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人影应声倒地，惊起几点尘埃。
“都说了，三更半夜的别照镜子，不吉利。”
夏知秋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地蹲下身，嘴里模仿着老何那沙哑的腔调，念叨着：
“外不如内，内不如私……嗯，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储物戒指这种高昂的奢侈品。
夜风卷着黑风谷特有的腥甜血气拂过，吹得他衣袂微动。
“嗯…先摸摸腰上挂的储物袋，再摸摸怀里藏的暗袋。”
他一边自言自语，手下的动作既娴熟又青涩。
他确实没怎么干过这事，虽然他前世杀过不少人，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游戏毕竟只是游戏，细节早已模糊不清，又哪有这般亲自动手的真实感？
夏知秋撇撇嘴，顺着老何的衣襟向下摸索，指尖在腋下、裤腿、乃至靴底一一掠过。
“腰上挂的是面子，怀里藏的是里子，鞋底垫的才是命根子……”
他一边念叨，一边用指节叩了叩老何的靴底。
空响传来，寒光乍现，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刀从夹层中滑出，刀身上还淬着幽蓝的毒。
“哟，鞋底藏刀，还真是个老阴狗。”
夏知秋吐槽道。
再探，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块玄铁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背面是阴文小字：
[极乐堂·何冯三]
“还真叫何冯三？这么路边摊的名字，看来也就是个底层的炮灰牛马。”
翻过来一看正是[彼岸宗]三个大字。
“彼岸宗……”
夏知秋掂了掂令牌，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果然是这个臭虫窝。”
【你和他们有仇？】
系统小姐冷淡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是有点仇。”
【和那个……花间傀？】
“是她。”
夜风骤急，卷起满地枯叶。
【她是彼岸宗的人？】
“她自称如此，事实嘛……呵，谁知道呢？”
“兴许是假名，兴许又是真名。”
“不过在这江湖行走，十句有九句是假的。“
“‘花间傀’这个名字，八成也就是个用来背锅的假代号。”
夏知秋随手将令牌收入怀中，站起身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刚才那股阴冷的杀意瞬间收敛，仿佛只是错觉。
“不提她了，不提她了，晦气。”
他拍了拍手，忽然对着月光照了照自己的侧脸，压低声音道：
“有一说一，系统小姐，我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帅炸了？”
“指尖凝霜，杀人无形，有没有点‘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范儿？”
“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筑基后期能不能碰一碰？”
【不能。】
系统小姐的声音瞬间响起，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能秒杀他们，基于两个前提。】
【第一，属性压制。你体内残留的北冥黑冰髓虽为残次品，但能级高达四品，且融合了夏清璇的玄阴之气，对付两个尚未筑基的炼气杂鱼，自然是降维打击。】
【第二，出其不意。他们把你当鬼，心神失守……】
“……”
夏知秋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说大姐，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你最近话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就不能顺着我，夸我一句‘宿主好棒’吗？”
【是你有些自恋。】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另外，我需要提醒你：你体内的寒气是不可再生资源。】
【刚才那两指[凝霜]，消耗了黑冰髓储备能量的5%。】
【在你正式觉醒少阳之体、能够自主产生纯阳之气前，这股力量用一点少一点，且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补充。】
夏知秋撇了撇嘴：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个只能放二十次大招的玻璃大炮？还是一次性电池？”
【是的。】
“行吧，”
夏知秋把东西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我接下来得低调点，省着点用。”
战利品搜刮完毕，一些功法，丹药之类，量不多，但胜在精。
不愧是大宗门的，油水就是丰厚。
现场的信息也拼凑得七七八八。
根据地上的尸体和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局势很明朗：
某个仙宗的仙子，不知是捅了马蜂窝还是偷了魔教的宝贝，此刻正被彼岸宗的大部队衔尾追杀。
“啧，标准的红颜薄命的剧本啊……”
但是——
这跟他夏知秋有什么关系？
他难道脸上是写满“正义”，路过都要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活菩萨吗？
拜托，这种好人早就被讹的倾家荡产了。
还是说，让他去信那个“英雄救美，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烂俗套路？
别逗了。
仙子岂是如此随便之物？
不给你画个“来世结草衔环”的大饼，再把你PUA成挡箭牌和替死鬼，就算她良心未泯了。
这种当，他三年前就上过了。
那个满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女人。
那张比花还娇艳的脸，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
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结果呢？
换来的是穿胸一刀，是被生生挖去的根骨，是现在还在他体内的[九幽阴毒]，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多谢借用”。
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叫花间傀。
更何况，那是魔教的大部队，可不是这两个送经验的新手怪。
万一里面有个金丹元婴的老怪物，以他现在这个“一次性玻璃大炮”的状态，那不纯纯送人头吗？
修仙者，打打杀杀什么的，最麻烦了。
家里有个对他虎视眈眈的便宜堂妹夏芷琴，远在天边还有个素未谋面敌友不分的未婚妻，脑子里还住着个时不时泼冷水的系统小姐。
夏知秋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他抬头望月，估摸时辰，眉头微蹙。
他此行黑风谷，本就是为了寻宝续命。
杀这两个彼岸宗的杂鱼，纯属是“路过踩死两只蚂蚁”的顺带行为，可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就当没看到了。
【前方百步。】
【我需全力感知，跟随指引。】
说罢，系统小姐不再言语，取而代之的，是身前指引方向的一抹紫光。
夏知秋最后瞥了一眼远处隐约闪烁的灵光，毫不犹豫地转身。
朝着与那“落难仙子”逃窜、以及彼岸宗追击皆相反的方向。
迈出了无比从心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