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原本仅是小奶狗的嗓门,此刻却变得无比粗暴。一头真正恐怖的恶犬出现在奈月和神乐朔夜面前。它的身躯庞大,被魔力强化过后的肌肉几乎要膨胀得撕裂它的身躯一般,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这已然绝非地球本身生物能够拥有的力量层次了。
神乐朔夜感到不可置信,因为她亲眼见到一只小狗竟然在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巨大,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过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不用问,朔夜也猜到,现在的现状恐怕已经不是什么“整人游戏”的范围了,眼前这恐怕是真真正正的一条…怪物。
奈月此时仍然还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在朔夜面前变身。然而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神乐朔夜做出了决断。她抓着奈月的手:“我们跑吧!”
“啊?”奈月疑惑地说道。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神乐朔夜便直接牵着奈月的手,在仓库的那些堆积物和房间内来回穿梭起来。
“可是我们又能从哪里跑呢?”奈月疑惑地问。因为大门已经被薇薇安给锁上的原因,导致她们根本就没有能出去的出口。
神乐朔夜则是这样回应:“不,怎么会没有可以出去的出口呢?看这个房间的窗户,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
“诶?这个窗户吗?”那个窗户的大小实际上并不算大,如果出去的话,估计也会被碎玻璃扎到之类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奈月心想着,如果自己能用魔法来打碎一个出口的话,或许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那条狗侵蚀体忽然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样,朝着躲在诸多柜子之间的二人飞奔而来。
“发现我们了?!怎么会这么快!”奈月想着。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它可是一条狗,不是吗?
神乐朔夜犹豫了一下,在注意到附近有剑道部平常练习用的木刀后,随手拿起一把,朝着奈月说道:“快点去把窗户玻璃打碎,然后钻出去。我来拖延这个家伙的时间!”朔夜决定在危机的时刻,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安全来保护别人,保护自己最亲爱的朋友。
她挥舞着刀刃——然而这种程度的木刀,就连对付一只普普通通的狗也无法将其刺穿身体而杀死吧?对付这样一头巨大的恶犬又能拥有什么效果呢?这简直是去送死。
“朔夜……”奈月低声地念道。
狗侵蚀体飞奔到了二人的面前,速度可真快。神乐朔夜咂舌一声,拿起了木刀,挥舞着日常练习的架势冲上去砍去。原本那条狗侵蚀体还在犹豫着要先干掉谁,但在神乐朔夜飞舞的木刀攻击下,它转向了她。然而,从狗侵蚀体那里传来的触感却非常奇怪,像是打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一样,使上去的力气被卸掉了大半。那种感觉真的不像是在击打一个生物的肉体,倒像是在击打什么液体或者没有形体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神乐朔夜疑惑地面对着自己的手感。如果要说是单纯的攻击没有效果,她倒也能理解,然而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奇怪的手感?
“这种攻击,对于拥有魔力的侵蚀体来说是没有效果的哦~”
“什么?”神乐朔夜完全就没有了解过太多这种方面的知识,她露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和魔力产生了共生关系的生物,在面对普通的攻击时会产生极强的抵抗力。所以说,一般普通的武器是伤害不到侵蚀体的。能够伤害到不、受这个性质影响而伤害到侵蚀体的,只有‘魔法’。”
神乐朔夜听到“魔法”二字,不禁愣了一下。“又是魔法了,真是的,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简直是将现实世界排斥在外,只留下魔法和魔法的碰撞一样的古怪玩意。”神乐朔夜皱起眉头。她本想通过攻击来为奈月拖延一些时间,然而连攻击都无法奏效的情况下,“看来我完全就无法拖延多少时间了……”
“嗷——吼!”
