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纹就像是社畜体检报告上的“窦性心律不齐”，虽不致命，但看着就是让人心慌。
薇薇安叹了口气，把这把陪伴了她不到半个月的“新手神器”重新裹进黑布里。
到底是系统赠送的量产货，哪里经得起她这种把BOSS当钉子敲的高强度作业。
要是等到明天的实战课上，这玩意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碎成一地铁渣，她那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柔弱圣女”人设也就跟着一起碎了。
得换装备。而且得换个耐造的。
普通的武器店就算了，那边卖的法杖除了镶嵌的宝石够大，杖身脆得跟饼干棒没什么区别。
要想找那种能抡圆了砸还不变形的家伙，只能去那个地方。
半小时后，王都下城区最阴暗的巷道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燃煤和廉价麦酒混合的刺鼻味道。
薇薇安把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这里是黑市，一个只认钱和拳头的地方，非常适合她这种不想暴露身份的“正经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力量’？一群没吃饭的软脚虾！”
一阵咆哮声像炸雷一样从巷子最深处的铁匠铺里传出来，震得薇薇安耳膜嗡嗡作响。
铺子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佣兵和冒险者，正中间的空地上，立着一个黑漆漆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柄造型极其狂野的战锤，或者说，那就是一块焊了根铁棍的长方体实心精金。
锤头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划痕，光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
一个胡子编成辫子、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的矮人正站在铁砧上跳脚骂娘。
“老子说了！这是‘碎星者’！是给真正的战士准备的！谁要是能单手把它拎起来挥两下，这宝贝就归谁！要是拎不起来，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别挡着我打铁！”
巴林气得鼻孔都在喷白气。
这柄用了半吨精金打造的攻城锤是他这辈子的得意之作，结果摆在这儿半个月了，别说挥舞，这帮废物连把它挪动半寸都费劲。
周围的壮汉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去丢人现眼。
刚才有个以力量著称的狂战士上去试了试，结果脸憋成了猪肝色，那锤子愣是纹丝不动，反倒把腰给闪了。
人群外围，薇薇安的眼睛亮了。
虽然丑了点，但这密度，这分量，一看就很耐用。
最重要的是——免费。
她挤过满身汗臭的人群，在那柄巨锤面前站定。
“让开让开，哪来的小丫头片子，这儿可不是卖洋娃娃的地方。”有个光头佣兵嗤笑着想要伸手推她。
薇薇安侧身避过那只油腻的大手，斗篷下的眼神毫无波动。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纤细得仿佛只有骨头的手掌，握住了那根比她手腕还粗的锤柄。
这一刻，巴林的嘲讽僵在嘴边，周围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
没有青筋暴起，没有怒吼蓄力。
薇薇安只是像在路边提起一袋刚买好的土豆一样，那柄据说重达五百斤、让无数猛男折腰的精金重锤，就这么轻飘飘地离了地。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锤头还在空中带出了一道凄厉的风声。
“嗯……重心有点偏左。”
薇薇安皱了皱眉，手腕轻轻翻转，那巨大的锤头在她手里灵巧地挽了个锤花。
手感确实扎实，但这直愣愣的握把设计实在是反人类，挥动的时候稍微有点硌手。
既然以后要长期用，那就得符合人体工程学。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巴林身旁那块巨大的精钢铁砧上。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这个裹在黑袍里的瘦小身影抡起那柄巨锤，对着铁砧边缘就是一下。
当——！！！
火星四溅，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敲响了一口洪钟。
坚硬无比的精金锤柄在那股蛮不讲理的怪力下发出一声哀鸣，硬生生弯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薇薇安握了握那个新砸出来的弧形握把，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顺手多了。”
巴林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那是精金啊！
那是熔点极高、硬度堪比龙鳞的精金啊！
这特么是拿手就能砸弯的吗？
这还是人吗？
就在薇薇安准备扛着这根“稍微顺手点的铁疙瘩”离开时，脑海中那个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检测到高阶魔法金属载体。】
【检测到宿主职业特性：神圣祭司。】
【外观匹配度：0%。正在执行强制美化程序……】
【技能“圣物拟态”已触发！】
薇薇安只觉得手里的分量没变，但眼前的景象却变了。
那柄漆黑丑陋的巨锤突然被一团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圣光包裹。
光芒散去后，原本狂野的凶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洁白、顶端镶嵌着硕大蓝宝石、杖身雕刻着繁复天使羽翼纹路的……法杖。
如果不去考虑它那高达五百斤的致死重量，这简直就是教廷宣传画里圣女手中的标配。
“完美。”薇薇安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样一来，就算她把这玩意儿怼在别人脸上，对方大概也只会以为是被圣光给“感化”了。
她无视了身后已经石化的巴林和一众佣兵，拎着这柄伪装成法杖的凶器，像个没事路过的贵族小姐一样，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黑市。
刚转出阴暗的巷口，迎面就撞上了一队穿着银白色教廷制服的圣骑士。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红衣主教的长袍，手里托着一个金色的炼金罗盘，脸上挂着那种随时准备把人送上火刑架的阴冷表情。
克伦威尔主教。薇薇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开。
“等等。”
克伦威尔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后死死地指向了薇薇安……手中的那根法杖。
“这股气息……”克伦威尔眯起眼睛，快步走上前，“这位小姐，把你手中的法杖交出来检查一下。”
他的罗盘是专门用来侦测高浓度魔力反应的圣遗物。
就在刚才，罗盘感应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能量波动，那种密度，简直就像是把一座山的能量压缩进了一块石头里。
薇薇安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法杖”，心里盘算着要是现在给这老头来一下，把他打失忆的概率有多大。
“主教大人，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她压低嗓音，尽量让声线听起来有些颤抖。
“教廷办事，没有私人可言。”克伦威尔冷哼一声，直接把罗盘凑到了那根法杖面前。
滴滴滴滴——砰！
就在罗盘靠近法杖顶端蓝宝石的一瞬间，那根脆弱的指针因为承受不住法杖内部那经过系统“拟态压缩”后的狂暴质量力场，直接超速旋转到解体，连带着水晶表盘都在一声脆响中炸成了粉末。
克伦威尔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冒着黑烟的圣遗物残骸，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似乎被吓坏了的黑袍少女，眼底的怀疑瞬间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凝重。
能瞬间撑爆侦测罗盘，这种级别的圣洁能量反应……
“这根法杖的形制，”克伦威尔死死盯着那根被“美化”后的凶器，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寒意，“怎么看着有点像教廷秘库里失窃的那件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