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小说家):“自然不是。天幕虽为桥梁,亦是牢笼。我们需要一个更‘中立’,也更‘深层’的交流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调动某种无形的力量。
“我已初步构筑了一个基于‘叙事层面’的临时‘交汇点’。它依托于我们此刻由天幕建立的微弱联系,但更深植于‘林尘’这一概念本身的共鸣。进入其中,时间的流速、交流的形式,都将更贴近意识的直接交互,也更利于......坦诚。”
“当然,风险并存。意识直接接触,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共鸣或冲突。且该‘交汇点’的稳定性,取决于我们所有参与者的共同维持。”
林尘(炼金骑士):“风险可控。我对‘意识炼成’与‘领域构筑’略有心得,可协助稳定结构。”
他的回应依旧干脆,透着实干派的风格。
“何时开始?”
林尘(小说家):“现在。”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旁观的四个世界之人心头一跳。
“愿意参与的‘我’,请将一缕意识(或等同之物)循着此刻对‘小说家’这一ID的感知,轻微触及。我会引导。”
“至于诸位旁观者......”
他的声音似乎转向了聊天群内数量庞大的其他ID,平静中带着无可置疑的宣告。
“接下来的‘交流’,将不会实时呈现于天幕。你们将看到一段时间的‘空白’,或是一些经过过滤、延迟的‘概要’。涉及本质的探讨,不适宜全程公开。敬请......谅解。”
“等等!”托帕几乎是本能地发出讯息,“各位林尘先生!如此多高维变数进行深层意识交互,其能量扰动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是通知,不是申请。”林尘(武神)冷淡地打断了她。
“安心吧,商人小姐。”林尘(天眷者)笑吟吟地补充,“‘我们’比你更在乎各自世界的‘稳定性’。这只是一次......低调的‘内部研讨会’。”
紧接着,在四个世界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聊天界面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那七个“林尘”的ID,光芒开始同步脉动,频率渐趋一致。光芒并非简单的亮暗,而是呈现出难以言喻的色彩与纹理——炼金骑士ID边缘流转着橙红与暗银的炼成纹路;小说家ID散发着羊皮纸与墨香般的淡黄光晕;天眷者ID被温暖和煦的淡金色包裹;武神ID是纯粹内敛的暗沉光泽;千年龙气ID隐现龙形云纹与紫金之气;驭界ID闪烁不定,如同万千数据流;诡异主宰ID则是一团不断吞噬光芒的深邃暗影。
七种光芒开始缓缓旋转、靠近,在聊天界面的中央形成一个微缩的、不断变化着内部景象的“漩涡”。
漩涡中,时而闪过书页翻飞的虚影,时而掠过金属锻造的火星,时而浮现山川社稷的轮廓,时而淌过冰冷的数据洪流,甚至偶尔有难以名状的阴影蠕动......
一股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嗡鸣声,透过天幕,隐隐传入四个世界所有观者的感知中。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存在”本身被轻微撼动的震颤感。
下一刻,那七个ID的光芒骤然强盛一瞬,随即彻底脱离聊天框的束缚,化作七道流光,汇入中央的“漩涡”之中!
漩涡猛地收缩,变成一颗仿佛凝聚了无尽信息与可能性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光点”,静静悬浮。
聊天界面,顿时“空”了。
那七个带来无尽震撼与压力的ID,同时变成了离线状态(灰色)。只剩下那颗神秘的光点,以及光点下方一行简短的、由天幕系统自动生成的状态说明:
【高阶意识共鸣场建立中......交互进行时......对外信息输出模式:概要/延迟】
死寂。
真正的、落针可闻的死寂,取代了之前那种嗡嗡作响的嘈杂死寂。
四个世界,无数屏幕前,人们呆立着,仰望那颗取代了所有画面的、缓缓自转的奇异光点。它仿佛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争论、恐惧与好奇,只留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等待。
“......他们......进去了?”派蒙缩在荧的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荧紧紧搂着她,金眸死死盯着那颗光点,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无锋剑在鞘中发出极其细微的震颤,那不是预警,而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现象时的、本能的“共鸣”。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姬子......”三月七小声开口。
“嗯。”姬子抱着手臂,面色无比严肃,“开始了。远超我们理解层面的‘交流’。瓦尔特先生?”
