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环绕罗马城的城墙始建于罗马王政时期,由罗马的第六位国王塞尔维乌斯主持建造,这道城墙也以这位国王的名字来命名。它守护了罗马近五百年的时光,但随着罗马势力范围一再向外延伸,这道城墙最初的军事意义也逐渐淡去。
直到三百多年后,罗马帝国内部面临割据分裂的危机,外部的蛮族寇边也愈发频繁,内忧外患之中,世界的光复者——奥勒良皇帝才再次着手加强首都的防御,在旧有城墙的外围,修建了一道更加漫长宏伟的新城墙。
而在塞尔维乌斯城墙外,罗马的北部城郊,这里地势低洼、毗邻台伯河畔,每逢雨季此地经常被泛滥的河水淹没,沦为一片泽国,在经历了长期的修整治理后情况才得到控制,这里有河流可供防守的同时,也十分的开阔,自古便作为罗马军团的集训场地,因此也被冠以战神的名讳,罗马人称之为马尔斯广场。
若是站在城墙上向北眺望,就可以见到战神马尔斯的神庙威严地矗立于广场之上,共和国最杰出公民们会被授予殊荣,他们的骨灰瓮经过特许,可以被安置在战神的神庙之中,享受罗马公民们的膜拜和供奉。
马尔斯神庙附近的赛车场,以及与它们相邻的女战神贝罗娜的神庙也同样壮观。
赛车场此时已经很少承担举办比赛的功能,其地位已经被城墙内更新、更近、更大的大竞技场给取代,但它依然是罗马城重要的集会场所之一,举行凯旋式的部队就是在赛车场上举行仪式、接受检阅,然后通过城门进入到罗马市区,接受市民们的欢呼。
而贝罗娜这位女战神代表着战争当中最为血腥残酷的一面,罗马每逢对外敌开战之时,战争祭司便会在此举行宣战仪式,向着被宣战的对象的方向,朝神庙前的战争柱射出标枪,让死亡与杀戮的乌云笼罩对方。
而胜利凯旋的将军们从战场上归来后,也会在贝罗娜神庙内接受祭司招待,他们身上因死亡和杀戮所带来的污秽,将由战争祭司们在此地进行净化,与失败方使节缔结和约的地点也同样是在这个神庙内。
如今马尔斯广场依然是罗马军团最重要的集结地,为了应对北方日渐紧张的战局,格涅乌斯和凯皮奥已经在此集结起了各自的部队,两方的营地彼此紧挨在一起,双方的士兵们可以清晰地听见对面营地此起彼伏的军号和人声。
——
“呜呼,好样的。”
随着奥菲拉投掷出手,标枪稳稳地击中了靶场上的靶标,四周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了震耳的欢呼,这已经是奥菲拉第六次得手中的了。
每次射击后,靶标都会向更远处移动,现在靶标的位置距离她已经相当遥远,伸出拇指比了比,靶标几乎只有她指甲盖般大小,这几乎已经是奥菲拉所能达到的极限距离了,别说整个营地,哪怕是在所有的军团士兵当中,能将标枪射得这样又远又准的,恐怕也是寥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作为复仇仪式的投手,在大军开拔对付马尔西人前,将代表战争的标枪射在贝罗娜神庙前的战争柱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好巧不巧,少数能和她在标枪射击上较量的人当中,这里偏偏就有一位,在奥菲拉淘汰掉众多其他的对手,只剩此人还依然留在场上,和她继续着这场较量。
在这第六轮的射击之后,后出手的奥菲拉只是和对方堪堪打成了平手,此时的两人依然未能决出高下,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感传遍全身。
奥菲拉看向一旁的对手,只见她生的一头灰发,一对儿灰蓝的瞳孔冷漠地看着奥菲拉射中标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奥菲拉看着对方游刃有余的模样,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直觉——对方的实力恐怕还要在自己之上。
下次靶标继续抬远的话,奥菲拉就没有信心能像之前那样稳稳得手了,奥菲拉的心跳开始加速,求胜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明明比赛前她还对能否优胜这件事感到不屑一顾。
虽然说起来有些可耻,奥菲拉此时确实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这位灰发的姑娘会在下次射击时会失误、脱靶,奥菲拉摇晃着脑袋,想要将这样卑鄙的想法赶出去。
自己竟然产生这样的念头,奥菲拉有些自惭形愧,但另一方面她却因为出现这样久违的劲敌,而感到无比兴奋,整个人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随着两人的靶标继续抬远,奥菲拉的双眼已经很难辨认出靶标的具体轮廓了,她必须眯起眼睛才能看个大概,下次射击比起技巧,更多得依靠自身的直觉和运气了。
奥菲拉转头看向自己对手,发现对方面无表情,没有露出丁点紧张的神色,灰发姑娘只是默默地拿起新的标枪垫了点它的重心,调整好握持的位置后,开始做起了热身运动。随后她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摆出了预备射击的架势,观众当中也传来了阵阵加油打气的声音,似乎是她的熟人和朋友们。
灰发姑娘随即调整呼吸、开始蓄力,周围的观众们也纷纷安静了下来,同样开始屏息凝神,静待着她标枪出手的瞬间。
她的左手高高抬起,右手牢牢攥紧标枪,右臂的肌肉紧绷并向身后伸展到了极限,她灰蓝色的瞳孔越过紧贴在头右前方的枪尖,视线紧紧锁定住了远处的标靶,即使距离如此之远,她的目光如猎鹰一般,似乎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目标的影子,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角弓一般,张力十足。
一瞬间,仿佛矢锋飞掠,空气被呼啸着划开。
灰发姑娘开始了助跑,脚步由轻至重,步伐由小至大,在即将射击的最后几步时,速度抬升至最高,左脚瞬间踏地制动,右脚猛蹬带动上身开始加速旋转,腰部的肌肉发力,连带着肩膀开始转动,左手猛地下划,她的右手将标枪以一个十分完美的角度,将肌肉中蕴含的力量注入到标枪当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瑕疵,奥菲拉能从中能感受到一种力量与速度上的协调与完美。
标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盯着靶标直直地飞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枪尖精准地击中了靶标。
和作战用的标枪不同,训练用标枪的枪头是木质的,也不会在击中目标时弯曲变形,毕竟需要反复使用,而且无生命的靶标也不会转手将标枪原封不动地扔回给射手。于是标枪在中的后,被靶标反弹,巨大的动能差点将其掀翻倒地,而标枪也在失去速度后,无力地掉落在了地面。
这样亮眼的表现自然是赢得了阵阵的欢呼,灰发姑娘的朋友纷纷高呼着她的名字——格涅娅。
奥菲拉的内心忐忑不安,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她在周围的欢呼声平息后,也接过标枪,即将开始自己的最后一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