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在城堡里待了两天，搓了二十多个低温舱，又做了两把金属剑备用。
第三天一早，他骑上船长，开始干正事。
绿区很大。这点云龙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真正要把整个生态环翻一遍，是这么耗时的事。
飞船的绿区生态环不是圆形，准确说是环状带，内圈与外圈之间隔着近百公里的纵深。
森林、湖泊、山地——不同地貌在环带上分段排列，像被刻意拼贴的生态切片。
云龙从城堡出发，往东飞。
船长在低空滑翔，时速稳定在六十左右。
云龙俯瞰下方，蕨丛、河流、成群的副栉龙、零星的空投。
第一天，东区尽头。
没有南巨。
没有鲨齿龙。
最大的掠食者是一头健壮的牛龙，被邪眸三爪拍死。
第二天，转北。
北区是连绵的低矮丘陵，植被稀疏，风很大。云龙骑船长飞了一整天，视野里只有似鸡龙和淡水碳龟。
傍晚时发现一头霸王龙，但太廋了，宰了采。
第三天，西区。
这里是最边缘的区域，就连恐龙的数量都不算多。
船长在水面滑行，激起几丈高的浪花。
云龙搜遍每块土地，每一块角落。
没有。
第四天，西南角。
第五天，西北角的雪山山麓。
第六天，云龙回到城堡补给，背包里装满了各种物资，但巨兽的位置标记栏一片空白。
HLN-A的独眼展现出疑惑：“生存者，你在找什么？”
“南巨。”云龙往熔炉里添柴，“或者鲨齿龙。”
“这两种生物我并没有搜索到，生存者你可能要失望了。”
云龙没停手。
他知道。
但总要确认。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云龙把绿区边缘的四个角落全跑了一遍。
他现在在飞船的尾端。
他站在那扇力场前，看着飞船外巨大的推进器。
力场表面偶尔泛起涟漪，像有东西在另一侧呼吸。
云龙站了很久。
“生存者。”HLN-A轻声，“已经很晚了，熬夜的话明天会起不来哦。”
“嗯。”
回程路上，他骑在船长背上，一句话没说。
第十天傍晚，云龙回到城堡。
他把船长收进低温舱，独自走上瞭望台。
夕阳正在落下，模拟光照渐弱，绿区染成橘红。
庭院里，邪眸正带着两只幼崽追逐自己的尾巴。
幽冥趴在石台上，舔舐前爪。
云龙看着它们，过了很久。
“只能是红区有了。”他说。
HLN-A的投影飘到他肩侧：“根据资料，腐化生态环确实存在大型掠食者。但那是罗克韦尔控制下的R变种生物。危险性很高。”
云龙挠挠下巴。“那我等影鬃二代再去吧。”
他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敲击窗沿。
红区。
又是红区。那地方到处都是眼球和触手，地面是温热的，空气里飘着腐败的甜腻。
他不想去。他刚从那里回来不到半个月。
但他需要巨兽。
邪眸很强，暗影鬃狮是很优秀的战斗单位。
但面对罗克韦尔本体，面对那团覆盖半个生态环的血肉聚合体，一只影鬃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力量。
敲门砖、入场券、破门锤——随便叫什么。
南巨。鲨齿龙。
那种能一口咬穿钢板的东西。
可它们偏偏都在红区，在罗克韦尔眼皮底下。
云龙的手指停下。
“生存者，”HLN-A忽然开口，“检测到你的情绪指标处于长期压抑状态。需要我播放舒缓音乐吗？”
“不用。”
“需要我提供红区作战方案吗？”
“不需要。”
“需要……”HLN-A顿了顿，“来进行一场模拟试炼吗？”
云龙转头看它。
“模拟试炼？”他的语气带着疑惑，“我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HLN-A的独眼快速闪烁：“不是创世纪一号飞船的那种正式试炼。是小型模拟，基于你的记忆生成的战术考验。”
云龙没说话。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训练程序。”HLN-A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用你经历过的地图、遭遇过的敌人、使用过的武器，重新构筑战斗场景。没有真实死亡风险，但能锻炼反应速度和战术规划能力。”
