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屋敷的书房内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忧虑。
绫人将那张空白的画卷缓缓推向时漪,动作优雅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手指在画卷边缘停顿片刻,指尖微微发白。
“时漪先生,这幅画像……事关重大。”绫人声音低沉,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蓝眸此刻映着窗外的暮色,显得格外深邃,“三川花祭的御前献礼,将军指名要一幅能体现‘永恒中的刹那绚烂’之意的画像。这题目……颇为玄妙。”
时漪接过画卷,指尖触及上等宣纸特有的细腻纹理。
时漪愣了愣:“将军要求的?这么重要,为什么找我?”
“是...”绫人沉默了一会,“是八重宫司大人推荐的。”
“好吧,交给我。”
“另外,将军大人特意嘱咐……画师需亲赴天守阁,当面观摩真容后再动笔。”绫人叮嘱道。
“不用这么麻烦。”时漪摆了摆手,“将军大人的真容我已牢记在心。”
算是穿越福利吧,时漪几乎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听到时漪的话,绫人面露为难之色:“还是去看看吧,就当是我的请求了。”
“我明白了。”时漪将画卷仔细卷好,“明日我便去天守阁。”
“有劳了。”绫人起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枚紫檀木盒,“这是社奉行珍藏的‘雷樱墨’,以神樱落瓣与鸣雷时收集的雨水调制而成,百年仅得此。画将军像......当用此墨。”
另一边,天守阁,一心净土。
“我的老友啊,你瞧瞧这副画像,这可是小时漪花费三个月的时间,为我专门绘制的哦。欸?你瞧我这记性,忘记了某人似乎没有。”
影双手抱胸,瞥了一眼从早上就开始炫耀的眷属:“够了,神子!我已让将军下达命令,让时漪亲自为我绘制一幅了。”
“是嘛。”神子呵呵一笑,“可这是小家伙主动为我画的哦,画了三个月呢。”
影:“......”
她真的很想斩神子一刀,反正对方也能够躲的过去。
“呵呵,影这副想要斩我一刀的表情真的好可爱呢,要不要躲呢?”神子在内心轻笑,“算了算了,反正她也不会真的斩我的。”
“毕竟,兼具美貌与智慧的八重宫司大人还要替将军大人出使纳塔,探查一下深渊对地脉的究竟造成了什么破坏呢。”
离开书房时,夕阳已沉入影向山后。
绫华在廊下等候,见到时漪出来,快步上前,眼中带着歉疚:“时漪先生,兄长他......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若你不想接,我可以——”
“无妨。”时漪笑了笑,拍拍绫华怀中已经睡着的紫,“能为将军作画,是许多画师求之不得的殊荣。我还要谢谢绫人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应该是前不久,神子去时漪家中突击检查,无意间发现当时尚未完成的画作。
于是乎,在神子的一番威逼利诱加上好言相劝下,时漪“自愿”(眨了眨眼睛)的提出为神子也画一张。
兼具美貌与智慧的八重宫司大人自然没有拒绝。
“大概率就是神子拿着我的画去向影炫耀了。”
时漪微微叹了口气,他加一下班,一个晚上就可以画出来,所以真的不算是什么难事,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影执意要让自己前去天守阁呢?
是担心自己画不好,所以打算监督一下吗?
时漪突然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质疑。
“给将军大人画像?”绫华皱眉,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
至少需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而且必须一笔完成。
至少绫华是这么觉得的。
“我该回去了。”
时漪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神里屋敷地址还是比较偏僻的,而时漪又不敢抄近路走镇守之森,担心再遇到发狂的武士。
“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话刚一说出口,绫华就有些后悔了。
倒不是因为不想让时漪留下,而是因为身为尚未婚配的神里家大小姐,却对一个亦不知有无婚配的男子发出了留宿邀请。
“这怎么想都十分失礼吧?!”绫华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晕。
“这种事情应该哥哥说才是,绫华啊绫华,你怎么......”
神里大小姐在内心暗暗责备了自己两秒,但话已经说出口了,绫华索性就直接放开了礼仪,胆子也变大了一点:
“就是...最近稻妻的夜里似乎不太安静,加上吃饱了的紫似乎也不轻,时漪你看......”
此时的紫因为吃的太多,已经飞不起来了,背回家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看着绫华的表情......
“看来绫华十分想让我走啊。”
时漪无奈的摇了摇头,绫华怎么看都不是希望自己留下了的样子,都红温了。
看来绫华还是过不去聊斋的事情啊。
不过时漪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自己都吓到人家大小姐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了,对方不找自己麻烦,还请自己去她家吃饭,已经是很大度大的了。
自己若不识好歹,就有些讨人嫌了。
时漪在内心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唉......谁让他是一生热爱做阅读理解的东山人呢?
别人的意思,稍加琢磨就能猜出个七八分。
“谢谢绫华,不过我需要回去为将军大人的画作做准备,今晚怕是不能留宿了。”
嗯,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给主人家面子,这样自己的形象在神里家应该能有所改善了吧?
“神里家的画具齐全,时漪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随意使用,毕竟这个差事也是哥哥安排给你的。”绫华也有些不死心。
一想到晚上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绫华内心就泛起了涟漪,可这一切都建立在时漪会留宿在神里屋敷。
“谢谢绫华的好意。”时漪最终摇头,“但我还需回去准备画具,明日一早便要去天守阁。况且......”
他顿了顿,玩笑道,“我若留宿,怕是明天八重堂就要出新书《神社画师与白鹭公主的月下秘谈》了。”
绫华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他一眼:“时漪先生!”
但她也听出了时漪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只是唤来托马,让他提着灯笼送时漪一程。
“至少送到城门口。”绫华嘱咐道,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雪椿花纹样的香囊,“这里面是驱邪的樱盐和镇魂香,请一定带在身上。”
时漪接过香囊,清香淡雅,带着绫华身上特有的雪椿花气息。
“那谢谢绫华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