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很旧,锈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邦比爱塔的手指按在锈蚀最严重的那根栏杆上,淡金色的灵子如细流般渗入金属的晶格结构。她没有用力,只是静静等待。三秒后,铁栅栏无声地化作粉末,露出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灵子分解。”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你将构成栅栏的灵子结构还原到基础状态。这种精度的控制需要多久才能掌握?”
“在无形帝国,我们从五岁开始训练。”邦比爱塔侧身让一护先过,“每天十小时,持续七年。”
石田沉默了一瞬。他没有问那七年是怎么度过的。答案写在她毫不犹豫的动作里,写在每一次精准到毫秒的反应里,写在即使灵压透支也不曾颤抖的手指里。
瀞灵廷的空气与流魂街截然不同。这里的灵子浓度更高,但流动更加有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梳理过。街道铺设着白色的石板,两侧是整齐的队舍和训练场。远处,六番队黑色屋顶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现在几点?”一护压低声音。
“上午六点四十二分。”井上织姬看了一眼从现世带来的手表,“距离处刑还有五小时十八分。”
五小时。
一护握紧斩月。刀身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催促什么。
“直接去六番队救人不现实。”邦比爱塔蹲在一座队舍的阴影里,手指在石板上快速画着,“六番队有朽木白哉坐镇,他是队长级中速度最快、鬼道造诣极高的类型。正面冲突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那怎么办?”石田雨龙皱眉。
“双殛。”邦比爱塔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处刑会在那里进行。露琪亚小姐会在正午被押送到双殛之丘,在那里公开行刑。也就是说,在行刑前,她会被从六番队转移。”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淡紫色的天光:“我们只有两个机会。转移途中,或者行刑现场。”
一护没有犹豫:“转移途中。”
“理由。”
“在双殛之丘,他们会做好万全准备。”一护说,“队长、副队长、鬼道众,可能还有四十六室的直属部队。但在转移路上,护卫人数有限,机动空间更大。”
邦比爱塔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英雄所见略同。”
她重新低头画图,手指在石板上快速移动,勾勒出从六番队到双殛之丘的三条可能路线。
“这是最短路径,途经六番队训练场和四番队医疗室,守卫最森严。这是备用路线,穿过技术开发局外围,需要通行证。这是最长的绕行路线,经过流魂街与瀞灵廷的交界处,守卫最薄弱。”
她的手指停在第三条线上:“按照尸魂界的惯例,为了避免引发民众恐慌,重要囚犯转移往往会选择最不引人注目的路线。朽木白哉是贵族,他会优先考虑维护朽木家的声誉,不希望妹妹以囚犯身份暴露在太多人面前。”
“所以他们会走第三条路。”一护说。
“概率最高。”
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只需要在这条路上设伏?”
