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茵翠丝汀疑惑的目光,安索把她领到自己的房间,吓得茵翠丝汀脑内浮想联翩。
这才一天难道说就要开始卖身还债了吗?虽然面前这家伙长得挺帅,但是也需要培养下感情吧?
但房间里没有床又让茵翠丝汀疑惑,难道要像野兽一样在地上随随便便就开始吗?
简直比骑士小说里还要狂野一百倍啊。
安索一看茵翠丝汀没集中注意力,就知道她估计又在走神了。
虽然茵翠丝汀作为劳动力的潜力不低,但目前还没能发挥出应有的生产力,任务还不够饱和,安索觉得有必要让她认清一下这里的领地里有点啥。
安索掀起房间角落的一块木板,随着活板门咯吱一声,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隧道,上面铺着长长的木梯。
“带你看看我真正的领地。”
隧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把,火光跳动着,将这道通往地底的隧道照得有点不真实。
“地下……?”茵翠丝汀愣住了。她原本以为这两个寒酸的火柴盒就是这个怪人的全部,却没想到这片荒芜的土地下竟然藏着秘密。
“跟紧点,掉下去就到基岩层了。”安索率先跳下阶梯。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索才停下。
“欢迎来到我的基地。”安索随手挥了挥,指着前方。
展现在茵翠丝汀眼前的,是一个被彻底掏空的巨大地下空间。这里的一切都如镜面般平整,每一个转角都是完美的九十度。
天花板和地板都是石头,大多数事物都是对称地两两摆放,让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美。
所有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由标准的 1x1 规格石砖砌成。没有浮雕,没有弧线,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文明的艺术装饰,只有无穷无尽的直线与平面。
这种极致的工整让茵翠丝汀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走路不走直线,都会破坏这里的秩序。“这……这太惊人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即便是王都最顶尖的土系大魔法师,也没法把地底掏得这么方正。”
安索却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地看着一处周围的方块:“别提了,我其实很讨厌这种全是盒子的布局。但我……怎么说呢,在建筑学上可能确实缺乏一点点灵光,每次稍微想修个圆的或者搞点什么装饰,最后总会变成一个更大的方型。”
两人继续向前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下种植区。
这里没有阳光,但天花板上间歇地镶嵌着某种发光的萤石方块,方块的四面还插着火把,将下方整齐划一的耕地照得亮如白昼,每一小块耕田的中间还有流动的水渠连接。无数小麦、萝卜和西瓜一类茵翠丝汀从未见过的植物正在茁壮成长,由于没有季节和天气的干扰,这里的作物看起来充满了诡异的生命力。
魔法植物?茵翠丝汀最喜欢的植物是银百合花,那是一种需要些许魔力才能健康生长的植物,在阳光下会展现出一种轻柔的银色,像是月光,但银百合花毕竟不是粮食类的植物,而这里这么大一片的魔法作物耕地,需要多少成本才能打造呢?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茵翠丝汀想象着安索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用那种简陋的石镐,一寸一寸地挖开坚硬的岩层,再把每一块泥土铺平、播种。
“不然呢?又没人给我发工资。”安索耸了耸肩,继续带着她向前。
穿过种植区,是中央仓储区,成百上千个巨大的木箱整齐地码放在一起,每个箱子外面都贴着奇怪的图标。安索随手打开一个,里面堆满了亮晶晶的铁快。在区域中央,几十个熔炉正排成一排,虽然目前只有几个在工作,但那股灼热的红光依然昭示着这里全力运行时的恐怖底蕴。
“这些箱子里……全是财富?”茵翠丝汀的指尖轻轻颤过那些冰冷沉重的铁锭,一旁的箱子上甚至标注着黄金、蓝宝石和绿宝石,甚至是钻石,呼吸变得粗重。作为王女,她见过财富,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堆积如山的原始资源。
如果这些资源都是,不,哪怕只是这些钢铁属于她的话,她就完全可以武装一整个王国的军队,甚至统一周围的所有小王国。
更别说那些黄金和宝石,恐怕可以买下一整个艾尔瑞斯王国。
恋恋不舍地离开仓储区,安索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垂直坑洞边缘。
这个坑洞深不见底,四周环绕着螺旋向下的轨道。站在边缘向下望去,只能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鱼骨矿道。”安索指着下方,“以前我一个人挖,效率太低,还要时刻防备那些从黑暗里钻出来的爬行者。”
“好了,参观结束。”安索转过身看着茵翠丝汀,“这就是现状,我有一片非常大的农田,可以产出不竭的食物,也攒了很多基础材料,还能把这些材料加工成各类装备。”
茵翠丝汀沉默了。她看着这个深邃的地下王国,再想想地面上那两个用来掩人耳目的火柴盒,本以为安索只是一个有些古怪的炼金术师,但这样的工作显然不是普通的炼金术师和魔法师可以做到的。
“我今天在上面想,只让你来砍树太浪费你的能力了,你既然是王女,肯定住在宫廷里,想必见过的各类建筑一定不少,多少会模仿着修一点吧?”
安索看着茵翠丝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你的任务变了。你不用再单纯地撸树了,我们不是很缺木头,也不缺食物,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帮我改造下基地的布局,怎么样?有空的话就砍点木头、收下小麦。工资给你翻一倍。”
安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整套泛着流光的附魔钻石工具和套装,丢给茵翠丝汀。
穿上这套泛着幽幽紫色流光的铠甲后,茵翠丝汀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甲胄轻盈得像是一层薄纱,毫不影响行动,却又让她感到十分安全。
“咔哒……咔哒……”
黑暗的矿道深处传来骨骼碰撞的清脆声响。茵翠丝汀眼神一凝,瞬间进入临战状态:“有不死生物,听声音是某种高阶骷髅!”
