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瞬面前这三位女士——三炮,夜晴,真机伶姐姐——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电梯口。她们显然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风间瞬真的忍无可忍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大吼:
「你们tama又要干什么!」
「今天从早到晚!先是帝王莫名其妙堵住我,问我为什么躲着她?!我躲谁了?我那是忙!是真忙!还没喘口气,真机伶就冒出来,说什么要『线下碰一碰』!『碰一碰』?!结果呢?把我强制带到咖啡馆里,围着我『探讨战术』!」
「然后美浦波旁围上来,抓我手腕!要爬坡数据!要变强!然后呢?黄金船!对,黄金船!把我从咖啡馆里『嗖』地拽出来!再然后呢?梦之旅!她那叫『请』吗?她那tama叫架绑!逼着我给她训练员补习!tama的补课!」
「我tama干什么了我!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积压了一整天的疲惫、惊吓、委屈和无处发泄的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也不管面前是谁,主打一个无差别开火。
出来想管一管的住户都被他给骂回去了,就连路过的一条狗,他都要吼几句。「你瞅啥?汪汪!汪!」
「现在!现在!我tama好不容易爬出来,只想回家!找个地方瘫着!结果电梯门一开,你们仨!又杵在这儿!」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憋屈的,「我就吹了个牛逼!我就在网上跟人『卡莲酱的甜甜圈』吵了几句短距离战术!我招惹谁了?我惹谁了?!啊?!」
他猛地挥手,动作幅度很大,像要挥开所有的不堪和麻烦,喊道:「够了!我告诉你们!兔子急了还咬人!别tama逼我!你们到底想怎样!」
他的情绪爆发停下来后,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间瞬粗重的喘息声。
三炮脸上的怒意僵住了,看着风间瞬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她鼓起的腮帮子慢慢瘪了下去。
她想起了咖啡馆里风间瞬那副窘迫,想起了他此刻疲惫不堪的样子。懊悔和心疼悄然爬上心头。
「……对不起。」三炮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别扭,「是我……是我意气用事,没搞清楚状况就……」
话还没说完,三炮的身体忽然晃了晃。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又是低烧又是参加剧烈比赛,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炮姐!」风间瞬的怒火顷刻间被惊慌取代。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夜晴和真机伶姐姐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扶住了三炮软倒的身体。
她的额头滚烫。
「小三炮!」夜晴也惊呼出声,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判断,「快送她去医院!」
真机伶姐姐见状,脸上的敌意也迅速退去,眉头紧锁道:「快!我开车在外面!」
风间瞬二话不说,横抱起三炮,大步流星地冲向楼梯间,夜晴和真机伶姐姐紧随其后,刚才剑拔弩张的追捕瞬间变成了紧急救援。
特雷森学园附属医院的病房里,灯光柔和。三炮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无大碍。一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医生刚刚检查完,对守在床边的风间瞬和另外两位女士点点头。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疲劳加上低烧引发了晕厥,炎症指标有点高,吊完这几瓶水,好好睡一觉,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医生语气轻松地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风间瞬松了口气,一直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好家伙,虚惊一场……我差点以为……」
「以为啥……」三炮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但精神恢复了些。
她看着风间瞬疲惫的侧脸,又看了看旁边的夜晴和真机伶姐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瞬哥,对不起。我真不该……没有掌握证据就跑过去质问你,还跟着跑到咖啡馆外面……害得你生气了。」
「不,」风间瞬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算了算了,我也有不对。谁叫我嘴欠,非要上网吹那个牛逼,倒惹来一身祸。这叫自作自受。」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一连串的遭遇,又有点无奈,「不过真没想到,吹个牛逼能吹出这么多离谱的连锁反应……」
三炮看着他郁闷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问:「那……以后还吹牛逼吗?」
风间瞬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三炮,坚定回答她:
「吹!」
三炮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小声嘟囔:「……艹。」
就在这时,真机伶姐姐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妹妹真机伶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风间训练员语录】。并附有一条消息:【有借鉴作用吗?】
她瞥了一眼风间瞬,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一个无线耳机,塞进了一只耳朵,点开了播放。
起初,耳机里传来风间瞬略带窘迫的声音,在解释他那个「起跑即巅峰」的观点。
真机伶姐姐的嘴角下意识地向下撇了撇,带着点轻蔑和「果然又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但随着音频的推进,风间瞬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从窘迫变得极其专注,他开始结合真机伶过往的比赛数据进行分析,引用了具体场次、对手特点赛道参数,条理清晰地论证自己的论点在特定战术背景下的价值,同时也客观地肯定了真机伶现有体系的优势。
真机伶姐姐脸上的轻蔑渐渐消失,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像是在认真分析其中的逻辑。
当风间瞬开始分析真机伶的【LookatCurren】固有技发动时机与中段变速习惯的关联性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认同,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意。
这小子……肚子里好像还有点干货?
紧接着,音频进入了高潮部分——风间瞬引导真机伶进行「数字模拟赛」。
他如同赛场解说员,精准地描绘出阪神草地1200米的赛道环境、风速湿度、闸位情况、关键对手的战术意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吓人。
真机伶姐姐戴着耳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她仿佛能看到虚拟赛道上那个代表着妹妹的「卡莲酱」在风间瞬的指令下奔跑、变速、超越的身影。
当风间瞬最后模拟冲刺阶段喊出「发动【LookatCurren】!蹬地!加速!冲线!」并伴随一声清脆的响指时,真机伶姐姐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病床边那个男人。
她默默摘下耳机。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