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家里的确很壮观。”
普兰芬发现自己对交界地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按当前她的认知程度,摩恩城的猎奇程度可以排到前三。
她感慨着,不由自主地捂住口鼻,面带嫌弃。
摩恩城内,随处可见堆积如山的尸骸,其中难以找出一具完整的尸体,尽是一些人民碎片甚至…粉白的肉糜。
无数说不清的粘稠液体混杂在一起,因长时间堆积形成了颜色复杂的凝胶,还加以粉红的碎块点缀。
驱虫肆无忌惮地舞动着,享受着这场盛宴。
更诡异的是,除却意料之中的尸臭,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油脂燃烧散发的独特香味。
“啊…我想我会好几天吃不下你做的烤肉了。”
“我也一样…”
契司的脸色则更为难看,胃里翻江倒海这幅场面属实提高了他的认知上限,好在他也尽全力适应着这幅场景。
妈的,不说还以为给我干到浣熊市来了!
一时间,契司竟有些羡慕双目失明的伊蕾娜。
那单纯的女孩看不见这场景,只是茫然地接受着这刺鼻的气味。
在充满狼藉与肮脏的诺大城府中,一行人慢慢地摸索起来。
推开每一个房门,都是相似的场景,众人的心也慢慢麻木下来。
不知为何,不少房间中有着打斗挣扎的痕迹,却不见相应的尸体与敌人,只是偶尔看见被仇恨拖住,不断挥砍尸体的混种,即使它发泄的对象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
不动声色地按杀掉落单混种后,契司感到一阵反常。
“…有些太轻松了。”
普兰芬替他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按以往的经验,很快就要来波大的了。”
契司说着,蹲下身去,仔细查看着地板上血泞中的痕迹,由于过于肮脏,颇有些费力。
很快,他发现,杂乱的血径与混种脚印似乎都一致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无数个房间拖出的血迹汇聚在走廊上,如同密密麻麻的根部簇拥着主干。
“它们聚集来了,就在某个地方。”
契司的表情愈发凝重,回想起游戏中摩恩城广场的场面,以当下摩恩城的规模来看,那广场狂欢的场面只会壮观不少。
他将猜测告诉二人后,几人的动作也越发轻微起来。
不出所料,顺着血路不断前进,那股恶臭伴随着烤肉的气味也越来越强烈,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清晰,狂欢的吼叫声也越来越明显。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悄悄潜入一个紧挨广场的房间,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广场的状况。
房间很昏暗,没有灯火也没有混种,只有着已经震耳欲聋的狂欢声。
奢华的窗帘已经毁坏,所幸还能遮住大半部分。
顺着窗帘的缝隙,契司悄悄向外探去,瞳孔猛的一缩。
那是一副怎样的场面?
已经辨认不出的肉块累计成数座小山,看不出丝毫人形。
混种们在尸山上狂呼着,脸孔沾满发黑的血液,狰狞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玩味地抓起一滩肉泥,捏成一团,如同在勾勒着美好的画卷。
它们将或生或熟的肉块胡乱塞入嘴中,露出惬意美味的表情。
它们将火脂淋上尸首,点燃之后欣赏着热油融化后滋滋冒出,带着天真的笑容。
收回目光,契司只感觉自己的感官被侵犯了,理智的弦仿佛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缓缓坐下,捂着脑袋,深呼吸着平定着心绪,普兰芬则好奇地补充了空位,看看是什么场面把契司看成这样。
“…我说,你家还有别的上楼路线吗?”
似乎已经缓过了神,契司闷闷地说道。
外面的混种数目,不说密密麻麻,也算是人山人海吧,诺大的广场几乎站满了叛乱混种,以目前的实力,他想不到强攻的可能。
即便拼死突围至楼梯口处,通往顶层处也很可能被封死了,否则艾德格他们不可能撑这么久,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现在放弃委托还来得及吗?”
说话的是普兰芬,她离开了窗口,带上了认真思忖的表情,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睛也难为地认真起来。
“摩恩城究竟有多少混种啊?”
“啊,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多数人都可以随身拥有三只为上限的混种…”
伊蕾娜没有底气地说着,声音越说越小声。
奶奶的,又是南方又是奴隶的,这是什么地域笑话吗?
“…对了!我记得后院有一个木梯,混种们的体型登不上去,那里可能还保存着…拜托你们了…”
也许是真的害怕他们放弃委托,伊蕾娜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道。
她深知别人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但她仍然要去争取,争取这唯一救下父亲的机会。
啊…真是卑劣啊,居然还要连累自己的恩人陷入苦海吗…伊蕾娜感受着羞耻与不堪缠绕着她。
“唉,也罢,还是试试吧。”
面对契司询问的目光以及陷入愧疚状态的伊蕾娜,普兰芬叹口气说道。
尽管自认为不是那种热血老好人,但对于这个纯真的大人物的小女孩,她也不会视而不见。
况且,这么多的现成卢恩,直接离开的话,可真是有些舍不得啊。
若是强攻不成,那就慢慢将这帮混种拖死在这里,她有的是决心与精力。
普兰芬的眼中透出一丝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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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夜。
载歌载舞的混种们睡下了一片,它们随意躺在了腐肉上,火光映衬出怡然的脸庞。
可惜的是,仍然有部分精力充沛混种,被血液牵引着神经,迟迟不肯睡去。
“啧,头回这么讨厌夜猫子。”
契司小声嘀咕着,暗中望着那些游荡的混种们。
“你认为,当下哪种方案最可取呢,我的助手。”
朦胧的黑暗之中,似乎是一时兴起,普兰芬饶有兴趣地问道。
“按当下的情景,以最快速度冲过去,你是这么认为的吧?”
“嗯哼,答得不错。”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动作细微地活动起来。
契司早已等待许久,他轻轻拍醒浅睡中的伊蕾娜。
即便有着痛苦与恐惧的侵蚀,她还是难耐疲倦地睡了片刻,此刻被叫起,伊蕾娜朦胧地揉揉双眼,无力地支起身来。
话说,她能揉到眼睛吗…
“准备好,要出发了。”契司小声地提醒道,将她牵引至窗边,早已在脑中构造多遍的路线如在眼前。
“…待会可不要掉队。”
普兰芬冷冷地说道,声音与平时并无一二,但似乎不满地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