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听完我的故事之后，你有什么感受吗？或者说你想了解哪方面呢？”
“……”
少女沉吟了一会。
“所以每个经历过飞升仪式的恕瑞玛人是不是都有可能长出你这样的翅膀啊。”
“嗯，身上确实会发生显著的兽化特征，所以确实有可能长出翅膀……不对，你怎么还好奇这个？”
“嗯……您应该是我第一个如此近距离接触了解的飞升者，好奇在所难免。”
“第一次吗？”
“而且听说飞升后会失去部分人类性格，不过在我看来，以你为样本的话，故事那些传记传的有点假，你明显有着一个正常人类的性格。”
“……正常人类吗？那你觉得正常人类是什么性格？”
“有七情六欲，有各种优点和小缺点，有自己的爱好，更准确点说……还把其他人当人吧。”
“你这话说的，那其他同胞不把你们当人咯？”
“差不多，不管是故事中还是这次灾难了解到的，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觉得我们是一群弱小的需要庇护的对象，而不是一群独立的个体。”
“我也把你们当场弱小要庇护的对象啊。”
“但你也给了我们尊重，将军……说吧，小队的队员是不是都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察觉的。”
“即使我身上有样本，你不可能只救我一个。”
“怎么不可能？”
少女翻了个白眼，没搭岔，继续说道：“而这些天我没见到你救助其他人进来，唯一的解释是，只剩我了。”
“是，应该说刚好你当时闯入我身边我才能顺手救下你，其他分开跑的都被虚空生物追上了。”
“……”
“……啊，也别尝试找他们的坟头了，尸体连带衣服全给那些混蛋吞了，什么都不剩下。”
说道这时，亚托克斯做好了被少女抱怨的准备，就像之前领兵打仗的时候，那些凡人总会在他身上设置过高的期待，即使已经尽力去保凡人军队，归来的时候那些凡人的父母们总会投给他问责的目光，哪怕他们不说。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连我儿子都没保下来？
稍微打探下小道消息，类似的言论很容易打听出来。
战友们有时候也会拿这些言论来开亚托克斯的玩笑。
“你啊，就是太关心凡人了，给了他们不该有的期待，总觉得你能保住他们所有人。”
“嘿，你别说，我这边的领民听到你的名声的时候，打仗都下意识往你那边凑，当我没看出来。”
“你应该学下我们，这些人不影响任务的时候顺手保一下就好了。”
“是啊，你没见他们都没怎么说我们的谣言吗？”
……
每当这时，亚托克斯笑着跟战友们碰下杯。
“好，我尽量。”
然后在下一次出任务之前，尽可能的磨炼自身武艺。
他能力很小，只能勉强保护自己的领民，更别说其他领民投过来的期待了。
亚托克斯看向少女，他做好准备了。
“谢谢。”
“……诶？”
亚托克斯愣住了，他所做的准备全部落空了。
这些年来，他应付过无数凡人的期待，也进行过无数次的回击，这套流程他轻车熟路，但未曾料想的回答让回击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这个消息。”
“……谢我带来的坏消息吗？”
“比起未能亲眼目睹的我来说，将军更难受吧，辛苦了。”
不是，这怎么还安慰上我来了。
亚托克斯感觉无所适从，他有些应付不来眼前的情况。
……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这算什么？过度关心？老妈子？还是天真？这算天真吗？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你就不怕我把你丢到菜市场卖了，你都得帮我数钱？”
“你不会这么干的。”
“这诡异的信任哪来的？”
“嗯……硬要说的话，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还问我？你自己都没确定。”
“啊哈哈哈……”
少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
哪来的傻狍子，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完全盲目，一点都不考虑综合情况，蠢的要死，你到底是怎么当上这支小队队长的？那给她当队长的教官脑子里肯定也是进水了，一样的蠢货，就应该追溯上级狠狠撤他们两个的职，不对，能让这种蠢人混入学院，上级估计也被蠢货污染了，应该让大学士内瑟斯从上至下彻查一番，然后……
亚托克斯在脑子里狠狠诋毁。
但那些话语尝试脱口而出的时候被卡死在喉咙里，又是这种感觉，他应该说出口的，他要狠狠臭骂一顿这个蠢人。
少女只是笑着看着他，亚托克斯嘴唇翁动了几下。
……
算了。
不过，这种被人盲目完全信任的感觉，怎么说呢？
亚托克斯看向那蠢得不能再蠢的笑容。
……不赖。
外面忽然有尖啸声响起，帐篷内阴风阵阵，杀气开始弥漫在空气中，紫色开始悄悄从地上蔓延。
“速度真快啊，都找到这了。”
亚托克斯拿起自己的巨剑。
“走了，傻狍子。”
回过头刚准备带上这个蠢人，便看到少女已经拿起巨剑严阵以待，瘦小的体格配上缠满绷带的身躯显得十分滑稽。
“将军，我……”
亚托克斯一把将其强行摁回手心里。
“伤员就给我好好养伤。”
在被裹住的手心里，少女听到了巨人传来的话语。
“第一时间想着打，还算不错，但你身上的样本有多值钱不知道吗？蠢货，别给自己玩死了。”
“……抱歉。”
当手心张开的时候，少女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放置在肩膀上，脚下的景色变得矮小起来。
“坐稳了，摔下去后果自负。”
“是！”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煽动空气音，巨大的风压从上之下灌入，即使铠甲缝隙内大量的风都向外排开，少女也感觉自己要被风压扁了。
失重感灌满全身，石头，草木浓缩不见，废墟逐渐变成小小一个点，一片连成一片，房子的排列随着不断的缩小浮现。
怪异的紫色纹路赫然映入眼前。
“这些……就是……”
“啊，就是虚空，是我们要讨伐的怪物。”
少女估摸着，那些紫色纹路每一条估计都有数百数千的虚空生物，亚托克斯看的更细，将紫色纹路放大，他能看到大量虚空生物从地底冒出，攀爬。
之前所居住的帐篷被瞬间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