“正在记录所有能量波动形式......虽然可能毫无意义。”瓦尔特·杨面前的虚拟屏幕数据流狂飙,他眉头紧锁,“这种共鸣场的构建原理......完全未知。不依赖虚数内能,不依托命途......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
丹恒沉默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真实的星空,又看看天幕上那颗虚幻的光点,龙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与警惕。
崩坏三世界,天命总部。
“调集所有可用的观测设备,聚焦那个‘光点’!分析任何可能泄露出的信息残渣!”奥托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观察复数‘超越性存在’的交互!哪怕只能捕捉到亿万分之一的信息碎片,都可能是颠覆性的!”
幽兰黛尔与丽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她们默默调整了姿态,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尽管她们很清楚,如果那光点内的存在真有异动,她们的戒备可能毫无意义。
新艾利都。
简的笔尖悬在已经写满的笔记本上方,最终无力垂下。“......等待吧。”她低声道,“现在的我们,除了等待和记录表象,什么也做不了。”
比利难得地安静了下来,抱着胳膊,眼神却亮得吓人,显然在脑补光点内可能发生的、超越想象极限的“大戏”。
枫丹廷,沫芒宫露台。
芙宁娜望着那颗光点,眼神有些空洞。那维莱特走到她身边,将一杯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栏杆上。
“他们......在谈论什么呢?”芙宁娜轻声问,“那些不同的痛苦,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力量......还有......那个他们都有的,最初的‘林尘’,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维莱特沉默良久,缓缓道:“或许,那正是他们此刻试图厘清的答案。而我们......只是这场宏大自我追寻的......旁观者。”
“不过,我们现在也有能做的事情。”那维莱特的目光落在天幕之上——《原神》剧情梗概jpg.
有相似想法的自然也不只有他一个,不断有人下载那记录着世界命运轨迹的文档,浏览着自己与世界的未来。
时间本该在等待中变得漫长,但在这被剧透的命运面前好像也很短暂。
而在浏览之后,四个世界也掀起了轩然大波。伴随不少人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剧情的‘正确性’后,每一个剧情的高潮点都会让一个乃至数个世界引发动荡。
诸多过往的隐秘,足以颠覆很多人的认知。而游戏中展现的将来,让更多的人哗然!
悲伤,愤怒,绝望,难以置信,当然也有感动和喜极而泣......短短数天的时间,无数繁杂的情报与情绪,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
提瓦特七国或多或少的都引起了一些动荡。很多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也不难查,只要给他们一个引导,那么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西风大教堂内,时间仿佛凝固。芭芭拉颤抖的双手再也无法握住那叠抄录着《原神》剧本的纸张,任由它们如秋日落叶般散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瘫坐在长椅旁,脸色苍白如纸,湛蓝的眼眸失去了往日闪耀的偶像光彩,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破碎。
“巴巴托斯大人……温迪……酒蒙子……”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些词汇,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穿她虔诚的信仰。“不……这不可能……风神大人怎么会是那样……那样不羁的吟游诗人?他一直都在我们身边?还在酒馆赊账?”
1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呜咽。
周围的修女和信徒们围拢上来,看到散落纸张上的字句,也集体陷入了呆滞与哗然。
“其实……我们并非毫无察觉。”一位鬓角斑白、资历最老的修女玛丽安扶住祭坛边缘,声音苦涩而沉重,“那位绿色的吟游诗人,他偶尔哼唱的古老歌谣,他对风起地巨树异乎寻常的熟悉,还有他总能轻易平息人们心中烦忧的奇妙能力……只是我们,我们蒙德人,选择了一种更舒适的方式去信仰——将神供奉在遥远的高天与庄严的教堂,而非接受他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喝着苹果酒,弹着琴,自由如风。”
她的话引发了更深的沉默和反思。信仰的基石在真相面前摇晃。
就在这时,教堂厚重的大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撞开!
一名西风骑士盔甲沾灰,脸色铁青地冲进来,急促的呼吸打破了教堂的沉寂:“全体戒备!至冬外交使节‘女士’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率愚人众先遣队试图强闯大教堂地下禁区,目标疑似‘天空之琴’!代理团长琴大人已率凯亚队长、优菈队长及精锐小队在前厅拦截!但是——”
骑士的声音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颤抖:“那女人嚣张至极!她说……她说这不过是‘将既定未来稍微提前’!她还狂言,反正按照‘剧本’,你们的风神巴巴托斯迟早会亲自将‘神之心’拱手相让!”
