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把孩子轻轻放在石台角落,用外袍垫着,确保他不会滚落。月姬活动了下手腕,九尾在身后缓缓舒展,金莲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姜子牙没看她,手指在星图上划动,几道金线延伸出去,在虚空中勾勒出焚天岭外围的地形轮廓。
“哨站三处,明岗七人,暗哨两人。”姜子牙声音低沉,“黑莲教最近动作频繁,万妖盟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所以他们要么被收买,要么被控制。”月姬接话,语气平静,“我选后者。”
姜子牙抬眼:“你打算怎么进去?”
“叛逃。”月姬嘴角微扬,“就说我在孤岛被你们围剿,钥匙被夺,重伤突围。万妖盟最恨天庭余孽,这种投诚理由足够让他们开门。”
雷震子皱眉:“太冒险。万一他们不信,当场格杀怎么办?”
“他们会信。”月姬转身,从袖中抽出一截断骨,是之前战斗残留的凶兽残骸,她咬破指尖,在骨面上画了一道血符,“云中子教过我伪造神血共鸣痕迹,足够骗过普通守卫。”
姜子牙盯着那截断骨,沉默片刻:“半个时辰后我会启动星图干扰,给你制造缺口。拿到布防图就撤,别节外生枝。”
“知道。”月姬把断骨收好,走到孩子身边,低头看他睡颜,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碎发,“等我回来。”
孩子没醒,呼吸平稳。
雷震子蹲下身,拍了拍月姬肩膀:“活着回来,别让我白背这一路。”
月姬点头,转身朝石台边缘走去,九尾收拢,气息收敛,身形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道灰影,融入海风之中。
焚天岭外围哨站建在断崖之上,石墙斑驳,旗幡半卷,门口两名守卫抱臂而立,眼神空洞。月姬从侧坡攀上,故意弄出声响,脚步踉跄,衣衫染血,跌跌撞撞出现在哨站正门十步外。
“站住!”左侧守卫喝道,手按刀柄。
月姬咳出一口血,声音沙哑:“万妖盟……救我……天庭余孽追杀……钥匙被夺……”
右侧守卫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她颈侧未愈合的伤口上,那里残留着伪造的神血共鸣痕迹,微弱却真实。他伸手探查,指尖刚触到皮肤,月姬体内神血便自动回应,与断骨上的血符共振,发出低鸣。
守卫收回手,对同伴点头:“是真的。”
门开,月姬被带入哨站内部。厅堂昏暗,四名守卫分坐两侧,皆沉默不语,眼神呆滞,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月姬垂首跟在引路人身后,余光扫过每个人后颈——那里都有一枚漆黑莲印,若隐若现。
“统领在内室。”引路人推开一扇木门,“你的情况,他会亲自审问。”
月姬点头,跨过门槛。室内只有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人,披着黑袍,面容藏在阴影里,手指轻叩桌面,节奏单调。
“钥匙在哪?”统领开口,声音干涩。
“被姜子牙夺走。”月姬跪地,声音虚弱,“我拼死突围,才逃到这里。”
统领停下敲击,缓缓抬头。月姬看清他的脸——左眼浑浊无光,右眼却亮得异常,瞳孔深处,一朵黑莲缓缓旋转。
“撒谎。”统领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你体内神血纯度比汇报的高,而且……钥匙根本没离身。”
月姬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统领冷笑,抬手一挥,四名守卫无声涌入,堵住门口。月姬缓缓站起,九尾悄然展开,金莲纹路在尾尖凝聚。
“拿下她。”统领下令。
守卫同时出手,动作迅捷,毫无迟疑。月姬侧身避过第一击,反手扣住一人手腕,神血逆冲,强行灌入对方经脉。守卫身体一僵,黑莲印骤然发亮,竟将神血吞噬,反噬之力顺着月姬手臂回窜。
她立刻松手,后跃拉开距离。守卫毫发无损,再次逼近。
“没用的。”统领站在原地,“他们早已不是活人,是黑莲的容器。你的神血,只会喂饱他们。”
月姬咬牙,九尾猛然甩出,缠住一名守卫脖颈,用力绞紧。守卫喉咙发出咯咯声响,却仍能行动,双手抓住狐尾,指节泛白,力量大得惊人。
星图虚影在月姬识海中一闪,姜子牙的声音直接传入:“撤离!他们全是傀儡!”