“不。”邦比爱塔摇头,“我们不知道具体的转移时间。如果提前暴露位置,他们会改变路线。”
她看向一护:“所以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一队负责在第三路线沿途布置感应灵子网,一旦发现露琪亚小姐的灵压立刻通知。另一队……”
“另一队负责引开注意力。”一护接过话,“制造骚乱,让他们以为入侵者在别处。”
邦比爱塔点头。
沉默了几秒。然后茶渡泰虎说:“我去引开。”
“我也去。”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灭却师的远程攻击更适合制造骚乱。”
井上织姬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那我跟着一护同学和邦比小姐……”
“不。”邦比爱塔说,“你跟着石田君。”
井上织姬愣住了。
“你的能力是防御和治疗。”邦比爱塔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制造骚乱需要牵制敌人、快速转移,那不是你擅长的。但石田君和茶渡君需要有人在他们受伤时提供支援。”
井上织姬咬住下唇。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总是用来治疗、用来守护、从来不是用来伤害的手。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我会好好保护石田同学和茶渡同学。”
邦比爱塔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柔和了一瞬。
“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她说,“活着才能救人。”
分配已定。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么,行动。”一护站起身,“三小时后,无论是否找到露琪亚,都在这里汇合。”
“等等。”邦比爱塔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但力道很稳。
“瀞灵廷对陌生灵压有监测系统。”她从怀里掏出四个符咒,那是浦原特制的灵压遮蔽符,进入断界前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我们的符咒最多还能维持三小时。三小时后,灵压会完全暴露。”
她将符咒重新贴在一护的外套内侧,指尖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
“所以,三小时内必须找到她。”
一护看着她。邦比爱塔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的脸很近,近到能看见她鼻梁上细小的晒斑。
“你也是。”一护说,“三小时后,无论有没有找到,你都要回这里。”
邦比爱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我会的。”她说,“我答应您。”
---
五分钟后,四道身影消失在瀞灵廷的街巷中。
一护和邦比爱塔沿着墙根快速移动。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邦比爱塔在前,一护在后。
街道逐渐变得冷清。两侧的队舍越来越稀疏,白墙开始出现裂缝和修补痕迹。这里已经接近瀞灵廷的边缘,再往前就是通往流魂街的界限。
“前方八百米是第一个可能设伏点。”邦比爱塔压低声音,“视线开阔,两侧有废弃建筑,适合拦截。”
她刚说完,脚步突然停住。
一护几乎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
那是熟悉的灵压。冰冷,澄澈,像冬夜的第一场雪。
“露琪亚……”一护喃喃道。
灵压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但从方向判断,正好来自邦比爱塔预测的那条路线。
“来了。”邦比爱塔说。
街道尽头,一队人影缓缓出现。
最前面是两个穿着死霸装、腰间佩刀的席官。他们身后是四名普通死神,组成标准的押送阵型。而在队伍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
露琪亚穿着白色的囚服,双手戴着镣铐。镣铐上刻满复杂的符文,每走一步都会泛起紫色的微光。那是专门压制灵压的缚道刑具。她的紫色短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但背脊依然挺直。
一护的呼吸变得急促。斩月在刀鞘里剧烈震颤。
“冷静。”邦比爱塔的手按住他的手腕,“现在冲出去,她会更危险。”
一护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他数着露琪亚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脏上。
队伍逐渐接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押送队即将经过废弃建筑入口的瞬间
瀞灵廷另一端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邦比爱塔的眼睛微微睁大:“石田君他们行动了。”
押送队果然停下脚步。两名席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示意四名护卫加强警戒,另一人取出通讯用的地狱蝶。
“这里是第三押送队,听到警报。”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护动了。
五米距离,他只用了一瞬。斩月出鞘的破空声与警报声重叠,橙红色的刀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是斩击。是用刀背。
第一名席官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飞出,撞在街边的围墙上。第二名席官的反应快了一瞬,斩魄刀已经拔出,但一护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同样的刀背。同样的闷响。
四名护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动作。刀光闪过,四人同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露琪亚站在原地,保持着行走的姿势。她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橘发少年的身影。
“一……护……”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梦。
一护站在她面前,斩月已经收回。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战斗消耗,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翻涌。
“我来接你了。”他说。
露琪亚的嘴唇颤抖着。她看着一护,看着他身后的邦比爱塔,看着远处警报声传来的方向。然后她低下头,镣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你不该来的。”
“已经来了。”
“这里是尸魂界。”
“知道。”
“我哥哥是六番队队长。”
“听说过。”
“你会被整个护廷十三队追杀。”
一护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那又怎样?”
露琪亚猛地抬头。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
“你是白痴吗……”她的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一护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刘海,轻轻别在她耳后。
这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他说,“朋友有难,难道不该来救吗?”
露琪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邦比爱塔走上前,蹲下身检查露琪亚手腕上的镣铐。她的手指沿着符文纹路移动,淡金色的灵子渗入每一个凹槽。
“这是六十四号缚道的复合应用型。”她低声说,“需要三分钟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