中具大智慧者并不相信任何世间的神话,无论他们来自于遥远北方的冻土,还是伊甸园,他们被称作为阿閤趵塔,如果用现在的话来说,便是……”
“Agulabete”魔理沙喃喃自语。
“正是,早在这些事情还未爆发之前,世尊就坦言过阿閤趵塔虽然温和无害,但他们是因为在这宁静的世道中找到了他们自己的真我,而彼时的地上,大灾席卷了每一个世界的信者,那是最初的人类,和现在的人类很相似,但完全不同”
“他们大量的献祭,并将这些献祭转为仪式的能量供给给他们所信仰的世界,这些生物身体中的力量何其浩瀚
比那些有智慧的生物所呈现出的那副模样远胜于此。
那时我所带领的天狗们拒绝了这股力量
但他们仍然使用了一些生物的边角料来制作他们的衣服……也就是你所看到的这些装束,他们来自于那个时代的痕迹”
“终于有一天,法图尔来了。他假装成所谓带领所有被屠戮的生灵的统领,带领那些生物,发起了难以想象的……全面战争
起初即使是神话世界中的凡人们,甚至是地狱受苦的恶鬼们也未当回事,神话世界的生物岂止无限可数?即便是佛的毫毛中所蕴纳的就是无量不可数转之大物,这还未算那无限的微尘,在这其中有无数的佛与众生……”
“然后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三郎就这样沉默的说着
“他教给了那些生物,一种与生俱来的,他们自己早已忘却的能力,那种让他们的身体发光的能力,那些纹路,花纹,符号完全听不懂的名字……地上的水中之物们根本不会这种力量,他们不想使用这种力量”
“他逼迫他们看到了错误的真相”
“然后他们就能杀死一切”
魔理沙说着
“不可逆转的杀死一切。”
“看着我们变成了劣势方,我们的军队不如他们的多,那个叫法图尔的恶魔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连那些怪物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无论如何砍杀,只要他们身上发着光,最无量浩渺的神兵打在他们的身上也就像面条打在钢铁上,而他们只需要一击就能杀死一个实实在在的神,连着其赘生的一切都会死去……”
“我亲自率领天狗与罗汉众去迎敌,我们看到的是一望无际苦痛的浪潮,他们根本不是怀揣着恶意和愤怒杀来,而是苦痛。”
“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后代,他们的家人变成了那场不知何人带起的祭祀中的受害者,那些发着光的怪物们把我们打的节节败退,直到神话世界本身都出现了巨大的裂口,他们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而我们根本没办法阻挡”
我穿过兽潮,打翻了不知多少可能无数的野兽,他们甚至攻到了地狱当中,就连地狱的鬼神都将那石磨地狱中的石磨拔下来砸向他们,但被他们反过来研磨出了奇怪的东西————那东西碾碎的肉和血会迅速变成门一样的东西,从里面冲出更多的野兽。
“在最严峻的那一刻,所有还能连上信号的众神们,最终联合起来,团结一致,并尽全力去帮助地上正在受苦受难的凡人们……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水兽世界大战,到最后的最后,本以为我们能赢得苦痛胜利的那一刻……”
“灾祸的警报从奥林匹斯响了起来,连续的从每一个神话世界都亮起了同样的警告,只有瓦尔哈拉不见踪迹。”
“然后,我见到了法图尔”
他闭上眼,回忆起了那一天在那战场上所看到的一切
一切都在坠落,从高天坠入到血池地狱,巨大的铁车就像杂物似的堆砌在每一把刀都被弯折变软的刀山上 ,地上没有尸体,只有鲜血
【你都到这一步了,还没有看清自己是要做什么吗?不动明王?】
和他对峙的东西就像一座红山,他与那四只眼睛相对,所看到的只有恶意的嘲笑,他大声的耻笑着凡间众神的无能,然后徒手把还在天上飞驰的罗睺拉了下来——所有时间的罗睺叠合在一物身上,他侧身躲过,那流星砸穿了阿鼻地狱,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因为神界的根基被动荡了。
【你就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吗】
但他高高跃起,手持巨大的金刚杵,在那一瞬间,因为他的内心只有战胜法图尔拯救世间的念头,也不知是如何,他直直的砸穿了法图尔的脑袋
血浆从他的伤口中流出,但生长的肌肉和重新拼合的骨骼几乎卡住了他,那怪物猛地一甩,不动明王被砸在了地上,这爪子就像抓住魔理沙一般抓住了他,神力与佛法都没有作用
只有战斗,纯粹的战斗
【你以为你是被选中的?你身体毛孔里的那些虫子就算竭尽全力也阻止不了世界如今的进程,他们不需要你们……听得明白吗?】
『你这种祸害凡世的妖魔是如何在正法之时存活下来的?』
