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背着孩子走在最前,脚步压得很轻。月姬跟在他侧后方,九尾收拢在身后,神血气息被刻意压制。姜子牙走在最后,手中布防图已收起,指尖却仍残留星图余光,在袖中微微闪烁。
裂隙入口藏在焚天岭东侧断崖下,岩壁倾斜如dao削,地面散落碎石与干涸的血晶残渣。孩子从雷震子肩头探出脑袋,小手指着前方:“门在那里。”
雷震子没说话,只把孩子往上托了托。月姬抬手示意停步,蹲下身,指尖沾血,在地面画出一道弧线。血迹未干,雾气便自她掌心涌出,迅速弥漫开来,遮蔽四人身影。
“幻雾能撑多久?”雷震子低声问。
“够我们穿过第一段。”月姬站起身,“但别碰岩壁,有禁制。”
姜子牙点头,率先迈步。雾气随行,贴地流动,将脚步声与呼吸尽数吞没。裂隙内通道狭窄,头顶岩层低矮,需弯腰前行。孩子不再说话,只紧紧抓着雷震子衣领,眼睛盯着前方黑暗。
走了约莫半柱香,通道忽地开阔。前方岩壁平整如镜,表面无纹无字,却在月姬神血雾气掠过时,骤然浮现刻痕——纵横交错,笔锋凌厉,像dao劈斧凿留下的遗言。
月姬脚步一顿,九尾猛然绷直。她盯着那刻痕,呼吸变重。
“是我兄长的手笔。”她说。
姜子牙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刻痕走向,最终停在中央一处凹陷。那里嵌着半枚残符,形如钥匙,边缘已被岁月磨平。
“第十钥。”他低声确认。
雷震子皱眉:“这地方太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话音刚落,岩壁刻痕突然亮起微光,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一行字迹:血池之下,祭坛核心。
申公豹的声音自地底传来,带着回响:“你们正走向他设的祭品台。”
雷震子立刻转身,拳头蓄力,却找不到声音来源。月姬咬破指尖,血珠滴落地面,雾气翻涌更甚,试图掩盖声源轨迹。
姜子牙没动,只盯着那行字。片刻后,他伸手按在刻痕中央,掌心金光微闪,封神残卷之力悄然渗入。
“不是陷阱。”他说,“是引路。”
月姬转头看他:“你信他?”
“我信这刻痕里藏着逆转咒文。”姜子牙收回手,“云中子早知道血池是陷阱,所以借你兄长之手留下破局之法。”
雷震子听得一头雾水:“那咱们还往前走?”
“走。”姜子牙语气坚定,“但不按申公豹想的路线走。孩子,再画一次门。”
孩子点头,从雷震子背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小手沾着月姬滴落的血,在石面重新勾勒符纹。这一次线条更稳,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纹竟与岩壁刻痕产生共鸣,血光一闪而逝。
月姬见状,立刻催动神血,九尾展开,金莲纹路亮起,与孩子符纹辉光交织。雾气骤然浓稠,范围扩大,将整片岩壁笼罩其中。
“干扰完成。”月姬说,“黑莲感知网暂时失效。”
雷震子咧嘴一笑:“那就开路!”
他抡起战锤,对准前方岩层猛砸。轰然巨响中,碎石飞溅,一条新通道显露出来——斜向下延伸,尽头隐约可见暗红光芒。
姜子牙率先踏入,月姬紧随其后,孩子被雷震子重新背起。通道越走越热,空气变得粘稠,血腥味渐浓。地面开始出现干涸的血槽,蜿蜒如蛇,通向深处。
“血池就在前面。”姜子牙低声提醒,“保持警惕。”
雷震子点头,战锤横在胸前。月姬九尾轻摆,神血之力随时待发。孩子忽然开口:“糖的味道……变苦了。”
三人同时停下。姜子牙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糖的味道。”孩子皱着脸,“刚才还是甜的,现在有点苦,还有点腥。”
月姬眼神一凛:“血池活性在提升,神血共鸣被污染了。”
姜子牙没接话,只加快脚步。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祭坛嵌在岩窟中央,四周环列石柱,柱面刻满黑莲符咒。祭坛中央是一方血池,池水暗红,表面浮着薄雾,雾中隐约可见锁.链虚影。
“第十钥就在池底。”姜子牙盯着血池,“但池水有毒,触之即蚀骨。”
雷震子啐了一口:“那就砸穿它!”
