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回过神,握紧手中的狼毫笔,道:
“嗯,陆姨,你且放松些,莫要绷得太紧。”
放松?
陆锦婳心中羞涩万分,这般赤身坐在他面前,还要被他在身上画符,哪能让她不紧张。
她只得咬着下唇,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放松自己,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僵硬,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依旧在不停颤动。
金木走到榻边。
两人距离极近,金木甚至能感受到陆锦婳身上散发的温热,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女子独有的体香,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金木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手将毛笔轻轻落在她的心口位置。
朱砂微凉,毛笔的触感细腻柔软,划过肌肤时,带来一阵冰凉又酥痒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
“嗯......”
陆锦婳忍不住轻轻娇呼一声,声音娇媚动人,身子也微微颤抖了一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连脖颈处的肌肤都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又强忍着不动,只觉得被笔尖触碰的那一小片肌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酥麻难耐。
金木的动作一顿。
他心中再次默念《清心咒》,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需要绘符的部位上,不敢有丝毫偏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失态,耽误了施术。
笔尖缓缓移动。
朱砂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符文,如红梅绽雪,艳丽夺目。
画到心口时,陆锦婳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那弧度惊心动魄。
即便是口念《清心咒》,金木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头猛地一颤,笔尖险些画歪。他连忙稳住心神,加快动作,不敢有丝毫停留。
接着是腹脐处的符文。
陆锦婳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又强忍着不动,只觉得浑身都热得发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灼热,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竟隐隐有些湿润。
金木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待到绘制背部符文时,他的道袍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不是因为施术消耗灵力,而是因为要极力克制内心的悸动,克制那股汹涌的冲动。
......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金木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他放下狼毫笔,不敢再多看那妖艳夺目的玉体一眼,转身快步走出卧房,来到院中的锦鲤池边,捧起冰凉的池水,狠狠泼在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冰凉的触感终于让澎湃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夜风拂过,带着些许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
他站在池边,望着水中倒映的月光,久久不语。
卧房内,陆锦婳听到金木离去的脚步声,这才慌忙拿起一旁的罗裙,手忙脚乱地穿好,脸颊却依旧滚烫绯红。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云鬓微乱,眼波如水,双颊酡红,唇色嫣红,一副舂情难抑的模样。
这、这哪里像是驱邪治病,分明像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拍了拍脸颊,待心绪稍平,才缓步走出卧房,来到院中。
金木正站在池边,背对着她,玄青色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身姿挺拔如竹。
陆锦婳看着他清瘦却坚实的背影,心中涌起千般滋味。
方才施术时的种种触感还在肌肤上残留,那种羞涩、悸动、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木儿......”
陆锦婳踟蹰半晌,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金木身后,轻声开口:
“要不......以后你就跟着姨姨吧,姨姨养你一辈子,可好?”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荒唐。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说,想将这份心意,这份依赖,这份日渐浓郁的情愫,统统说与他听。
金木正用袖口擦脸的动作一顿。
他有些尴尬地回过头,看着陆锦婳那双满是期待与娇羞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汀兰院外那棵百年老树上,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晚娘立于枝头,红衣在夜风中轻扬。
她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从陆锦婳褪衣,到金木绘符,再到此刻陆锦婳那近乎表白的言语。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一点点沉了下来。
尤其是听到“姨姨养你一辈子”时,晚娘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她一手扶着树干,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竟硬生生扣下一块树皮!
晚娘牙齿紧咬,发出咯咯声响,心中那股翻涌的酸涩与怒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不要脸!!!
这三个字在她心头翻滚。
若不是金木没有召见她,若不是此刻不宜现身,她早已忍不住冲出去,指着那个小贱人痛骂,让她离自己的小郎君远一点!!!
此刻,她却只能隐在暗处,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院中那个丰腴艳丽的身影,恨不得用眼神将其凌迟。
......
院中,金木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陆姨好意,木儿心领了,只是......”
他抬眼望向夜空,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悠远: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修道之人,当云游四方,历练红尘,斩妖除魔,济世安民。若困于一府一院,做那笼中金丝雀,便失了修道本心。”
金木说得诚恳。
陆锦婳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随即,那遗憾又化作了更深的欣赏与柔情。
果然,木儿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
她陆锦婳,上京四大美人之一,名门陆氏嫡女,商会掌舵人,富可敌国,多少王孙公子求而不得。
若是她放言要找郎君,怕是报名的人能从上京城一直排到益州锦官城。
可那些庸碌之辈,眼里只有她的容貌、她的家世、她的财富。他们都将她视为禁脔,何曾真正懂她,尊重她?
唯有木儿。
唯有这个少年,看她时眼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清澈的关切与平等的尊重。
他救她,护她,却从不图她什么,如今连这“养他一辈子”的诱惑,都能坦然拒绝。
陆锦婳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月下昙花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倒是姨姨错了。”
她望着金木,声音轻柔如春风:
“木儿生来便是高山,而非溪流;自当为鸿鹄,而非燕雀。岂会与那些凡夫俗子一般,贪恋温柔富贵乡?”
她向前一步,轻轻握住金木的手,目光盈盈:
“木儿,不管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姨姨都会支持你,陆氏商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姨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几次生死相救,几次患难与共。
陆锦婳早已将金木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份感情超越了亲情,掺杂着倾慕、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她望着眼前清俊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怅惘,如薄雾般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忍不住在心中轻叹: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若他能早生十多年,若她能晚生十多年,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