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废墟街道上疯狂漂移，车后粉红色的人形潮水般涌来。林墨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胃在抗议这种过山车式逃亡。
“它们速度在加快！”苏瑾盯着后视镜，猛打方向盘躲开一根倾倒的路灯杆。
副部长却异常镇定，他打开银色手提箱，里面露出复杂的仪器和几管粉红色液体。“有意思……集群智能行为。它们不是盲目追逐，而是在执行某种指令。”
“什么指令？”林墨问。
“采集。”副部长举起一管液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采集高纯度情绪能量，就像蜜蜂采蜜。而我们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林墨脖子上——颈环的指示灯正从绿色转向黄色。
情绪稳定指数：8.7，还在掉。
“林墨，你在吸收环境欲望微粒？”副部长突然问。
林墨心里一紧。被发现了？
【紧急提示：副部长共生体正在分析你的情绪场结构】
【建议：主动暴露部分事实，隐藏核心】
“我……可能体质特殊。”林墨硬着头皮说，“训练时医生说过，我对欲望能量有抗性，但会无意识吸收少量。”
“少量？”副部长笑了，指向车后追逐的粉红潮，“这可不是‘少量’能引发的反应。你散发出的情绪波长，对这些寄生体来说，简直是豪华盛宴。”
话音刚落，车顶传来“咚”的一声重响。
一只人形落在车顶，粉红色的晶体手臂猛的刺穿车顶钢板，指尖距离林墨的头只有十厘米！
苏瑾猛踩刹车，人形被甩飞出去。但更多的手从车窗外伸进来，粉红色的半透明指尖触碰到林墨的手臂——
瞬间，海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不是系统的提示，是真正的、他人的记忆：
一个少年在图书馆偷偷画前排女生的背影；
一个女人在产房第一次抱起婴儿时泪流满面；
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最后一次回望家乡的方向……
无数人生切片，无数被窃取的珍贵时刻，混着原主最强烈的情感，像洪水般冲击着林墨的意识。
【警告！记忆洪流入侵！】
【启动防御：情绪编织·记忆隔离层】
【消耗点数：200】
林墨咬紧牙关，用系统在意识外围构建过滤层。但太多了，记忆碎片像雨点般砸来，每一片都带着浓烈的情感——
大部分是爱、遗憾、怀念。
还有少量是……更私密的记忆。
比如某段粉红色的、带着喘息声的片段刚冒头，就被系统紧急打码成了【数据删除】。
“别看那些！”苏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记忆寄生体会用美好记忆作为诱饵，瓦解你的意志！”
但副部长却说了句完全相反的话：“不，林墨，去看，沉进去，感受它们。”
他按下仪器按钮，一股特殊的波动扩散开来。车外的粉红人形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它们胸口的记忆画面开始同步闪烁，像老式电影卡带。
“这是我研发的‘记忆共鸣器’。”副部长解释，“能强制寄生体共享它们窃取的核心记忆。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锚点’，就能干扰它们的集群意识。”
锚点？
林墨忍着头痛，集中精神看向最近的那个人形。它胸口的画面定格在一个画室，一个老人正在教小女孩画向日葵。画面边缘，日历显示着日期：2045年9月12日。
欲望迷雾爆发的三天前。
“这些记忆……”林墨喘着气，“都是迷雾爆发前不久的？”
“对。”副部长眼神深邃，“记忆寄生体只窃取特定时间段的记忆。为什么？因为那些记忆里，藏着它们诞生的秘密。”
苏瑾突然调转车头，冲进一条地下隧道。黑暗吞没了一切，车灯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涂鸦。
追逐声在隧道口突然停住了。那些人形停在外面，犹豫地徘徊，没有追进来。
“它们不敢进隧道？”林墨问。
“不是不敢。”副部长看向隧道深处，“是这里有更强大的东西，压制了它们。”
车在隧道中行驶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处，一栋半球形的银色建筑屹立在废墟中央，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屏障。
前文明神经进化研究所。
但让林墨倒吸冷气的是，研究所入口处，竖着七尊粉红色水晶雕塑。
和路上看到的那尊一样，但更完整、更巨大。每尊雕塑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在奔跑，有的在伸手，有的仰头看着天空。
它们的胸口，都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
“先驱者。”副部长低声说，“第一批被完全结晶化的个体。也是……记忆寄生体的母体。”
车停在屏障外。苏瑾关闭引擎，隧道里寂静得可怕。
“现在怎么办？”林墨看向那七尊雕塑。情绪透镜下，每尊雕塑内部都涌动着恐怖的粉红色能量，像休眠的火山。
“按计划进去。”副部长提起手提箱，“采集样本，然后……”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七尊雕塑中的一尊，突然动了。
它缓缓转过头，粉红色的晶体眼球锁定了装甲车。然后，它张开了嘴——
这次，有声音了。
是无数人声的重叠，男女老少，悲欢喜怒，混成一句扭曲的话：
“归……来……”
“记忆……需要……容器……”
声音钻进脑海的瞬间，林墨的颈环警报炸响！情绪稳定指数暴跌到7.5，冰心喷雾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更糟的是，系统弹出了让他头皮发麻的提示：
【检测到超大规模记忆召唤】
【目标：高纯度情绪个体（你）】
【效果：强制记忆灌输+欲望同化】
【抵抗需求：每分钟消耗500点数】
每分钟500？他总共才不到1700！
苏瑾已经拔剑，冰蓝色光刃在昏暗隧道中格外刺眼。
副部长却笑了，那笑容里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看来，”他说，“游戏提前进入高潮了。”
他的情绪场里，那块粉红色共生体，此刻正兴奋地颤动。
像猎犬看到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