“不行。”月姬拦住他,“血池是活阵,暴力破解会触发连锁反应。”
姜子牙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云中子所赠。他注入一丝神血,玉简亮起微光,投射出一段文字——非血亲不可近,非逆命不可取。
“什么意思?”雷震子问。
“意思是,只有和刻痕主人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安全靠近血池。”姜子牙看向月姬,“你兄长留下的限制。”
月姬没犹豫,直接上前。九尾展开,神血之力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护罩。她走到血池边缘,低头凝视池水,忽然抬手,割开手腕。
鲜血滴入池中,血池表面泛起涟漪,雾气缓缓退散,露出池底——一枚青铜钥匙静静躺在那里,钥匙柄端刻着与岩壁相同的纹路。
“拿到了。”月姬伸手去取。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钥匙的瞬间,血池突然沸腾,锁.链虚影暴起,直扑月姬咽喉。她反应极快,九尾横扫,神血之力炸开,硬生生逼退锁.链。
“陷阱!”雷震子怒吼,冲上前护在月姬身侧。
姜子牙却站在原地没动,只盯着血池底部。锁.链退去后,池底浮现新的刻痕——比之前更细密,排列成逆转咒文,正与云中子玉简中的记载吻合。
“不是陷阱。”姜子牙说,“是考验。”
月姬喘着气,手腕伤口还在流血:“你确定?”
“确定。”姜子牙走上前,与她并肩,“一起取。”
两人同时伸手,神血之力交融,化作一道金红光柱,直贯池底。青铜钥匙被光柱包裹,缓缓升起,落入月姬掌心。
就在钥匙离水的刹那,整个祭坛震动,石柱上的黑莲符咒逐一亮起,地面裂开缝隙,黑气喷涌而出。
申公豹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耳边:“恭喜你们,亲手打开了祭品台的锁。”
雷震子一把抱起孩子,战锤砸向地面:“跑!”
姜子牙拽住月姬手腕,转身就往回冲。黑气如潮水般追来,所过之处岩壁腐蚀,发出滋滋声响。孩子趴在雷震子肩头,小手死死攥着衣角,嘴里念叨着:“门……门还没关……”
月姬边跑边回头,九尾甩出神血丝线,缠住后方岩壁,试图延缓黑气蔓延。姜子牙则不断掐诀,封神残卷虚影在头顶若隐若现,替众人挡下零星袭来的黑莲咒印。
通道出口近在眼前,可黑气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队尾。雷震子忽然停下,把孩子塞给月姬:“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月姬厉声喝止,“你扛不住黑莲侵蚀!”
“扛不住也得扛!”雷震子咧嘴一笑,战锤重重砸地,激起一圈气浪,“老子答应过要护你们周全!”
姜子牙没劝,只从袖中甩出一张符纸,贴在雷震子后背:“三息之内,黑莲近不了身。”
雷震子点头,转身面对汹涌黑气,战锤高举:“来啊!”
月姬咬牙,抱着孩子冲出裂隙。姜子牙紧随其后,在出口处回望一眼——雷震子的身影已被黑气吞没,战锤挥舞的闷响却仍在洞内回荡。
雾气尚未散尽,月姬站在裂隙外,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孩子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却没哭。
“怕吗?”月姬轻声问。
孩子摇头,小手指向裂隙深处:“雷叔叔会回来的。”
姜子牙走到她身旁,掌心金光闪烁,正在推演雷震子的位置。片刻后,他收起星图,语气平静:“他还活着,黑莲没完全侵蚀他。”
月姬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她握紧第十钥,青铜表面残留的血迹正缓缓渗入她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接下来去哪?”她问。
“回孤岛。”姜子牙说,“云中子留的下一步线索,应该在岛上。”
孩子忽然抬头:“糖罐子……是不是在岛上?”
姜子牙低头看他,没回答,只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远处山巅,黑莲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右眼转动时,似在微笑。
月姬将孩子交给姜子牙,自己转身面向裂隙,九尾缓缓展开,神血之力重新凝聚。
“等雷震子出来。”她说,“我们一起走。”
姜子牙没反对,只站在她身侧,封神残卷虚影悄然浮现,金光笼罩三人。
裂隙内,战锤砸地的闷响仍在继续,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