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眸在庭院的阳光下舒展前肢，黑曜石般的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
云龙蹲在它身侧，手按在那层天然护甲上。
触感冰凉，指尖能感受到鳞片边缘的锋利——这层东西不是装饰，是武器。
“生存者，你还没测试过它的实战能力。”HLN-A的投影飘在半空，独眼闪着好奇的光。
“不急。”
云龙起身，走向育室。
幽冥趴在干草堆上，两只幼崽正拱在腹下吮乳，尾巴时不时甩一下。
听见脚步声，雌狮抬头，琥珀色的竖瞳缓慢眨动，没有起身，只是低低呜了一声——不是警惕，是告知：我在这里，幼崽安好。
云龙没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
“先试试邪眸。”
庭院大门外是开阔的草地，再往外是绿区连绵的蕨丛与矮丘。
云龙骑上邪眸，没装鞍——这生物不需要那东西，鳞甲本身就是座。
“往前走。”
邪眸迈步。
步伐稳，肩胛骨在皮毛下滚动，像两台精密的活塞引擎。
速度起来后，风从耳畔掠过。
云龙轻微侧身，邪眸立刻偏转方向——反应比梅姨快，比霸王龙更跟手。
“加速。”
邪眸后腿发力。
不是跳，是瞬间推进。
地面在身下扁平拉长，绿树化作模糊的残影。
HLN-A报出时速：六十七公里。还在加。
前方出现一条溪流。
云龙没给指令。
邪眸到岸边时没有任何停顿——后腿蹬地，身体腾空。
不是梅姨那种垂直暴跳，是平直的、流线型的弹射。
跨度二十多米，落地时前爪先触地，后腿跟上，冲击力被关节完美吸收。
水面。
它没停，直接冲进溪流。
云龙感觉到下半身浸入冷水，但邪眸的速度反而更快——四爪划水，身躯在水下如箭矢破浪。
视野里掠过鱼群、水草、沉木。不到十秒，横跨四十米宽河道。
出水。
甩身，水珠飞散。
“真厉害啊。”云龙拍了拍它颈侧。
“生存者，”HLN-A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前方三百米，发现野生迅猛龙群。刚好用来测试战斗能力。”
云龙没答。
他让邪眸停在树影下，观察。
五只迅猛龙，正在撕扯一具剑龙尸体。
体型最大的那只在享用内脏，爪子在阳光下泛着旧象牙的黄。
“你能打几个？”云龙说。
邪眸回头看他一眼——那个眼神云龙读懂了：你在看不起我？
然后它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跳姿势。
邪眸的身形直接在原地模糊，下一秒已出现在三十米外，领头迅猛龙的侧后方。
云龙甚至没感觉到冲刺的惯性。
只有风被撕开的裂帛声。
迅猛龙刚转头，邪眸的右爪已落在它肩胛上。不是抓，是拍。
利爪在触及皮肉的瞬间收回，只用掌垫的冲击力。
迅猛龙横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在地上翻滚三周半，挣扎着想站起来——没成功，但活着。
另外四只终于反应过来。同时扑上。
邪眸后撤一步。
云龙感觉到它背部的肌肉群在蓄力——然后它跃入空中。
不是逃，是跳进敌群正上方。
滞空的那半秒里，云龙看见邪眸的身体在半空拧转，鳞片擦出细碎火星。
落地时双爪各按住一头迅猛龙的脊背，压进泥土。
剩下两只想逃，邪眸松开爪下的猎物，前肢横扫——两道血痕在空中画出半弧，迅猛龙倒地，但伤口不深，只到皮下脂肪。
十五秒。
五只迅猛龙，全部丧失战斗力，无一阵亡。
邪眸低头舔舐爪尖的血迹。
舔得很慢，像在抱怨对手太不禁打。
云龙下地，蹲下查看其中一只迅猛龙的伤势。肩部软组织挫伤，肋骨可能裂了一根，但性命无碍。他起身，对HLN-A说：“海莲娜，所有影鬃都这么强吗？”
HLN-A的独眼快速闪烁。
“只有强壮个体有如此能力。”
回程路上，云龙没骑乘，让邪眸跟在身侧步行。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情形，又过了一遍影鬃的技能表——雄性战吼需要雌性在场才能激活，幽冥还在育幼期，短期内不可能参与战斗。