原本那奶声奶气的吠叫,此刻却像是被某种重型机械撕碎了一般,化作震彻耳膜的暴戾嘶吼。
出现在奈月与神乐朔夜面前的,是一头从噩梦中爬出的怪物。它那被魔力强行拓宽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半个角落,肌肉在皮肤下不自然地蠕动、膨胀,仿佛随时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炸裂开来。那种满溢而出的、扭曲的力量感,早已彻底背离了碳基生物的逻辑。
神乐朔夜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亲眼目睹了这种超越常理的突变,那冲击力足以粉碎任何一个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的世界观。
“这到底……算是什么?”
即便不用问,朔夜也明白,眼前的现状早已脱离了恶作剧的范畴。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对方眼中闪烁的疯狂紫光,都在宣告着同一个事实——这是一头真真正正的、渴求血肉的怪物。
奈月紧咬着下唇,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藏在领口下的魔力媒介。
【要在她面前变身吗?如果不在这里解决掉它,朔夜酱会有危险……可是,变身之后,我就再也没法作为一个‘普通女高中生’留在她身边了吧?】
然而,还没等奈月做出那个艰难的抉择,一只温暖且有力的手便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跑!”
神乐朔夜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她没有给奈月犹豫的时间,拉着她便在那堆积如山的垫子、跨栏架和柜子之间飞速穿梭起来。
“可是……我们要往哪儿跑?”
奈月在剧烈的颠簸中惊呼。大门被薇薇安从外面锁死,这间器材室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牢笼。
“别傻站着,看那边!”
神乐朔夜一边带着奈月绕过一排生锈的储物柜,一边指着高处那扇布满灰尘的气窗。
“那扇窗户的插销看起来不牢固,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到旧校舍的走廊去!”
“诶?那个窗户?”
奈月看着那扇窄小的气窗,心里一阵打鼓。如果真的要从那里挤出去,恐怕会被破碎的玻璃划得遍体鳞伤。
【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我能偷偷用一点魔力把出口扩大一点的话……】
就在这时,那头名为侵蚀体的恶犬发出了粗重的鼻息,它像是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恐惧芬芳,猛地转过头,四足发力,带起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劲风,朝着两人的藏身之处狂奔而来。
“发现我们了?!怎么会这么快!”
奈月发出一声尖叫。这并不奇怪,对方即便被侵蚀,嗅觉依然保留了犬类的敏锐。
神乐朔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她扫视四周,目光在掠过墙角一堆杂乱的器材时停住了——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剑道部平常练习用的木刀。
她毫不犹豫地松开奈月的手,跨步上前,一把抄起那柄略显沉重的木刀。
“去打碎玻璃,然后钻出去。快!”
朔夜横刀立于奈月身前,原本扎得整齐的马尾在刚才的奔跑中略显凌乱,却更显出一股凌厉的气息。
“我来拖延这家伙的时间!”
“朔夜酱……”
奈月低声呢喃着。她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这种程度的木刀,在面对一头体型如摩托车般的魔兽时,简直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火柴棍。
恶犬咆哮着冲到了面前,带起的腥风掀起了朔夜的裙摆。
神乐朔夜冷哼一声,双足死死踏住地面,摆出了剑道中最标准、也最具威慑力的中段架势。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劈向恶犬那硕大的头颅。
然而,预想中沉重的撞击感并未传来。
木刀劈在恶犬的颈部,却像是击中了某种粘稠的、没有定型的液体,所有的力道都被那层诡异的紫光轻而易举地卸掉,甚至产生了一种令人恶心的吸附感。
“这是怎么回事?”
神乐朔夜的手腕被震得生疼,那种完全无法着力的挫败感让她心底一沉。如果说攻击没有效果她还能接受,但这种彻底无视物理法则的回馈,让她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嘻嘻嘻,普通的攻击对于拥有魔力的侵蚀体来说,可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哦~”
噩梦鸦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天花板下回荡。
“什么?”
