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我派人送你吗?”绫华送至门口,蓝眸中仍带着担忧,“天色已晚,最近城里也不太平......”
“没事的,走大路很快。”时漪笑着晃了晃怀里打饱嗝的紫,“而且这家伙需要消消食,走走路正好。”
紫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尾巴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托马从旁递来一盏灯笼:“时漪先生,路上小心。要是遇到麻烦,大声喊就行,天领奉行的巡逻队应该就在附近。”
“谢谢。”时漪接过灯笼,转身步入夜色。
神里屋敷渐行渐远,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一圈。
稻妻城的夜晚比白日安静许多,店铺多已打烊,只余几家居酒屋还亮着昏黄的灯,传出零星的谈笑声。
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襟:“时漪,肚子...圆圆的...”
“谁让你吃那么多天妇罗。”时漪笑着戳了戳她鼓鼓的小肚子,“下次绫华再投喂,你要学会拒绝。”
“可是......好吃.....”紫委屈巴巴。
时漪选择了绕开镇守之森的大路,虽然远些,但安全。
夜风微凉,带着樱花的淡香。
时漪提着灯笼,脚步轻快,脑中已经开始构思将军的画像——该怎么表现“永恒与烟火”的意境?
是画她在一心净土中静坐,雷光如纱?
还是画她站在天守阁顶,俯瞰祭典灯火?
正想着,怀里的紫忽然动了动。
“时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有......不好的味道。”
时漪停下脚步:“什么味道?”
紫从他怀里探出头,鼻子轻动,紫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像......镇守之森那个坏人......但是更......多”
秽息?
时漪心头一紧,立刻环顾四周。
路上空无一人。
“我们走快些。”他将紫抱紧,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的瞬间——
灯笼的光晕边缘,阴影忽然扭曲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污浊,从墙角、地缝、甚至空气中渗透出来,汇聚成模糊的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衣物,只有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暗色轮廓。
三个......五个......
七个!!!
它们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堵住了前后去路。
紫炸毛了:“时漪......危险!”
时漪下意识调动起那股新生的雷元素力,紫色的电光在掌心噼啪作响:“你们是什么东西?”
那些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逼近。
它们的“手臂”伸长,化作尖锐的利爪,划破空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第一个黑影扑了上来!
时漪侧身闪避,雷光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短弧,狠狠劈在黑影身上。
“嗤——”
黑影被雷光击中,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体溃散了一部分,但很快又有新的秽气从地面涌出,修补着损伤。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黑影从不同方向袭来!
“该死......这些东西打不死?”时漪连连后退,雷光在周身交织成简陋的护盾,勉强挡住攻击。
但他刚掌握元素力不久,操控生疏,很快便感觉力量飞速消耗。
更要命的是,这些黑影似乎有智慧,它们不再强攻,而是分散开来,不断从刁钻的角度骚扰,消耗他的体力。
一道秽气利爪擦过他的肩膀,衣料瞬间腐蚀出焦黑的破口,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时漪!”紫急得在他怀里乱窜,她试着调动力量,但却似乎无济于事。
时漪咬牙坚持,边战边退,试图突破包围。
但黑影越来越多,仿佛整条街的阴影都活了过来。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雷光也开始黯淡……
就在一道秽气即将刺向他后心的刹那——
“铮!”
金色的剑光,如破晓的晨星,撕裂了夜色。
那道剑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纯净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穿透力。
它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贯穿了攻击时漪的黑影,秽气瞬间如冰雪遇阳般消散,连重聚的机会都没有。
时漪一愣,转头望去。
街角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影。
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金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白色的披风下摆轻晃。
他手中握着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温润的金色光晕。
他跃下屋顶,落在时漪身前,动作轻盈无声。
“退后。”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残余的黑影发出愤怒的嘶吼,齐齐扑来。
金发青年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手腕轻转,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焚尽。”
轻声念出的两个字,紫色的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整条街道。
所有接触到紫光的黑影,都在无声中被灼烧、崩解、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街道恢复了平静,只有夜风依旧。
时漪呆住了。
这不是元素力......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元素力。
这种力量更加接近本质,更加强大。
金发青年收剑入鞘,这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时漪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后移向他怀里的紫,金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
“你没事吧?”他问,语气礼貌而平淡。
“......没事,多谢相救。”时漪回过神,连忙道谢,“请问你是......”
“一个路过的旅人。”青年淡淡地说,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紫身上,仿佛在确认什么,“这些秽物最近在稻妻活跃,夜晚尽量别独自出门。”
他的用词是“秽物”,而不是“怪物”或“敌人”,显然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紫从时漪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救命恩人:“金色......头发......好看......”
青年微微一顿,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紫的头:“你也很特别。”
时漪心中疑惑更甚:“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青年收回手,望向远处的影向山,“只是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看起来,稻妻的地脉,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他说话时总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仿佛见证了太多,已很难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
“你也是来处理地脉问题的?”时漪试探着问。
青年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照顾好她。她现在的状态......很脆弱。”
这个“她”,显然指的是紫。
说完,他身形一晃,竟如融入月光般悄然消散,只余一缕淡淡的金色光屑飘落。
“等等!你叫什么——”时漪的话问出口,人已不见。
街道上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与提瓦特元素力迥异的纯净气息,证明那位金发旅人曾真实存在过。
“他走了。”紫小声说,似乎有些失落。
“你认识他吗?”时漪低头问。
紫摇摇头:“不认识......”
时漪陷入沉思。
金发、旅人、净化秽气的力量......
“莫非...他是荧的哥哥?这也太不巧了吧,荧不是踏上须弥的旅途嘛”
“时漪。”紫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襟,“回家......外面危险。”
时漪回过神,看了看怀中又开始打哈欠的小家伙,暂且压下心中的疑问:“好,我们回家。”
他提起灯笼,继续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清澈如水。
而在不远处更高的屋脊上,那个金发的身影并未真正离开。
他静静立在那里,望着时漪远去的背影,金色的眸子深邃如古井。
“依托记忆而存在的残影......还是一个完整的灵魂”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提瓦特、天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叹息的神情。
“妹妹......看上去你的旅途会比我多出几分精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