“放肆!!”
“她怎么敢?!”
“这是在亵渎!”
短暂的呆滞后,教堂内爆发出愤怒的声浪。信仰的动摇瞬间被外敌的挑衅点燃,转化为同仇敌忾的怒火。
“不用担心!”
另一位年轻骑士挤进来,脸上带着战斗后的激奋,“迪卢克老爷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带着晨曦酒庄的护卫及时赶到!现在蒙德城所有高端战力,包括诸多获得神之眼的市民都已动员!‘女士’和她的愚人众再强,在蒙德众志成城之下,也只有灰溜溜滚回至冬这一种下场!”
群玉阁,凝光的私人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凝光面前宽大的桌案上,摊开着一份份由她亲自提炼、标注的《原神》剧本摘要。她的指尖缓缓划过羊皮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段落:「岩王帝君“遇刺”」、「请仙典仪巨变」、「仙众与七星的对峙」、「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再临」、「黄金屋冲突」……
这位璃月港的“天权星”,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平日里的妩媚与算计,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足以让熟知她的人感到心惊的暗流。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刻晴和几位心腹秘书的心上,“帝君他老人家,并非遭逢意外,亦非力竭隐退,而是……从一开始,就导演了一场考验璃月的‘大戏’。”
她抬起眼眸,目光锐利如刚刚磨砺过的百解,“考验我们七星,考验众仙,考验这失去了神祇指引的璃月港,能否真正‘人治’,能否独立行走于提瓦特。”
刻晴紧握着匣里龙吟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紫色的眼眸中翻腾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被隐瞒的些许气恼,对自身判断的怀疑,对帝君深意的揣测,以及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
“我们的应对……从全局来看,是错了么?整个‘送仙典仪’,我们的一切安排、与仙人的周旋、乃至最终对抗魔神……是否都在帝君的预料之中,甚至……引导之下?”
她的话语带着不甘,却也有一丝寻求肯定的渴望。
“不完全是错。”凝光轻轻摇头,指尖点了点剧本中关于“群玉阁”最终命运的段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决绝,“剧本显示,帝君的考验是真实的,璃月面临的危机也是真实的。我们七星与仙人的博弈、最终的选择——以群玉阁为代价镇压魔神,证明了璃月人在危难时刻的魄力与担当。我们通过了考验,虽然方式……或许与帝君最初设想的任何一种剧本都不尽相同。”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恰恰说明,帝君的‘剧本’并非枷锁。他留给了我们选择的空间,而我们的选择,塑造了璃月真正的未来。过去如此,现在,知晓了‘剧本’的我们,更应如此。”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甘雨抱着一份紧急文书快步走入,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凝光大人,往生堂的钟离先生......帝君失踪了。胡桃堂主正在全城找他,说要是找到了要让他尝尝往生堂最新研发的‘豪华套餐’。”
凝光闻言,揉了揉微微发痛的眉心,嘴角却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通知总务司及千岩军,不必刻意阻拦胡堂主,但务必暗中留意,确保钟离先生……不,是确保帝君大人的‘尘世闲游’不受过度打扰,尤其要保证其人身安全。”
她迅速下令,随即眼神一凛,“另外,立刻加强黄金屋及周边区域的守备等级,巡逻班次加倍,阵法检查频率提升至最高。虽然剧本里北国银行那位‘公子’达达利亚已经掏过一次‘心’了,但难保知晓剧透后,不会有其他势力或变数蠢蠢欲动。”
甘雨领命,刚欲转身,另一名秘书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慌乱:“凝光大人!北国银行那边……‘公子’达达利亚阁下刚刚包下了码头最大的一艘商船,声称要‘即刻启程回至冬进行一场重要的冬钓比赛’!船只已经离港!”
凝光冷笑一声,手中的烟杆轻轻磕在桌沿,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想跑?怕是晚了点。”她看向身旁一位如同融入阴影中的身影,“夜兰,劳烦你‘护送’公子先生安全离港。记住,是‘安全’离港。顺便……以璃月七星的名义,‘友好’地询问他一下,关于至冬女皇陛下的宏伟计划,除了剧本上写的那些,还有多少‘精彩章节’,未曾向我们这些邻居透露?”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随即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