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嗷!”
一道夹杂着愤恨的声音才刚传出,那颗圆润的头颅就已噗通落在地面上。
罪魁祸首轻车熟路地绕过尸体,脚步在罗列的尸块与正爬起身的敌人中找好位置,迅速地穿梭着,每穿梭几步,就又会传来类似的声音。
客人无理的动静扰醒了身后沉睡的混种,它下意识地爬起身,本能地抬起头朝着噪音制造者看去,却惊恐得发现脖颈无法上抬。
随着噗嗤的声响,逆刺拔出,它又趴了下去,仿佛从未醒来。
尸山构成了城市,但也留出了道路,此刻他们就像是深夜中的清道夫,清除着既定路线上的障碍物。
趁着尸山上的“住户”还没反应过来,契司抓着伊蕾娜的手飞奔着,顺带清扫着路上的漏网之鱼。
女孩子的手牵起来是什么感觉?契司没空体会这些,因为越来越多的混种醒了过来。
“唉,真是麻烦。”
他腾出一只手将逆刺插回腰间,又将一团火球扔在后路上,火焰顺势爬上肉块,形成一座不小的火墙,起了一定的阻挡作用。
很可惜,只是一定的作用。
身后的混种紧跟而来,不知疼痛一般穿过火墙,全然不顾爬上自己身上的呼哧的火苗。
兴奋与疼痛交织,身披火焰的混种高举大斧,几步就快追上了伊蕾娜,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
伊蕾娜有预感,有什么东西就在自己身后,这种不可视的恐惧更加深入骨髓,她不由得咬紧牙关,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带着裂口的大斧悬挂在她的头顶,下一秒仿佛就要劈下。
关键时刻,契司奋力一拉,将她拉出了混种预定的攻击位置。
伊蕾娜只觉身形前倾,耳边是利器呼啸而过的声音,甚至还伴随着火苗的热浪。
而在她原来的地方,大斧砸在地上,震开了周边的碎屑,伴随着一声巨响,石砖竟裂出一道豁口。
“啊,契司大人…”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被糊一脸了。”
预想中的不详与摔倒的痛觉并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结实的身体,安稳地接住了她,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因运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与起伏。
听着契司心有余悸的话语,伊蕾娜的内心也平稳下来,不过紧抓的手并没有放开。
“做好准备,伊蕾娜,现在祷告进行疗伤。”
“好的,契司大人。”
伊蕾娜反应过来,熟练地释放起城中老师传授的恢复术。
尽管心有疑惑,自己与契司当下都没有受伤,为何还要施放祷告,但她还是乖乖地照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契司再次被用逆刺划开手腕,血液渗出皮革手套,流淌在尖刺上。
他连续挥动着匕首,血刃精准地朝着四方挥去,几个混种的脖颈露出红色的沟壑,扑倒在地上,用余力无济于事地挣扎着。
由于这次切割的是手腕,因此可以释放多道血刃,代价则是一瞬间左手微妙的无力感与大脑肿胀的感觉。
好在伴随着伊蕾娜的祷告施放完毕,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流径减少了不少。
同样是【恢复】,怎么感觉效果比自己的还要好点。
“抱歉,得罪了。”
顷刻清扫完距离最近的几个混种,契司不由分说地扛起伊蕾娜,扛货物一般放在肩头。
“唉?!”
伊蕾娜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但还是乖乖地趴在契司肩上,尽量不去晃动,好让契司不用太费力,如同一只柔顺的猫一般。
明明连父亲都没有这样做过…
她的耳尖通红,红透的脸颊仿佛要将眼罩烧穿。
契司扛着伊蕾娜狂奔着,风声呼啸而过。
尽管前方有普兰芬开辟的路线,但几人的动静几乎已经唤醒了方圆数十米的所有混种,混种群们逐渐躁动起来,在尸山上跳上跳下,寻找着那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时不时有几个混种脚滑,顺着尸山滑落到了地面上。
这是个好消息,它们无法第一时间冲过来向自己索命,尸山立大功。
诸多感官的刺激下,契司产生了惊人的求生欲,一次次躲闪开袭来的混种,柴刀的阴影刻入眼眸,好几次与自己擦肩而过。
同时,他也忙中进行着反击,或是左手持匕首刺去,或是直接大力将它们肘倒在地上,继续冲刺。
混种的肚子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这倒给它们的起身添了不少时间。
一路上总能看见数具新鲜的混种尸体,连绵不绝,这是普兰芬留下的引路标。
不知跑了多久,契司早已气喘吁吁,伊蕾娜口中的后院也终于出现在眼前。
后院的混种则少得多,大多也早已被普兰芬解决掉了,看来它们篝火晚会的主要地点还是广场。
但契司的神经紧绷着,一刻也不敢放松,从身后的动静能听出来,它们正前仆后继地朝自己冲过来,用跑的,用爬的,比比皆是,肯定的是一旦落入它们手中,自己一行人会连渣都不剩。
*轰咚
一声巨响从后院拐角处传来,一具南瓜头士兵的尸体倒在地上,普兰芬走出墙角,浑身早已被浑浊的鲜血覆盖,眼中布满了血丝,看来她也费了一番功夫。
“再快一点!!”
见了契司二人,普兰芬大喊道,原来她也会有这种焦急的情况吗?
希望就在眼前,契司自觉多了几分力气,迈开腿继续跑去。
火焰壶在身后炸开,这是普兰芬在掩护他们,此刻,她一股脑地将能用上的道具甩出,壶类、萃毒飞刀,恨不得所有道具倾巢而出。
真是奢侈的掩护方式啊…
不过,这些大多是帕奇的货物,倒也没必要心疼。
阻力减轻了不少,契司终于到达了拐角处,普兰芬也松了口气,先行一步爬上了木梯,以便在高处掩护他们。
“抱紧了,千万别松手。”
契司交代着,伊蕾娜听话地挽住契司的脖子,头埋进契司的肩窝,整个人挂在契司身上。
才刚爬了没几步,下方的墙就传来了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复杂的嘶吼曲调。
前排的混种试图踩在木梯上,然而巨大的前爪无法平衡自身的重量,摔落在了地上,高举着双手,仿佛这样就能将憎恨的对象扯下来。
见无济于事后,它们发出不甘的嘶吼,试图爬起,但又被后方追赶而来的混种踩在脚下,再也爬不起来。
有几只带翼的混种试图飞起,但很快被上方抛来的飞刀刺中要害,扑腾着落入混种群中。
看来普兰芬的射击技巧也是满分。
明明只有数层楼的攀爬距离,契司却感到无比煎熬与漫长。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带着伊蕾娜爬至顶端的那一刻,他终于两眼一黑,一头向前栽去。
预想中摔倒的痛觉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隔着盔甲微微发抖的身躯,或许是劳累造成的。
普兰芬接住契司,缓缓坐在了地上,熟悉的气息传来,她也终于安心下来。
不过……
“还不打算松开契司吗?伊蕾娜小姐。”
普兰芬声音冷冷地说道,眼神黯淡而不详,嘴角挂着意义不明的笑意,伴随着浑身鲜血的强烈形象,宛如一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