金刚杵就像有神通般的飞回手中,他的双眼放出强大的光,击退了背后扑过来的不计其数的兽潮,但法图尔甚至动都没动。
【你们也没阻止地上的凡人去献祭啊?多可笑啊,地上的众生和你们自己所居之境的众生不是同一种东西吗?他们受到大苦难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施展慈悲了?是因为……自己做不到吗?】
『你欺骗了那些受害的水物,是你欺骗那些凡人,让他们相信只要献祭就能得到恩赐,食物就可以丰收,他们就能活下去……也是你隔绝了信息,你欺骗了两边就只是为了看到现在这人间地狱?』
他颤抖着支撑起法图尔发着光的爪子,然后猛地将那东西像利刃般穿透了他的咽喉,几乎将他的脖子炸烂了整整一半
【你身上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还没有你发自内心想杀死我的事实强烈……真讽刺啊】
那怪物笑着看着他,从开裂的器官里靠气流挤出了话语
”我已经从你们这里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们自己来收拾烂摊子吧……大天狗……”
法图尔突然化成了一大滩黑色的血水,血水流淌到了河中,顺着水流消失了
他清楚的感觉到它没有死
而在天空,战争早已不分神话世境,尘世的造物主和云端的
这样的战争持续了不知多少时代
然后,一切都坠入了黑暗中
“无名的黑暗降临了,不是被光照耀就能逼退的黑暗,那也不是末法时代的预兆,那东西毁灭了我们所居住的神话世界。”
“我不知其他世界究竟如何,但我们所居住的世界里,众神和水兽同归于尽,于是世上再无宗教,
但大地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妖怪和那些未参与战争的众神依旧存在,但他们也日渐式微,因为众神所居住的神话世界都毁灭了,人们得靠自己才能争得新的生活”
“在最后的最后,世尊叫我去调查世界的真相,而他为了保护那些普通人……变成了巨大的菩提树,闪烁着蓝光的菩提树……
现在想来,大概在你记忆里所出现的那尊世界树与之是相似的
他成为了水兽,世界的保护者。”
“我去过地球上许多地方,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太平洋彼岸的美洲,南极和北极,我想知道很多事情,很多我所不明白的事情,进现谣言的究竟是谁?神话世界是如何诞生的?
以及最重要的,水兽从何而来?他们为何能肆意的践踏世上的事物,在世界海洋的中心,在那岛屿的终点,我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那岩石上刻着一个名字”
“名字?”
“一个简单勾勒起来的符号,完全不属于我们在现实所看到的语言。”
“我的嘴,和我的话语,无法说出它,我无论怎样变成各种形式,各种身姿,我都无法说出那个名字”
“当我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我体内那不动明王的一部分被永远的剥离了下来,最终留在原地的是大天狗,也就是我自己的本质……
我和他相互对视,在天空中
然后一只爪子抓住了我的脑袋,要把我拉进岩石当中,借着那爪子的力量,我看到了在那个世界从未看过的一切,我从未目睹那些事物,以为他们从不存在”
你能想到那些东西吗?我看到你在战斗,我看到了因卡维尔,我们的世界原本与众神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神话世界之间是永不相连,永不可能联系的——
——凡间人们的想象,也只不过是创造出了一个新的与之联通的世界
一切从未来的因卡维尔而来,一条不可言语的巨龙,让天空的月亮成为了投影。
因卡维尔的力量自传说世界聚合而来,她把所有的世界全部扭曲在了一起,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亦或是那些被你们称为平行世界的间隙,他们在此时此刻的那一瞬间就融合了
是你阻止了更进一步的融合,让所有人能回到他们的家
但水兽跟着出现在了不同的世界,他们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又从过去的时间开始就已存在,这种改变是不可逆转的,因卡的力量和所有的神都不同,它引起了波澜,而法图尔在之后的征服中表现的样子让我明白了更多
"他在遇到你的时候,比我们所遇到的更加强大,有一个我不明晰的神灵跟他拼了个两败俱伤,但最后是你战胜了他,你是关键,即使你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使,但有时就是最微小的事物才能推动高山,我替那世界所有的神明感谢你,战胜了法图尔,魔理沙。"
魔理沙从未想过法图尔能强大到如今这般,在很大程度上可能都要感谢那个.....
那个谁?