月姬没回应,九尾发力,硬生生将守卫甩向墙壁。墙体崩裂,守卫倒地不起,但黑莲印仍在闪烁,显然未死。
她趁机冲向长桌,手掌拍在桌面,神血渗入木纹,瞬间激活隐藏机关——一张布防图从桌底弹出,悬浮半空。月姬一把抓过,塞入怀中。
统领怒喝:“拦住她!”
剩余三名守卫扑来,月姬旋身避开,九尾横扫,逼退两人,第三名守卫却已近身,匕首直刺她心口。月姬侧身,匕首擦过肋下,划开一道血口。她忍痛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神血爆发,强行逆转经脉流向。
守卫动作一顿,黑莲印剧烈闪烁,竟有溃散迹象。月姬趁机一脚踹中其胸口,将其踢飞。
统领见状,终于动怒,黑袍鼓胀,黑莲虚影从背后升起,笼罩整个房间。月姬感到压力骤增,呼吸困难,神血运转滞涩。
她咬破舌尖,强行催动钥匙之力,金瞳暴涨,九尾缠绕黑气,一尾劈向统领面门。统领抬手格挡,黑莲虚影与狐尾相撞,气浪炸开,桌椅粉碎。
月姬借力后撤,撞破窗户,翻身跃出哨站。身后传来统领怒吼,数道黑影追出。
她落地狂奔,九尾在身后舞动,不断格挡袭来的攻击。追兵速度极快,转眼已至身后。月姬猛地转身,九尾齐出,缠住三名追兵,神血灌注,强行引爆体内残留的凶兽骨粉。
轰然巨响,火光冲天。追兵被炸飞,月姬也被气浪掀翻,滚落山坡。她强撑起身,头也不回朝约定地点奔去。
姜子牙和雷震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她浑身是血跑来,雷震子立刻迎上,一把扶住她胳膊:“得手了?”
月姬点头,从怀中掏出布防图,递过去。
姜子牙接过,迅速展开,目光扫过纸面,最终停在右下角——一枚小巧私印,云纹环绕,中央刻着“云中子”三字。
他眉头紧锁:“他还活着?还在插手?”
月姬喘着气,没回答,而是看向雷震子怀里的孩子:“他怎么样?”
“睡得挺香。”雷震子咧嘴,“你呢?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月姬靠着树坐下,从袖中取出药粉,洒在伤口上,“布防图上有‘第十人’的名字吗?”
姜子牙摇头:“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和可能藏身区域——焚天岭核心祭坛,由三名大妖境守卫轮值。”
月姬闭眼,深吸一口气:“那就够了。”
雷震子挠头:“接下来咋办?直接杀进去?”
“不。”姜子牙收起布防图,“先回孤岛,重整计划。黑莲教既然能控制哨站,核心区域必然更严密。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月姬睁开眼:“云中子的私印,意味着他还在布局。我们每一步,可能都在他预料之中。”
姜子牙沉默良久,最终开口:“那就让他看看,棋子也能掀翻棋盘。”
孩子在雷震子怀里动了动,小声嘟囔:“姐姐……糖……”
月姬伸手,摸了摸他脸颊:“等到了安全地方,给你买一打。”
雷震子笑出声:“你还真惯着他。”
月姬没笑,只是看着远方焚天岭的方向,眼神冷冽:“惯不了多久了。血月将至,时间不多。”
姜子牙转身,星图重新展开,金线指向来路:“走吧,该回去了。”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没入林间。哨站方向,黑烟升腾,统领站在废墟之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右眼中黑莲缓缓闭合。
“第十人……”他低声自语,“你们,终究会找到他。”
风掠过山岭,卷起灰烬,飘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