云龙看着它。
“而且，”HLN-A补充，“不需要去红区。”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绿区的模拟夜幕降临。
云龙收回视线。
“……怎么进？”
HLN-A的独眼亮起来。
“意识接入已准备就绪。请确保身体处于安全环境，建议躺卧姿势。我会传送你的意识到我的程序中。”
云龙走下楼，躺进工作台旁边的简易床铺。金属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
“林肯死大头。”
视野暗下去。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旷空间里。
地面是六边形合金板，向四面八方延伸至模糊的边界。
头顶没有天空，是均匀的乳白光晕。
空气里没有气味，没有风声，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欢迎进入模拟试炼场。”HLN-A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比平时更正式，像启动了某种预设程序，“本场景根据你的记忆重构，所有武器与生物投影均基于真实数据模拟。”
云龙低头看自己。
联邦泰克套还在，但界面显示状态为【模拟投影】。
他握了握拳，触感与真实无异。
前方地面升起一道光柱。
光柱散开，露出悬浮在空中的三样东西：一把长矛、一把简易弓、一个石镐。
旁边漂浮着透明面板，上面写着：
长矛：零积分
弓：零几分
石镐：零几分
【当前积分：0】
击杀敌怪可获得积分。
“第一波次将在60秒后开始。”HLN-A说，“请做好准备。”
云龙看了眼空荡荡的武器库，又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泰克套还在，但推进器能量显示为零。
手套充能显示为零。
就连头盔扫描都用不了。
模拟就是模拟。
除了基础身体素质，什么都没给他剩下。
他拿起长矛。
远处，灰白色空间开始变化。
地面从边缘开始渲染：草地、岩石、稀疏的蕨类植物。
头顶的乳白光晕变成真实的天空——浅蓝，有云，模拟晨光。
孤岛。
云龙握紧弓，箭搭上弦。
第一个敌人从树林里冲出。
三角龙，野生敌对状态。
它的奔跑速度比记忆里慢，转弯半径也比记忆里大。
云龙侧移，举矛，瞄准。
长矛擦过颈盾。
三角龙吃痛转向，朝他撞来。
云龙后退的同时再次刺出，三角龙前腿一软，倒地。
【积分+8】
第二只。第三只。
迅猛龙群，五只。
这里的恐龙都被削弱过，放外面哪有那么容易解决的，手上拿的又不是什么高科技。
矛尖刺入第一只迅猛龙的眼眶，拔出来时带出半透明的投影数据流，没有血。
另外四只扑上来，云龙后跳半步，矛尾横扫，击中其中一只的下颌。
十五分钟后，孤岛波次结束。
【本波次得分：470】
【累计积分：470】
【剩余时间进入下一波次：30秒】
云龙站在原地，调整呼吸。
他的体力槽掉了一半，但精神反而比过去的几天更集中。
模拟试炼没有真实疼痛，没有死亡风险，没有其他烦心的事。
只有战斗。
第二波次开始。
地面再次变化。
草地枯黄，蕨类植物被仙人掌和灌木取代。
天空染成淡橙色，空气变得干燥。
焦土。
云龙没等敌人刷新，直接冲向武器库光柱。他用积分兑换了一把铁剑。
第一只岩石巨人从沙丘后冲出来。
云龙侧身，拿起铁剑围着岩石巨人绕圈砍。
跟岩石巨人秦王绕柱，活生生转死了。
三十分钟后，焦土波次结结。
奖励了云龙部分积分。
第三波次。
地面再次渲染。
天空变成压抑的灰绿色，远处是发光的蘑菇林，脚下是裸露的岩层。
畸变。
云龙站在岩架边缘，往下看。
谷底有蓝色的荧光植物，还有蠕动的黑影。
他握紧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