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六小时，林墨站在装备库前，开始怀疑清修议会是不是对“野外探索”有什么误解。
“防欲望侵染紧身衣，三层纳米过滤膜。”后勤员推过来一套银白色连体服，薄得像保鲜膜，“能隔绝95%的欲望微粒，但透气性较差，建议每四小时脱下来晾十分钟。”
林墨拎起那件衣服，透过光能看到自己的手指：“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心理安慰。”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换好了同款——确实跟没穿差不多，线条一览无余。但她表情坦荡得像在讨论天气，“旧城废墟的欲望浓度是避难所的三十倍，普通防护服进去就会饱和。这是唯一选择。”
林墨注意到，她今天在紧身衣外罩了件战术背心，腰间挂满装备，勉强算是多了点布料。
“还有这个。”后勤员又递过来个颈环，比黑市那个更精致，屏幕显示着实时数值，“情绪稳定监测器。读数超过阈值会……嗯，释放冰心喷雾。”
林墨脖子一凉。冰心喷雾，就是那个能让男人看美女都像哲学命题的东西？
“副部长呢？”他问。
“医疗部有专用装备。”苏瑾调试着手腕上的探测器，语气平淡，“他坚持携带自己的研究仪器。我们八点在东南门集合。”
回到宿舍换衣服时，林墨对着镜子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这玩意儿……太勒了。某些部位的轮廓清晰得像解剖图。
【检测到高强度视觉刺激】
【建议：默念《道德经》第一章】
【当前压抑难度：困难，点数+15/秒】
他闭眼深呼吸，开始背：“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背到第三遍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环境欲望微粒浓度上升】
【来源：窗外】
【分析：微量粉红色颗粒，带有记忆寄生体特征】
林墨猛地睁眼。窗外是议会内部走廊，哪来的欲望微粒？
他凑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到副部长正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提着个银色手提箱。箱体表面，隐约渗出粉红色的光晕。
那些微粒，就是从箱缝里飘出来的。
副部长经过窗外时，突然停下脚步。他侧头，透过窗户看向林墨的房间方向，推了推眼镜。
林墨屏住呼吸。
但副部长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他情绪场里那块粉红色共生体，此刻异常活跃，像在……嗅探着什么。
【共生体行为分析：疑似在搜寻高纯度情绪能量】
【警告：宿主（林墨）的压抑情绪可能被识别为‘浓缩营养源’】
得，现在他不只是卧底，还是块行走的牛排。
八点整，东南门。
副部长换了身白色防护服，样式和议会的不同，更像是前文明的科研装备。他手里依然提着那个银色箱子。
“都到齐了？”他笑容温和，“这次任务很关键。如果能在源头清除记忆寄生体，就能从根本上切断欲望嫁接技术的源头。”
苏瑾检查着装甲车的能源读数：“路线规划好了吗？”
“当然。”副部长调出全息地图，“旧城废墟第七区，前文明‘神经进化研究所’遗址。根据资料，那里保存着完整的生物实验室。我们直接进入核心区，采集样本后立刻撤离。”
林墨注意到，地图上标记的路线……绕过了所有已知的安全通道，专挑迷雾最浓的区域走。
“这些区域欲望浓度太高。”苏瑾皱眉。
“所以才能避开欢愉教团的常规巡逻。”副部长关掉地图，“放心，我的防护服能过滤98%的微粒。你们跟紧我就好。”
装甲车驶出议会屏障时，林墨感到颈环的数值跳了一下。窗外，灰色的迷雾渐渐染上粉红色调，像稀释的血浆。
【进入高欲望环境】
【当前微粒浓度：27单位/立方米（安全阈值：5）】
【情绪稳定指数：9.8（维持中）】
【被动吸收欲望微粒：点数+3/分钟】
还能赚点数？林墨稍微放松了点。
车开了两小时，进入旧城范围。倒塌的高楼像巨兽的骸骨，街道上散落着锈蚀的车辆。迷雾在这里变成深粉色，能见度不到十米。
“停车。”苏瑾突然说。
前方道路中央，躺着个人形物体——或者说，曾经是人的物体。它全身覆盖着粉红色的结晶，像一尊扭曲的水晶雕塑。
“欲望结晶化。”副部长下车，蹲在雕塑旁，“高浓度环境下，情绪能量实体化的终极形态。这个个体……应该是早期的欢愉教徒，在这里待了太久。”
他取出采样工具，小心翼翼地从雕塑上刮下一些粉末。
就在采样完成瞬间，雕塑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粉红色的晶体眼球，直勾勾盯着副部长。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一股粉红色气浪猛地爆发！林墨的颈环发出尖锐警报：
【检测到记忆寄生体集群！】
【数量估算：3000+】
【警告：即将被包围！】
四周的废墟阴影里，亮起了无数粉红色的光点。
像夜晚的狼群，但更安静，更诡异。
副部长迅速后退：“上车！立刻离开！”
苏瑾已经启动引擎。林墨跳上车时，看到那些光点正在汇聚成形——无数个粉红色的、半透明的人形，从废墟里爬出来，动作同步得可怕。
它们没有脸，但每个“人”的胸口，都浮动着模糊的记忆画面碎片。
装甲车猛冲出去，撞飞了几个挡路的人形。撞击时，林墨听到系统提示：
【接触记忆寄生体】
【捕获记忆碎片：一个男人在婚礼上笑；一个女孩抱着破旧的布偶；一个老人在夕阳下读信……】
【分析：这些是寄生体从宿主那里窃取的记忆残影】
车后，那些人形开始追逐，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为什么追我们？”林墨抓着扶手。
“因为我们这里有……”副部长看向自己的手提箱，又看了看林墨，“……高纯度的情绪源。”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不过别担心，年轻人。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苏瑾从后视镜看了副部长一眼，眼神冰冷。
而林墨颈环上的数值，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升。
冰心喷雾的指示灯，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