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梦……”
蕾米看着我垂落的眼睫，眼底的愠怒一点点揉碎，化作沉沉的心疼，她挣开我扣着她手腕的手，却不是要上前理论，而是反手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对不起。”
蕾米莉亚一边道歉，一边抱住了我，她的眼角泛着泪水，声音也有些呜呜咽咽的。
“这，蕾米你为什么要突然道歉呢？”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是在为我之前的任性道歉，抱歉，我做那些异变，只是为了想要吸引灵梦你的注意，想要你来陪我玩弹幕游戏而已，可我没想到这居然会给你造成这么多的麻烦。”
蕾米将妖气敛得更紧，却将周身的气息化作一层温柔的屏障，隔开那些细碎的目光与低语，青石板上的冰碴悄然消融，只余下她掌心的温度贴在我的后背。
“没关系，反正就算没有蕾米你，也有蓬莱山辉夜，有鬼人正邪，有西行寺幽幽子，甚至还有八云紫以及摩多罗，我早就习惯了，反正博丽巫女对你们来说，不过是进行弹幕游戏的玩具而已。”
我拍了拍蕾米的后背，有些苦涩的笑了出来。
博丽巫女的责任对于我来说重如泰山，但对于那些妖怪来说，我却只是用来取乐的工具。
博丽巫女的命运，就是如此的悲哀。
“不，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把灵梦当成进行弹幕游戏的玩具，我发动异变的原因，只是为了让灵梦你注意到我而已，因为我太想见到灵梦你了。”
蕾米猛地拉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的同时，青涩又害羞的诉说起自己对我的爱意。
“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灵梦你了，所以，拜托，请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我一定不会再发动异变的，我会我的方式去爱灵梦的。”
蕾米的指尖攥着我的手，指腹抵着我的指缝，猩红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光，那副急切又羞涩的模样，撞得我心头猛地一颤。
【是吗？蕾米你发起异变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我吗？】
我愣在原地，指尖微僵，竟忘了要作何反应，只听见周遭的风卷着街巷里残余的细碎低语，却都被她周身温柔的妖气屏障隔得模糊。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的滋味顺着喉间往上涌，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看着蕾米认真的模样，眼底的忧愁一点点漫开。
只是，在这份希望刚刚出现在我心里的时候，我的自卑感却又下意识的将其否定。
【可是你觉得我会信吗？你现在的想法，也不过是我用催眠APP强行灌输给你的虚假记忆造成的，你的爱，也终究只是虚情假意罢了。】
面对蕾米的拥抱，我并没有感觉很温暖，反倒觉得很恶心。
用这种手段来获得虚假的爱的自己，真的很恶心！
“怎么了？灵梦？难道说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蕾米的掌心还残留着微凉的温度，可那温度落在我感知里，却只让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恶心，我甚至下意识地攥紧手，想要擦去那点不属于我的触感。
“灵梦？”
蕾米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猩红眼眸里的水光凝住，急切的神情蒙上了一层茫然，像个被骤然推开的孩子。
我知道，这个动作很伤蕾米的心，为此我感到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想要擦去身上关于蕾米的痕迹，想要打破这层我亲手制造的幻象。
但我做不到，因为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解除催眠后的蕾米，一但让现在的蕾米知道真相，那她一定会愤怒的想要杀死我。
我不想局面变成那样，所以只能继续维持催眠，维持这虚假的幸福。
只有坏掉的蕾米莉亚，才需要我这个坏掉的博丽巫女。
“没事的，蕾米，我从没有怪过你，解决异变本就是我的职责，分内之事，何谈责怪。”
我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笑得很僵硬，但看到蕾米那泪汪汪的眼神，我就不忍心对她说出任何指责的话语。
“真的？”
蕾米的声音还有些呜咽，而我则是微笑回应。
“当然是真的，我们蕾米这么可爱，我又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我摸了摸蕾米的脑袋，感受到我的抚摸的动作，蕾米的泪水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为灵梦你做的吗？为了补偿我曾经犯过的错，我可以做任何事，我说的是任何事哦。”
蕾米的神情转危为安，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两眼放光，恐怕此刻的她，内心就在思考着些什么以身相许的事情吧。
但我不会接受这样的她所散发的爱意，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所以只能故意挑开话题似的随口说了一句：
“如果一定要补偿的话，那蕾米你请我吃点东西怎么样？”
“吃东西？好啊，只要是灵梦你想吃的，什么我都买给你，就算，就算灵梦你想“吃掉”的是我，我也没有异议的说！”
蕾米听见这话，猩红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方才的委屈和茫然一扫而空，连眼角未干的泪珠都显得格外可爱，忙不迭点头，眼里还闪烁着有些期待的爱心。
“别误会，我并没有想要蕾米你做那种事情，我只是想要尝尝人间之里的点心，毕竟我平时也没钱买这种东西……”
我拒绝了蕾米后半句的提议，转而将话题引导到甜品上。
“我知道人间之里有一家还不错的甜品店，蕾米你可以请我去吃吗？”
“当然可以！”
蕾米被我戳破心思，耳尖倏地泛起淡淡的红，却半点不扭捏，抬手一把牵住我的手腕，指尖攥得轻轻的，生怕我挣开似的，语气雀跃又笃定：
“别说一家，就算灵梦想吃遍人间之里所有的甜品店，我都陪你！”
她的掌心依旧微凉，牵着手腕的力道带着少年人般的莽撞欢喜，拉着我就往街巷深处走。
“蕾米，我要吃的甜品店在这边了。”
我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但身体任由蕾米牵着走，指尖微僵，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酸涩又无奈。
这是我亲手编织的幻境，她的欢喜，她的亲近，她的护着，全都是催眠APP造出来的虚假模样，可此刻被她牵着手走在满是甜香的街巷里，竟会生出一丝转瞬即逝的错觉，好像我们真的只是两个普通的少女，相约着去吃一碗甜甜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