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我都能感受有一阵强光,就像躺在盛满太阳的草原,只是我,没感受到一点温度。
那一场战斗,我失败了,灾厄不给我任何反应时间,起手就毁灭了整座城市。也许她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帮凶,我明明有机会杀死她......但我想保护所有人,我不想亲自夺去一个无辜的生命.....不,这是错误的,因为根本不可能,这反倒印证了我伪善,懦弱,无能,对…...对吗?这是一种计算,残酷的协会式计算,生命在那样的实难面前,只不过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我想质问,甚至想责怪,为什么历经奇迹的生命能够如此脆弱?为什么如此美好的世界总要面临着破坏?为什么不幸总要萦绕着我出现?母亲们的教导、冒险家的联责、世俗的期待,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呢?我好累,为什么我不能就此睡去?为什么我不可以决定自己旅途的方向?为什么我的意志显得这般廉价?妈妈、母亲,我想你们,我希望你们能给我答案……
“孩子,你累了吗?”
那是一位男人的声音,它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响,与难以形容的悲悯。
我睁开眼,天空灰蒙蒙的,欲要下雨,但阳光又很明朗。看向四周,我坐在一个白色的沙岛上,沙子很细,更像是盐,而向远望去,深蓝色的海,平静如纸,天际处是磅礴的雾气。
又是这个地方。
我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不必寻找我,我并不在此处。”
“你是谁?”
“无所谓我,我们还没有到认识的时候。”
“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提醒,灾难将要到来,而你的力量尚不够。”
“力量?我还有什么力量?”
“你要去学会运用它。”
“喂!你先回答我!你是指第三明魔瞳?""既然拥有,就去珍惜。”
“你......”
“毋要使坠入孤独,你能够依赖……”
“你到府在说什么?!”
“该醒了!”
我听到他最后一声时,我只感到胸口一凉,是我的枪,我的枪桶穿了我的胸口,本就无力的身体间倒下,渐渐的,眼前变得漆黑,呼吸也变得困难,我能感受到我正在下沉,就好像我将石沉大海,我的四肢变得麻木,鼻子也塞住了.....
“呼——哈!”
希卡墨从病床将坐起,开始喘气,她的病号服贴在后背上,手脚都非常的凉。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她看到了弥希几乎是跑着冲到她床边,抱住了她。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担心你不知道要睡多久!”弥希带着哭腔,希卡墨想把她推开,但身体的疲软致使她没这么做。
“我...我睡了多久?”
弥希松开她:“你从多伊尔回来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对了,你的眼睛。”
弥希拿出一块镜子给希卡墨看,她的右眼,从原本的蓝色,变成了现在这晶莹剔透的紫色。
希卡墨看着,多伊尔毁灭的景象从脑海闪过,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希卡墨摇摇头,除了没劲,她确实没感到其它不适。
“那要吃点东西吗?我做了面条。”
弥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热气翻涌而出,鲜黄的面条作毛线状占据了一半饭盒,上面淋着蕃茄沙司与一种肉汁,另一边则放着两个肉丸,和生的胡萝卜丝与花菜,还有做成爱心状的煎蛋。
弥希用叉子搅起一点,吹了吹:“来,张开嘴,啊——”
希卡墨看着嘴边的食物,稍作迟疑,最终张开了嘴.....然后弥希喂着,她吃完了这一盒。
弥希用纸为希卡墨擦嘴,她想着希卡墨吃饭的样子,嘴角挂了很细微的笑意,不知真心假否。
希卡墨看着眼前的弥希,总觉得迷糊,就好像面前这位怀柔少女与她印象中的弥希栖尔有些对不上号,但照顾她的这一份殷勤,与那无可挑剔的厨艺,又好像是她印象中的那位弥希。希卡墨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这半个月,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因为只有我,怎么了吗?”
只有——希卡墨品味着这个词。
“没什么,谢谢你的饭,一如既往的好吃。”
“嗯...你喜欢就好。”
弥希的头与声音似乎低了一些,希卡墨这时看向她的黑色大眼睛,真像是黑曜石做的工艺品,一样的纯净,美丽,一样的无神与深不见底。
“多伊尔,怎么样了。”
“多伊尔完全毁灭,全帝兰克领主反叛,但在思寂骑士与风暴骑士的率领下,叛军大部分被镇压,马奇诺西也被包围,基本上,我们赢了。”
开口的不是弥希,声音来自门口,是爱
希里。弥希慢悠悠的起身,行屈膝礼,她似乎很不悦。
“抱歉,来的比较唐突,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不,当然没有,殿下亲自探病,倒令我们受宠若惊。”弥希代希卡墨回答。
“希望如此,弥希栖尔小姐。”
爱希里又看向希卡墨:“我来此没有别的目的,只希望浩白残光能接着考虑与我合作,我待你痊愈之后,还会造访,再见。”
公主走了,但她的话也提醒了希卡墨,事情远没有结束。
我去多伊尔,本是应帕兰的要求,她说会有线人,但却阴差阳错与绍尔搭上了线,而原本的接应者恐怕,已经不幸,之后和佩露卡见了面,和她....稍微聊了聊,再之后,便是领主叛乱与灾厄的事,但想来也怪,爱希里的描述,似乎领主们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可他们应当获得了灾厄的支持,所造成的影响应该要更惨烈一些,但,处理他们,对王国来说仿佛喝水,这太奇怪了,要么实厄放弃了他们,要么…领主就只是个幌子。
希卡墨在思考,至善之心,领主等词汇在脑中浮动,但最终只留下一个词,一个名字——绍尔。
确实,血族的行踪最可疑,也最奇怪,如若佩露说的符实,那他们的目的恐就是为了报复或者往日的荣耀,但目前来看,他们一无与实厄勾结的迹象,二来反倒接近了人类官员,成了黑恶势力,似乎与更宏观的较量没什么关系,但绍尔,她对佩露奇异的崇拜,以及对我的兴趣,都证明她不是什么待宰羔羊,而是值得警惕的对象,甚至是下一场风暴的主导者。
但现在,我想要休息,我没有开启第三明魔曈之后的记忆,这和我第一次使用它时的关忆症状一样,但不同的是,它现在占据了我整个的左眼眶。
我向窗外看去,寡淡的阳光洒入地板,通白的病房似乎亮了起来,就像天上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