她想不起来是谁和法图尔战斗了,只记得阿吽所说的那位大地的神灵
五眼在咆哮,撕裂天地的打向法图尔的脸
而高天矗立在天地大气之间
三郎说罢,周围的屏风落回地面之下,他站到窗边,窗外的景色可以看到遥远绿洲的地平线与荒野的边界所交际的位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更远处的城市
“从那边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我只剩下大天狗的真身,陪伴着我一路而来的大蛇和整群整群的管狐,还有一众天狗,那时大概是现在几百年的事情,”
“从这里可以看到遥远群山边际的至高峰,那是多么壮观的峰顶,即使是百垓由旬之山都无法与之并论,但在几百年前,两头野兽的战斗摧毁了祂”
三郎看向远方
“那不是野兽,那是群山的霸王,他们在这片土地可以撼天动地===-世界的密度截然不同,但我们依旧在这里生根,我们和这里的原住民建立起了深刻的关系,而鸟居山的天狗和那些巨大的乌鸦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更是自古而之。”
“而这里是破碎荒野的边境,穿过焦土城就直接进入破碎荒野的土地-----这里可能是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在这个世界而言,因此每一片绿洲,每一座城市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我们试着与其他地方联合,但得到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直到焦土之地最大的城市变成了罪恶的温床,开始四处蔓延,掠夺资源之后,有很多人成为了奴隶之后,我们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里曾经是古代时期的种族们建立的城市,他们靠着地下的水源和自给自足的农作与畜牧过活,利用从天空坠落的巨大船只的残骸和建筑搭建起半天然半人造的城墙,”
“在我们到来的100年后,焦土城的原住民出了点变故,离开了,然后新搬来的居民就永久定居在了那里,直到如今有上万人居住在那
每一代城主老去之后,他的后代会继位。当然,当后代失去能力时,也会从群众中选出最优秀的人来替代这个过程,彼时的焦土城在城邦的建设和对外的反响下已经开始出现极端的趋势,只是我们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
“而在焦土城的上一任城主去世之后,他所留存的后代法尔塔尔继位。
而法尔塔尔是个不学无术,没有任何道德的恶魔,绝对不是人类,所有见过的人都说它貌似少女,但实际却是男性
他把周遭绝大多数坠落者和原住民的土地变成所谓他自己的编外领土,不断的派遣部队掠夺食物和奴隶,至少就我们所知道的情况来看,尽管他没有任何指挥或建设城市的能力。但他依旧坐稳了统治,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他的士兵忠心耿耿听命于他。”
“以幸存者和我们救下来的难民的描述,在焦土城,奴隶是地位最下层的居住团体。其次就是平民,再然后是自由人,也就是所谓外部商人,有强大力量的战士才是阶层的顶端,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奴隶,想要爬升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参与斗兽场中的竞技,这是我们的信使所刺探到的情报”
“背叛在焦土城是死罪,他们有方法让人在死后也能永恒的受折磨,甚至将死者死而复生打上烙印,印作永恒耻辱的标记,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那样极端的环境下,人口不减反增的原因....”
“我们一直在尽可能的拯救这片绿洲之外的人们,隐蔽我们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行踪,但还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来自这片山岭”
“天狗的哨队就是这样,我们阻止他们继续向外扩张他们的军营,还有他们的前哨基地,不让他们能观测到我们的踪迹,尽可能的把那些奴隶和难民从他们手中夺回来,我的法力让这座山可以比看起来容纳比它本身更多的人,甚至就算把整个焦土城的居民转移过来都绰绰有余,但我们得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狗在那里,甚至仅凭那些野兽的嗅觉就能被闻出,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类,一个灵活的,小巧的,有丰富经验的人类,他要对这个世界了若指掌。还得拥有一些足以被他们记住的技艺.....”
魔理沙看着三郎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太难了,魔理沙,这场宴会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招待你而准备的,我并不是真正有求于你-------你有你自己的目标,去追逐你所认为的世界真相,而我们不能强求你的意---”
“我答应你”
“什么?”
“我答应你去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ze。”
魔理沙从地上坐了起来,她伸出手
从窗外,行李和扫帚同时飞到自己的手上。
“法图尔已经再也不能作恶了,但他不能作恶并不代表这个世界没有人作恶,我所要去的路径和焦土城是并行的,并不冲突,为什么一个癫狂的城主胡作非为无人管理,为什么当地大多数人就像完全不知情般熟视无睹,这些都太奇怪了”
“所以,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她伸出一只手
当三郎握住的那一刻,他抬起头,自面具下看到魔理沙坚定的眼神
“我曾经面对过因卡维尔的勇气可还没衰退殆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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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前往太平洋之前的某一天
三郎矗立在高天原曾经所在的废墟上
众神隐蔽到了更深的地方,幸存下来的神灵可能已不足当日万分之一
无名的黑暗几乎是大于一切
一个小孩站在废弃的神龛前,他的家人死在了黑暗里
那时,站在影子里的活物都死尽了
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当初重击聚合时被意外送来的神龛。
她跪下,双手合十
“世光耀命神,诚惶诚恐,护佑世残存诸神”
“无论她们来自什么地方都好,请保护他们,无论她们彼此是否有仇恨,请保护他们”
“因诸世不该遭此大恶”
随天光乍现,云破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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