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久违的想不出剧情就拖到特别节日更新的超割裂小剧场/特别篇时间。
“氿虚!傻愣在那里干什么呢?快点给我挖!”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我握着铁锹的双手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抬头看去,栩婳正双手叉腰站在坑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舞,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光芒。
这种光芒我太熟悉了,每当她脑子里冒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某座不知名山上的小树林,时间是二月十四日下午五点,气温目测在五度以下。
而我们的团长大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大衣,硬是把我从温暖的家里拖出来,命令我在这片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挖坑。
“能请问一下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和正常人对话。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挖坑?”
“这还用问?”
栩婳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着我。
“当然是为了埋时间胶囊啊!”
时间胶囊?
我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试图找出其中的逻辑漏洞。
今天是情人节,下午五点,在这座人迹罕至的山上挖坑埋时间胶囊?
这个组合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
“就我们两个人?”
“当然不是!”
栩婳昂起下巴,用那种宣布重大作战计划时的语气说道。
“轩辕、安娜、山笠乃她们马上就到。这可是栩婳团成立以来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话音刚落,树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轩辕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羽绒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安娜一如既往地穿着那件单薄的米色外套,面无表情地走来;
山笠乃则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那种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笑容。
“那个……栩婳同学……”轩辕怯生生地开口,“为什么要……要在今天埋时间胶囊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
栩婳清了清嗓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写满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作战计划”。
“众所周知,二月十四日是情人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情人节除了送巧克力和表白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众人沉默。
“没有!”
栩婳自问自答。
“这正是问题所在!一个如此重要的节日,居然被商业化和庸俗的感情表达完全占据了!这太不正常了!作为要让世界回归普通的栩婳团,我们必须在今天做点什么,来重新定义这个日子!”
“所以……”我试探性地问,“你选择的方式是埋时间胶囊?”
“没错!”
栩婳的眼睛闪闪发光。
“时间胶囊是什么?是把现在的记忆封存起来,留给未来的人去发现的东西!而情人节是什么?是表达感情的节日!把这两者结合起来,不就是——把现在的感情封存起来,留给未来的自己发现吗!”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虽然跳跃得厉害,但某种程度上居然说得通。
或者说,她已经把“说得通”的标准拉到了一种全新的高度。
“那么,”山笠乃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们要在时间胶囊里放什么呢?”
栩婳的脸上浮现出那种“我等这个问题好久了”的表情。
她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铁质的饼干盒——上面印着卡通兔子图案,怎么看都像是超市特价商品——郑重其事地捧在胸前。
“每个人都写一封信!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然后放进这个盒子里,埋在这里!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再来这里把它挖出来!”
十年后。
我下意识地算了算,十年后我二十八岁。
“想什么呢!”栩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快点写!写完继续挖坑!”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支笔和一叠信纸,分发给我们。
纸张触碰到冰冷的指尖时,我注意到轩辕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那个……写给十年后的自己……”轩辕咬着笔帽,喃喃自语,“要写什么才好呢……”
“随便写什么都行!”
栩婳已经开始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理想啊、愿望啊、对未来的想象啊!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就写‘希望十年后的自己还活着’也行!”
我盯着那张空白的信纸,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是一本轻小说,这种场景通常会被用来展现角色的内心世界。但我不是那种擅长煽情的男主角,我只是个无趣的吐槽役。
于是我在纸上写下:
“致十年后的我:如果你还记得今天的事,记得提醒自己多穿件衣服。冷。”
折好信纸,我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栩婳,她写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停下来,咬着笔尖思考,然后继续奋笔疾书。
“写好了!”
十分钟后,栩婳放下笔,把信纸郑重其事地折好,第一个放进那个兔子饼干盒里。
紧接着是山笠乃,她微笑着把信纸叠成一个精致的纸鹤,轻轻放进去。
安娜面无表情地放进去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以她的语速,这些还真是不够看到。
轩辕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信纸,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最后才颤抖着手放进去。
“好!”
栩婳盖上盒盖,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她把盒子递给我。
“氿虚,放进去!”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信纸,正准备放进去,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等等,”我抬起头,“这个盒子是打算埋在地下十年的吧?铁质的不会生锈吗?里面的纸不会烂掉吗?”
