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团扭曲的、散发着强烈腐蚀与混乱气息的黑影从管道缝隙中扑出,动作快得惊人,带着污浊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
冷泽星的预警与攻击几乎同步。
“龟佟,正面寒潮迟滞!兵蜂,右翼穿刺干扰!”
龟佟低吼一声,四肢猛地抓地,背甲冰晶光华暴涨!
一股远比平时更加凝实、带着刺骨寒意的淡蓝色寒潮呈扇形向前喷涌,不仅大幅降低了温度,更在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颗粒,形成了一道兼具物理阻滞与能量干扰的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沥青怪”首当其冲,表面的沸腾状减缓,滴落的酸液在半空凝结,速度明显一滞。
与此同时,残甲兵蜂化作一道暗色残影,从侧翼掠出,尾部能量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向右侧那只变异体疑似能量节点的位置。
钻头与怪物表面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能量湮灭的嗤响,暗红光芒剧烈闪烁,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痛嚎,攻势为之一顿。
左侧那只却趁着同伴被牵制的瞬间,绕过寒潮边缘,数条流淌着酸液的触须如同鞭子般抽向冷泽星!触须未至,那股混合着精神污染的恶臭与腐蚀性能量已扑面而来。
冷泽星没有后退,眼中混沌光彩一闪。
他左手虚握,一层流转着淡金色微光的薄薄屏障瞬间在身前凝结,屏障表面水波般荡漾,正是针对腐蚀性能量具有一定偏转和中和作用的“金水复合护盾”。
触须狠狠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淡金色光芒微微黯淡,但成功挡住了这一击,酸液被大部分滑开,只有少量溅射,被他周身动态调整的护身共鸣场及时蒸发。
“光羽蝶,标记核心,净化干扰!”冷泽星低喝。
一直悬停在稍高处的光羽蝶动了。
它没有释放大范围光芒,而是从双翅尖端射出几缕极其凝聚的、呈淡金色的光丝,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入三只怪物体内能量最混乱、精神污染最浓重的几个“结块”。
光丝并非攻击,而是“标记”与“净化干扰”。被光丝命中的区域,混乱的能量流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排异反应,怪物的动作也随之出现不协调的僵硬。
“就是现在!”
冷泽星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跳跃起一点高度压缩、内部不断生灭的混沌电芒。
他没有浪费力量进行范围打击,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了被龟佟寒潮迟滞的那只怪物,剑指精准点向其被光羽蝶标记出的、一处能量冲突最剧烈、结构最不稳定的节点。
“嗤——!”
混沌电芒没入怪物躯体的刹那,并未引发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最霸道的分解剂,瞬间扰乱了那节点处本就极不稳定的能量平衡。
怪物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哀鸣,整个躯体从内部开始崩溃、溶解,化为一滩冒着青烟、失去活性的粘稠废液。
几乎同时,残甲兵蜂也找到了机会,趁右侧怪物被光羽蝶干扰、动作僵硬的一瞬,能量钻头猛然加速,带着撕裂一切阻隔的决绝,彻底贯穿了那团暗红的核心!核心破碎,怪物如同被抽掉骨架般瘫软下去。
最后左侧那只怪物见势不妙,竟然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啸,整个躯体猛地膨胀,似乎要自爆!
但冷泽星早已料到,在它能量开始剧烈汇聚的瞬间,隔空一掌拍出,一股蕴含着强大镇封与驱散意念的共鸣之力后发先至,强行打断了其自爆进程,并使其陷入短暂的能量反噬僵直。
龟佟补上一口极寒吐息,将其彻底冻结成一坨冒着寒气的怪诞冰雕,随后被冷泽星补上一指,震碎核心。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三只变异声骸化为真正的死物。但冷泽星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反而更加凝重。
仅仅是入口附近的杂兵,就如此难缠,需要他们小队紧密配合、动用特定手段才能快速解决,越往深处,可想而知。
空气中弥漫着怪物残骸挥发出的更浓烈的毒气和精神污染残渣。
龟佟持续散发着寒气净化小队周围环境。光羽蝶显得有些疲惫,刚才的精准标记消耗了它不少心力。残甲兵蜂的钻头尖端也沾染了些许腐蚀痕迹,需要冷泽星用共鸣之力为其清理。
“原地休整一分钟,调整共鸣场,抵御持续污染。”
冷泽星下令,同时自己也抓紧时间调息。
刚才的战斗看似短暂,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每一次共鸣调动都如同在粘稠的泥潭中挥拳,消耗远比平时巨大。
他必须时刻维持护身共鸣场以抵抗无孔不入的侵蚀,这使得他的持续作战能力受到了严峻考验。
休整后,小队继续深入。主干道倾斜向下,通往更深的黑暗。
沿途,他们遇到了更多挑战:潜伏在废弃能量管道中、能喷射腐蚀性针雨的“刺囊虫群”;由废弃金属和污染物自发凝聚而成、力大无穷但行动迟缓的“锈渣巨像”;甚至还有能释放强精神干扰波、诱使靠近者产生幻觉自相残杀的“幻痛幽影”……
