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跌跌撞撞,终于冲到了瑞贝卡指示的那个街道检修井盖旁,灼热的空气和燃烧的火焰让四周亮如白昼,却也充满了呛人的烟尘。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咆哮,撕裂了浣熊市上空的死寂,威压和暴戾笼罩天地。
几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向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一头庞大到难以置信的巨龙,正展开足以遮蔽星月的双翼,在低空盘旋。
它浑身覆盖着暗沉如金属的鳞甲,狰狞的头颅上犄角弯曲,喷射着硫磺气息的烈焰从齿缝间溢出,正是北欧神话中著名的邪龙——法夫纳。
丽塔的世界观此刻被翱翔于火焰与硝烟之上的巨龙彻底击碎,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一台因过载而彻底死机的电脑。
“嘿!别发呆了!”吉尔厉声喝道,她只瞥了一眼空中的巨龙,便收回了目光。
“快把这井盖拉开!”
吉尔的呵斥如冷水泼面,让丽塔一个激灵,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铸铁井盖掀开到一边,露出了下方散发着潮湿异味的下水道入口。
“快下去!”
吉尔抱着程启,在下水道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一路疾奔,丽塔抱着雪莉、搀着克莱尔跟在后面,她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幸运的是,没跑出太远,她们发现了一个连接着主通道的较大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仍在运作的旧配电室。
数台大小不一的柴油发电机正在轰鸣工作,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臭氧的气味。
在机房一侧,她们找到了一个附带的小工具间,相对隔音,也还算干净,吉尔决定在这里暂时休整。
“丽塔,把这些椅子拼起来。”吉尔示意房间角落散落的几把金属折叠椅,她需要一张临时的“床”来安置程启。
“好。”丽塔应道,放下雪莉,动手将椅子两两相对拼搭,用椅背和座位勉强构成一个平坦的支撑面。
吉尔小心地将昏迷的程启平放在这张简陋的“床”上,她手轻轻搭在程启颈侧,凝神感受。
指尖传来微弱但持续的脉搏跳动,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这脉象太过虚弱,不容乐观。
吉尔目光扫过工具间,发现角落一个旧储物柜里挂着一套遗留的工作服——白大褂、衬衫和长裤。
“克莱尔,把湿衣服脱了。”她走过去取下衣服。
克莱尔手被冻得根本不听使唤,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自己上衣的纽扣,动作笨拙又焦急。
“丽塔,帮我拿一下。”吉尔将干衣服递给丽塔,然后蹲到克莱尔面前,将冰冷的湿衣服从她身上换下来,接着是鞋袜和长裤。湿冷的布料被扔到一边。
吉尔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干净的旧毛巾,仔细地擦干克莱尔身上冰冷的水珠,然后小心地帮她穿上干爽的衣服。
她扶着她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她身边,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和怀抱,温暖着克莱尔冰冷僵硬的身体。
她一只手抚摸着克莱尔的后背,帮助她放松和回温,克莱尔依偎在吉尔怀里,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时,吉尔耳中的通讯器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吉…姐…御…他还…吗…?”
“瑞贝卡,你说的什么?我听不太清。”吉尔调整了一下通讯器。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叮叮哐哐,像是在修什么东西,然后瑞贝卡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吉尔姐,御主他怎么样了?”
“唉…不太好,又陷入深度昏迷了。”吉尔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程启,“他的生命体征吗还稳定吗?”
“从我这边远程监测的数据来看其实不算很稳定,心率、血压都在警戒线边缘徘徊。不过,整体数据比之前他从楼上摔下那次,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吉尔心里稍安了一些,实在不行,还可以再Have Sex一次,有了第一次,她也不在意再来一次了。
“你们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刚才通讯里杂音那么大。”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刚才,鹦鹉螺号内部发生了一次短暂的全面停电,持续了大概几十秒,现在电力才刚恢复,部分系统还在重启。备用电源也受到了影响,通讯模块可能有点受损,刚修复好。”
“有可能跟Alter有关,她把法夫纳放出来了,就在我们头顶上。”
“果然…我们猜到了。魔力波动在那瞬间爆表了,尼莫船长气得在舰桥骂了好一阵。不过,好在鹦鹉螺号分担了御主的部分魔力负荷,不然他当时的情况可能非常危险。”
“我记得他们之前不是明令禁止过她未经允许随意给法夫纳放出来吗?”
“我听达芬奇说,Alter她从来没把这条禁令真正放在心上过…”瑞贝卡有些无奈。
“程启亲自下的命令她也不听?”吉尔追问。
“额…这个…”瑞贝卡似乎有些难以启齿,“Alter为了这事,之前还专门去找过御主…”
“找他吵架?”
“不是,据说是…找他撒娇…”
吉尔无语了,这确实像是那个有着别扭依赖感的女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她现在人呢?情况怎么样?”
“联系不上,她的通讯器从刚才就一直关着,我试图联系她询问情况,她还吼了我。”瑞贝卡的声音带着委屈。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吉尔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了,你继续监控程启的状态。Alter那如果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