话音未落,一支白骨箭矢如毒蛇般从阴影中破空而出,直取她的面门。这种距离,即便是在全盛时期的骑士团,也极少有人能毫发无伤地躲开。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足以贯穿重型板甲的骨箭在触碰到茵翠丝汀胸甲的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箭矢不仅没能留下半点痕迹,反而因为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在空中崩裂成了几截,颓然落地。
茵翠丝汀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除了感到一阵微弱得像被指甲挠过一样的触感外,甚至连身形都没晃动一下。
“这就是……附魔的效果?”她喃喃自语。
“那是‘弹射物保护IV’,别在那儿发呆,它在装填下一发了。”安索在一旁优哉游哉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火把插在墙上,照亮了前方那个空洞的骷髅架子。
骷髅射手那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魂火,似乎也对这一箭的结果感到一丝困惑,它再次颤抖着拉开了手中的骨弓。
“到此为止了!”
茵翠丝汀不再防御,身形一晃,手中的钻石剑划过一道优美的紫色圆弧。在那把附带了“锋利V”的神兵面前,什么格挡和招式都成了笑话。
剑刃甚至没有传来切开骨头的阻力,就像是划过了一层稀薄的空气。
“砰!”
骷髅射手在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轻烟。原地只剩下了两根孤零零的骨头和一支没来得及射出的箭矢。
“一剑……仅仅一剑?”茵翠丝汀看着手中那柄没有沾染一丝尘埃的钻石剑,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别看了,这只是常规操作。”安索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骨头,有些嫌弃地撇撇嘴,“这只小白太穷了,连个附魔弓都没掉,走吧。”
回到方方正正的小木屋里,荒原上的风在木质火柴盒的缝隙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茵翠丝汀坐在简陋的稻草床上,安索说还没找到羊因此没有床,也不能跳过夜晚,她不是很明白。
那套价值连城的钻石铠甲已经被她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在火把微弱的光影下,紫色的流光依然忽明忽暗,映照着她有些迷茫的双眼。
这几天带来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从变异哥布林手下逃生,成为奴隶,再到尝试逃跑失败,然后见识到安索的富有和强大。
她之前的王女生活一下子就好像变得遥远了。
她原本的想法一直是攒够赎金就回到王都,然后重新成为一个骑士团团长。姐姐们虽然经常刁难她,但估计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她可从没有争夺王位的想法。
在几天前,她在起床时还有女仆服侍她,她还要遵守宫廷里的规矩,还要被姐姐们蛐蛐。
可现在,看着那套能轻易斩断敌人的钻石剑,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宫廷权谋和边境战争,在安索那堆积如山的矿石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且无趣。
几个姐姐为几个小镇可以争吵好几年,而那些城镇产出的铁矿,甚至填不满安索地下的一个木箱。
她知道那些木箱原来都是空间魔道具,可以储存难以想象多的物品。
更别说这套铠甲,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她的银百合骑士甲在这套铠甲面前就好像是玩具。
穿上这套钻石甲,只要不遇到魔法师,她几乎可以一个人杀穿整个骑士团。
辗转反侧中,她又在想,安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贵族的礼貌,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十分古怪,但同时吝啬又慷慨。
就在这种混乱的思绪中,茵翠丝汀的视线掠过房间的角落,然后定格在了那里,在那个本该是完美直角的墙根处,因为安索的草率,竟然少放置了一个橡木方块。
“我只是为了改善自己的住所……”她低声嘟囔着。
主动为安索干活有点令人羞耻,她起身穿上那套泛着紫光的铠甲以防夜晚的怪物偷袭,拿起了那柄安索丢给她的钻石斧。当斧尖触碰到木板的一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也没有飞溅的木屑,橡木块竟悄无声息地化作一个微缩的方块,轻盈地跳进了她的掌心。
这种掌控物质的奇妙感让她心头一跳。
既然已经动了手,那种深藏在血液里的、属于王室的审美欲便再也压制不住了。她环视这间简陋的火柴盒——安索只是粗暴地用原木堆出了四面墙和一个平顶,这在茵翠丝汀看来,甚至不能被称为建筑,顶多算是个棺材。
于是,在这片荒原的深夜里,这位落难的姬骑士开始了一场安静而疯狂的装修。
她先是将那些死板的平铺天花板拆除,利用安索堆在箱子里的木台阶,搭建出了一个交错的坡屋顶。虽然材料依然只是橡木和圆石,但在她精巧的构思下,单调的平面有了高低错落的层次感。
她又将原本封闭的墙壁拆开,在视线最好的位置安插了双层叠加的木栅栏。微弱的星光透过栅栏缝隙洒进屋里,瞬间驱散了那种压抑的地牢感。
接着,她利用圆石墙和活板门,在床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支架。她又细心地将几块原木转化成木板,露出里面浅色的细腻纹理,作为地板的装饰线。
仅仅是几种最基础的材料,在她的摆弄下却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生活感”。原木不再是沉重的负担,圆石也不再是冰冷的障碍,它们错落有致地咬合在一起,勾勒出一种既坚固又温馨的轮廓。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栅栏照在她有些疲惫的脸上时,原本那个简陋的火柴盒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带有明显艾尔瑞斯民居风格的小屋。它有着漂亮的斜屋顶,错落的窗台,甚至在门口还有一个利用台阶拼凑出来的、精巧的小台阶。
茵翠丝汀放下钻石斧,看着这间完全由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作品”,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成就感,甚至比她第一次在授勋仪式上举起骑士剑时还要强烈。因为那些荣耀是血统赋予的,而眼前的这一切,是她用这些方块一寸一寸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