每一种变异声骸都截然不同,但共同点是都与这废渊的污染环境高度共生,其攻击方式往往附带强烈的能量侵蚀、物理腐蚀或精神污染效果。
冷泽星不得不根据每种敌人的特性,快速制定战术,指挥小队成员进行针对性的应对。
龟佟的寒潮与净化成为抵御范围性侵蚀的基石;光羽蝶的精准标记与精神净化是应对诡异能力的关键;残甲兵蜂的机动与穿刺则是打破僵局、摧毁核心的利刃。而冷泽星本人,则是大脑、是枢纽、是随时查漏补缺的最终防线。
战斗一场接一场,虽然都有惊无险地渡过,但消耗在持续累积。
携带的便携能量补给药剂在快速消耗,用以修复装备和声骸轻微损伤的凝胶也所剩不多。
更严重的是环境本身的影响。越往深处,污染浓度越高,精神干扰越强。冷泽星需要分出更多心力来维持自身和小队成员的精神清明,抵抗那些试图钻入脑海的低语和幻象。
龟佟背甲的淡金纹路持续闪烁着,但也开始显现出黯淡的迹象,长时间维持大范围净化领域对它负担很大。光羽蝶的光芒越来越内敛,几乎不再主动发光。残甲兵蜂的动作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凌厉,多了些谨慎。
“这样下去不行。”
冷泽星看着通讯器上显示的下行深度和依旧遥不可测的核心距离,眉头紧锁。
他们的推进速度,比预想中最悲观的估计还要慢。照这个消耗速度,恐怕还没找到污染源头,小队就会因为能量枯竭或装备损耗过度而失去战斗力。
“污染浓度呈指数级增长,常规的‘排斥’与‘净化’消耗太大了。”他心中飞速计算,“必须找到更有效率的方法……或者,找到污染扩散的主要‘通道’或‘节点’,进行局部阻断,为我们争取时间和空间。”
他将自己的想法通过加密频道简要汇报给了后方的塞拉和雷克斯。
塞拉很快回复,根据他们之前行进路线和能量读数变化,推测在前方大约五百米处,可能存在一个较大的地下空腔,那里能量汇聚异常,可能是多条污染支流的交汇点,也是变异声骸活动异常频繁的区域,或许就是关键节点之一。
“去那里。”冷泽星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难。变异声骸的袭击愈发频繁,种类也愈发诡异。他们甚至遭遇了一种能够分裂、重组的“粘液聚合怪”,几乎耗尽了龟佟的寒冰储备和残甲兵蜂的能量才勉强将其击溃。
当小队终于突破重重阻隔,抵达那个被标记的空腔入口时,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
冷泽星示意大家隐蔽在入口处的阴影里,小心探查。
空腔比预想的还要巨大,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厂房。
中央是一个不断翻涌着墨绿色、散发着刺鼻恶臭和强烈辐射的“污水潭”,潭水并非液体,更像是高度浓缩的污染能量与物质的混合体。潭边和周围坍塌的平台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变异声骸,它们似乎在“膜拜”或汲取着污水潭中散发的能量。
空腔的墙壁和顶部,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能量脉络,这些脉络从污水潭延伸出去,没入四周的岩壁,显然就是污染向外扩散的主要通道。
而在污水潭的正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半沉半浮的、巨大的扭曲金属结构,像是什么设备的残骸,其上附着着最浓郁、最黑暗的污染光芒,如同一个不断跳动的、病态的心脏。
找到了!这污水潭和那个中央残骸,很可能就是一处关键的次级污染源,甚至是主源的直接延伸!
然而,看着空腔内那数量惊人的变异声骸,以及感知中那潭水散发出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恐怖污染强度,冷泽星的心沉了下去。
以小队目前的状态,想要清理掉所有守卫,再接近并处理那个污染源……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强行突入,大概率是全军覆没。
怎么办?退回去?那之前的艰难跋涉和消耗将毫无意义。继续前进?无异于自杀。
冷泽星的目光死死盯着空腔中央那个搏动的“心脏”,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常规方法不行……必须另辟蹊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搏动的“血管”脉络,扫过龟佟疲惫但依旧坚定的眼眸,扫过光羽蝶内敛的光芒,扫过残甲兵蜂无声旋转的钻头……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亮起。
或许……不需要直接净化整个水潭。
如果能切断或干扰那些输送污染的“血管”,或者,以一种更“激进”的方式,去“理解”甚至“暂时利用”那污染核心的某些频率……
他知道这想法风险巨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废渊中污浊的空气刺痛着肺叶,却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计划变更。”他通过精神链接,对伙伴们低语。
“我们不直接攻击核心。我们要做的,是暂时‘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从内部,给它致命一击。”
三只声骸明白了,都出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