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没有回话，默默走到了阳台，一把掀开了窗帘，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外面怎么还不下雪啊？”他故意用浮夸的语气说道。
“你装疯卖傻也要有个限度！”程文彬叉着腰，一脸无奈，“现在是七月份，哪来的雪？”
“我都冤枉成这样了，还不下雪？”程溯又拉上了窗帘，“那凭什么人家窦娥就……”
周雪娟举起了拖鞋，直接打断：“你冤枉？有什么冤枉的？我告诉你程溯，你今天要么给我交代清楚了，要么就在这客厅给我跪一晚上！”
程溯两手一摊：“不是，我一个月几十万上下，还需要富婆？”
“随随便便一个月就几十万，这不是因为富婆？”周雪娟发现了盲点，“我之前就奇怪了，什么游戏能一个月赚几十万！合着钱是这么来的！”
“啊这……”程溯倒是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是这种逻辑鬼才，眼见自己要被抽成陀螺，赶紧高举双手，做了个法式军礼，“我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周雪娟管你这三七二十八的，上来就是零帧起手，拖鞋在手里扇出了残影。
“妈！妈！别！”程溯被打得抱头鼠窜，边逃跑边解释，“我真是去做游戏的！我这有人家电话，我这就打给你听。”
“你扯什么犊子呢？”周雪娟还是不信，“你有这能耐吗？你除了会画画还会什么？”
程溯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个有二十年编程经验的十七岁程序员吧？那估计入院和出殡要二选一了。
“我……我那是美术设计！我负责原画和人物形象！是技术入股！入股懂吗？还有营销策略，也是我安排的，多赚点怎么了？”他只能赶紧解释几个关键词。
周雪娟想起程溯的绘画水平和各种鬼点子，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停下了脚步，不过眼神里还是带着怀疑。
程溯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拿出自己手机，熟练地点开苹菓商城，找到自己的《铁路跑酷》，指着手机解释：“就是这个！我之前费了老大劲才搞出来的！”
周雪娟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和程文彬凑在一起，看着游戏的下载量和评分，很快又发现了盲点。
程文彬：“不对啊，这游戏是免费下载的，你怎么能赚钱？”
程溯：“有内购，就是玩游戏不花钱，可是里面只有一个角色能用。如果想要其他角色或者皮肤……衣服，就要花钱！”
“能免费谁花钱？”程文彬问出了经典问题。
“……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和你解释。”程溯说出了残酷的真相，这种消费模式就很难让淳朴劳动人民理解，更不要说其他的小套路。
眼见要变成混合双打，没办法的程溯只能说了一个不太赚钱的传统概念：“还有广告，游戏内置了广告，广告商要给我们钱。”
程文彬和周雪娟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迟疑。自己儿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在他们认知里广告很赚钱，所以感觉这钱……好像也有可能。
“要是还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沈叔叔，也可以看看我电脑，里面有设计图！”程溯看见冷静点的父母，赶紧乘胜追击。
“这个问题先略过。”程文彬暂时放过了关于钱的问题，“就算游戏是真的，那你天天这么晚回来又是怎么回事？游戏不是做好了吗？”
“因为要做新游戏，我拿了人家这几十万总不能吃白食吧？”程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等着！”周雪娟瞪了程溯一眼，拉着程文彬进了卧室，关上门开始一顿歪比巴卜。
没多久，两人又出来了。
“我刚才问过沈老哥了，游戏的事情是真的。”程文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就是你回来得太迟了不安全，以后不能这样！”
“啊对对对。”程溯随意敷衍。
腿长在我身上，大不了我住在单位。
月入两千，我是老板他爹。月入二十万，那我上班就是为了热爱了。
“不过……”程文彬话头一转，“你被富婆包养也是真的！你和人家闺女出去玩了是吧？还送了她一套衣服！”
“……”
学姐，你到底说了什么啊？
“我……我就是和朋友出去玩而已！”程溯生怕再挨一顿抽，赶紧避重就轻。
“还只是出去玩玩，怎么不见你和老江家闺女出去玩玩？”
“上个礼拜出去过了。”
“？”
好不容易，总算是让父母放过了自己，程溯草草洗了个澡，几乎是倒在床上的瞬间，就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程溯又趁着父母还没起床，直奔公司，生怕晚走一步都会被抓住。
这次甚至还是他给公司开的门。
昨天没有加班……不是，是提早下班，结果就留了不少活。
看电影时想到的武器的问题也要纳入日程。
还要负责审核……
真是人手不够啊。
程溯正思考着能不能再想过法子提高工作效率，就听见了脚步声。
好家伙，还有和我一样能上强度的天选打工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
周睿。
“程溯啊，你说的让我试玩新作，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上来就开门见山。
“……”程溯看着显然快要憋疯了的周睿，不好意思说自己把他忘了。
“游戏目前进展不顺利，只是个半成品，大量优化、数值、动作都存在问题，需要大量的人手来测试……”
周睿眉头一皱：“我来的不是时候？”
程溯嘴角一咧：“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很快，周睿算是知道了程溯的意思。
他看见一个头发半黑半粉的非主流和一个大小伙子，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办公室，还和程溯打了个招呼。
程溯打完招呼就拉着他走到两人面前：“周叔叔，这两人都是负责测试的，你要真想玩游戏进和他们一起试玩，顺便提点意见。”
“这种好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周睿兴奋地搓了搓手，坐在电脑前，翘首企盼。
程溯没管太多，他这边还要抓紧时间搞美工。
这边负责测试的三人倒是很快聊到了一起。
周睿虽然已经年近四十，还是个律师，但是没有半点架子，和两个小伙子都挺聊得来的。
“周大哥啊，您是律师啊，我有件事想向您打听一下。”唐诚罕见的有些脸红。
“你都叫我大哥了，还客气什么，那就说呗。”周睿也是个实在人。
“就是……就是，我有个喜欢的女孩子。”唐诚也算豁出去了，“她告诉我，想娶她要买房……”
“这要求挺正常的啊，怎么了？”五七九在一旁插嘴。
“她还说……房子得写她一个人的名字，而且我以后的工资卡也得交给她保管……”唐诚支支吾吾。
周睿双手离开了键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听哥一句劝，这女人你把握不住。”
“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这种情况你要是离婚连律师费都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