栩婳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印着卡通兔子的饼干盒,脸上的表情从兴奋慢慢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
“对哦……”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没关系!”她突然一拍手,“那就换成塑料的!山笠乃,你去买!”
“好的。”
山笠乃微笑着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树林里。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二十分钟后,一个全新的塑料密封盒被放进了我们挖好的坑里。
栩婳亲手把土填回去,还用力踩了几脚,确保地面平整。
“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点点头。
“栩婳团情人节特别行动,圆满成功!”
夕阳已经西斜,余晖把树林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却发现栩婳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低着头,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我问。
“没、没什么!”
她飞快地回答,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
这种反应显然意味着有什么。
轩辕、安娜和山笠乃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到了远处,三双眼睛正以一种“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的姿态望向别处——演技拙劣得令人发指。
栩婳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氿虚!”
“嗯?”
“这个……给你!”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几乎是扔的方式朝我丢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接住,是一个手工包装的小盒子,外面裹着深红色的绒布,系着金色的丝带。
蝴蝶结系得有点歪,一看就是初学者作品。
“……巧克力?”
我下意识地说道,话音刚落,栩婳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不是!才不是巧克力!”
她挥舞着双手,声音提高了八度,“是、是……是顺手买的慰问品!对!慰问品!本来打算今天让你挖了这么久的坑,作为团长给团员发个慰问品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合理!”
“可是……”
我看了看手里的盒子。
“你刚才说不是巧克力……这明明就是...”
“闭嘴!不准问!”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红透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
远处的三人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轩辕捂着脸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安娜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眼睛似乎比平时亮了几分,山笠乃则露出了那种“果然如此”的微笑。
“那个……”我决定给自己留条活路,“谢谢。我会好好吃的。”
“哼!当然要好好吃!这可是本团长亲手……咳、亲手买的!”
她说到一半突然卡壳,飞快地改口。
“买的!在超市买的!才不是自己做的!绝对不是!”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蝴蝶结系歪了的包装。
“……超市买的啊。”
“对!超市!”
“那这个蝴蝶结……”
“是、是店员系的!那个店员太笨了系得这么丑!下次投诉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我决定不再追问。
“那我回去再吃。”
“不行!”栩婳猛地伸手拦住我,“现、现在吃!当着我的面吃!”
“……为什么?”
“因、因为……”她眼神飘忽,“因为我要确认质量!对!万一坏了怎么办!这可是花了钱的!”
我叹了口气,拆开包装。
里面是六颗手工制作的巧克力,形状不太规则,有的甚至有点歪,但每一颗都用金色的糖纸仔细包好。
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怎么样?”
栩婳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决定性瞬间。
“嗯,好吃。”
我实话实说。
栩婳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高兴,于是强行板起脸,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那是当然!本团长亲自……亲自监督购买的!能不好吃吗!”
远处的山笠乃轻轻笑了一声,换来栩婳一个凶狠的瞪眼。
“好了好了!”
她拍了拍手,试图挽回局面,“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大家解散!下次作战不要迟到了!”
轩辕如获大赦般快步离开,山笠乃微笑着朝我挥了挥手,也转身消失在暮色中,至于安娜也是一如往常版神出鬼没。
树林里只剩下我和栩婳。
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刚刚埋好时间胶囊的地方。
“氿虚。”
“嗯?”
“那封信里……我写的是十年后还要和你们一起过情人节。”
我愣了一下。
“虽然形式可能会变,虽然世界可能会变得更奇怪或者别的什么。”
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我还是希望,十年后的今天,我们能再在这里见面。”
“那得先保证这个位置不被施工队挖了。”
“氿虚你这个笨蛋!”
她踢了我一脚,力道不重。
然后她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用那种别扭到极点的语气说。
“巧克力……不准分给别人吃,听见没有!”
“听见了。”
“哼!”
她大步流星地走了,红色的大衣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我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五颗巧克力,拿起第二颗放进嘴里。
甜的。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什么味道。
......
当天晚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氿虚!如果十年后我们不记得今天埋在哪里了怎么办!明天要不要来做个标记!比如立个碑什么的!”
“…………”
“算了算了,立碑太不吉利了!那就种棵树吧!明天去买树苗!”
“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栩婳团的行动从来没有玩笑!”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精力过剩的发言,叹了口气。
看来明天还要继续挖坑。
话说回来,栩婳的阴谋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