但兽群领袖的判定机制，他还没摸透。
“HLN-A，兽群领袖是固定的，还是可以切换？”
“资料显示，群体中最强的雄性影鬃自动成为领袖。”HLN-A顿了顿，“但您目前只有一只成年雄性。”
云龙没说话。
他看了眼邪眸。
这只雄狮的强壮程度对比不出来，又看不见等级。
虽然能加点，但加完点也看不见等级。
“算了，事已至此，先升级吧。”
此后三天，云龙带着邪眸清剿绿区南部所有高风险掠食者巢穴。
第一天是牛龙群，第二天是霸王龙老巢，第三天是一窝五只的袋狮。
邪眸的蓄力一击在第三天下午终于发挥出威力，袋狮虽然名字里也有一个狮字，但与影鬃的存在天差地别。
邪眸的蓄力一爪直接连着拍碎了三只袋狮，袋狮碎成血雾弥漫在空气中。
云龙站在十米外，看着邪眸。
阳光穿过树冠，在狮兽的鳞甲上流淌成液态的黑金。
第四天早晨，云龙将幽冥从育室放出。
雌狮体型比邪眸小一圈，鬃毛也短得多，但肌肉线条同样流畅。
它在阳光下伸懒腰，两只幼崽跟在腿边，跌跌撞撞。
幽冥低头舔了舔其中一只的后颈，然后抬头，看向庭院另一端的邪眸。
邪眸正趴在石台上假寐。
幽冥走近时，它睁眼，耳朵转动。
两只影鬃对视了三秒。
没有示威低吼，没有警戒姿态。
幽冥径直走到邪眸身侧，在距它半米处趴下，尾巴扫过地面。
两只幼崽凑到邪眸前爪边，好奇地用鼻子拱那些黑曜石鳞片。
邪眸低头，舔了舔其中一只幼崽的额头。
云龙靠在庭院的石柱上，看了很久。
“生存者，”HLN-A飘到他肩侧，“看它们的情况，估计是很快就能建立配偶关系了。”
他走近两步，在距影鬃们三米处停下。
邪眸抬头看他，幽冥没有动，但耳朵转向他。
云龙蹲下。
他从背包里取出两条鱼——不是鱼篓里的，是他昨天特意去南方湖泊抓的，每条都有小臂长，鳞片完整。
他把鱼分别递到两只影鬃嘴边。
邪眸接过，三口吞下。
幽冥吃得慢些，撕成小块后先喂了幼崽。
进度条没有出现。
它们早已驯服。
但云龙看见，在幽冥咽下最后一块鱼肉时，邪眸的鬃毛鳞片轻微竖立，然后慢慢恢复。那不是什么技能——是生物的本能反应。
雄性在雌性进食时保持警戒，即使周围没有威胁。
“战吼。”云龙轻声说。
邪眸看他。
“试试那个技能。”
邪眸站起身。
它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庭院、城堡、远处的蕨丛。
然后它抬头，喉间发出一种低沉的吼音。
云龙前世听过很多遍，但如今在次听到，竟有一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那声音没有很大，却传得很远。
庭院里所有生物同时抬头：小三从城堡门口探出脑袋，船长在围栏里竖起耳朵，就连育室里的幼崽都停下吮乳，呆呆地望向声源方向。
他低头看幽冥。
雌狮已经站起，尾巴微翘，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云龙靠回石柱。
他没有笑，但也没有别的话想说。
“海莲娜。”
“生存者！我在。”
“影鬃的幼崽多久成年？”
HLN-A沉默三秒。它在查资料。
“理论最短成长周期，在两个星期左右。”
十四天。
云龙看了眼那两只正在啃咬邪眸尾巴尖的毛团。
“这么快啊，我还以为得很久呢。”
下午，云龙将邪眸和幽冥都留在庭院。
他独自登上城堡顶层的瞭望台，推开玻璃窗。
绿区的风灌进来，带着蕨类植物特有的青涩气息。
他望向远方。
那里是飞船外部的方向，是太空带。
红区在那头。罗克韦尔在那头。
但他现在不去。
他低头，看见庭院里邪眸正趴在石台上打盹，幽冥靠着它，两只幼崽挤在它们之间的缝隙里，已经睡着了。
小三蹲在城堡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云龙关窗。
他走向工作台，打开制造列表，开始浏览新蓝图。
影鬃不需要鞍具，但幼崽长大需要很多的肉食。
之后去有金属矿的山上宰几只龙回来。
然后是诱变剂。
虚空飞龙和泰克步行者都需要这东西驯服，好像也能用来养二代？
云龙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