朔夜微微侧头,却不敢分散太多注意力。
“和魔力产生了共生关系的生物,在面对物理冲击时会产生极强的排斥力。所以说,一般的凡铁——或者说你手里那根木棍,是伤不到它的。唯一能切开这层防护的,只有魔法。”
神乐朔夜的眉头深深锁起。
【魔法……又是这种将现实法则排斥在外的、古怪的玩意吗?】
面对着这种无法理喻的对手,她第一次感到了名为绝望的重压。如果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那自己现在的坚持,岂不是成了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看来……完全无法拖延多少时间了呢。”
朔夜紧紧握住木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虽然嘴上说着丧气话,但她依然没有任何退后的打算。
神乐朔夜的大脑飞速运转,战斗本能驱使她迅速后撤。她试图利用仓库内错落堆叠的储物柜与那头怪物拉开距离,以此进入能够观察破绽的对峙状态。
然而,那头恶犬侵蚀体显然已经被木刀的挑衅彻底激怒。它那被魔力充盈的四肢猛地蹬地,腥风扑面,完全不给朔夜喘息的机会,再次化作一道浑浊的黄影飞扑而至。
【没有理智,甚至没有作为生物最基本的恐惧吗……】
朔夜敏锐地察觉到,那怪物的双眼虽然正死死盯着她们,却浑浊暗淡,找不到一丝属于智慧生物的清明。
这纯粹是一具被破坏欲望驱使的空壳。
“嗷呜!”
伴随着一声近在咫尺的咆哮,恶犬那庞大的身躯擦着朔夜的衣角掠过,重重地砸向了一旁的应急消防器材架。
在阴差阳错的巧合之下,它那如匕首般锋利的爪子生生撕开了干粉灭火器的金属外壳。
“砰——!”
沉闷的爆裂声响彻室内,大量的白色干粉如决堤般瞬间炸裂。细密的粉末在密闭的空间内疯狂卷动,刺鼻的气息让那条恶犬也不禁发出了连续不断的痛苦咳嗽声。一时间,整间器材室都被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烟雾所笼罩。
“唔……咳咳!”
神乐朔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由于刚才闪避时的动作太过剧烈,脚踝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拉扯感,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肌肉拉伤了吗……在这种时候偏偏……】
她顾不上脚上的剧痛,隔着浓重的烟雾,朝着奈月所在的方向发出了近乎声嘶力竭的呐喊:
“不要再犹豫了,奈月!快趁着这些干粉掩盖视线的时候,赶紧跳窗逃跑!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时机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不是逃跑的脚步声,而是一阵沉重且坚定的呼吸。
在这足以遮蔽光线的白色迷雾中,奈月的眼神中却亮起了一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光芒。
“我不会那么做的。”
奈月深吸了一口气。当“逃跑”这两个字钻进耳朵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之前在那令人窒息的教室里,自己因为懦弱而选择了消极逃避的画面。
正是因为那时的软弱,才让朔夜露出了那样失望的眼神;正是因为自己不敢直面错误,才让两人之间的羁绊险些断裂。
【这种事,绝对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
“奈月?”
神乐朔夜疑惑地望着那团烟雾。她无法理解,那个柔弱的少女为何能在这种死局面前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气场。
白色的粉末在两人之间疯狂弥漫,这本是逃避的最佳遮掩。奈月完全可以在迷雾的掩护下,偷偷变身为魔法少女,再以“路过的援军”身份出现在朔夜面前。
那样的话,她就能继续维持那份宁静的校园生活。
可是,她拒绝了。
对于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隐瞒早已是一种无言的背叛。
站在渐渐散开又再次聚拢的雾气中心,奈月握紧了双拳,朝着她的朋友发出了这一生最响亮的宣言:
“朔夜!请看着我,不要移开视线!我不会再逃避了,我要守护你!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我绝不会在眼前的困难面前懦弱地逃跑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请看好了——这是我的变身!”
“变身?你在说什么胡话?难道说……”
朔夜呆滞地重复着这个词,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只见奈月抬起手臂,在虚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轨迹。没有冗长的咒语,也没有繁琐的道具,仅仅随着她那声充满了生命力的喝令,周围的白色粉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了耀眼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