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世界遭受了一场惨烈的雪。它就会变得纯白,就像是这世上的一切污浊都得到了净化。
但这雪,太过公平,它不会区分好恶。既覆压了污浊,也掩埋了生命,只留下银装素慕的一片。
可当雪消融之时,它走了,又会留下新的开
始。
寒风,带着侵袭万物的白,现在正值晚上,它呼啸的起劲,呼来漫天雪点,就在这唯黑的夜下。
风雪交加,星星藏着,月亮躲着,生的颜色被驱逐的一干二净,除了雪,什么也没有。
有两位女士正在这无边无际的地方走着,一位绿发,一位黑发,黑发那位紧紧贴在绿发的身上,冻得历害,而绿发则显得很平常的样子。
她们并肩走着,洁白的绒毯被踩出一个个坑。
绿发的那位,两鬓头发向两侧团突,像偏斜的硬青草,她后面头发很长,直与腰垂平,用一个金属环束成了低马尾。她有一幅秀气而俊美的五官,绿色的大眼,像油画中描绘的幽静的森林,既富有生命力,又深得不可见底,嘴角淡淡含笑,眉目之间,举手投足之间,彰显着白信。天气很冷,她却只穿着暗白的衬衫,一条棕色的短裤,脚上一双棕色长简靴,很像希卡墨的风格,或着,应该说希卡墨的风格很像她,但她还有一件绿色的风衣,衣摆至小腿,上面有白色的浪花图纹,袖口宽大,很简单,但也醒目,她被希卡墨唤为“母亲”,叫马瑞斯·伊。
她双手播兜,而另一位,黑发的那位叫作伊星·芙尔思,正挽着马瑞斯的手,靠着她走路。
伊星的相貌极美,用月亮或是娇花来说,也不足以对比。具体一些,她的美,是宇宙那般,很奇丽的美。
长发覆臀,一对铜铃大眼好似纯黑的夜,但又不知什么原因,她瀑般的长发,和明湖般的眼,都有七色的晶莹光点浮游,这样看去,倒也真像星空化为了一名奇美的少女。她的肌肤皎如月光,一张无与伦比的精致好脸,大抵只有专司造偶的神明,极尽心血与灵感,才能雕琢出她这副面庞,弥希和她这位长辈相比,居然平平无奇了。
伊星穿着黑色的长袍,内里是打有花边的自衬,下身则一黑色短裙,这天寒地冻的情况,她可做不到像马瑞斯那样淡然,脚上的牛皮高跟短靴,兴许是唯一能保暖的,只是苦了那双白皙,修长,纤细的美腿了。
伊星身子颤抖,不断向马瑞斯贴近,本来头只是在肩上,现在要顶到脖子了。
“冷吗?”马瑞斯打趣。
“废、废话!”
“所以我让你留在上面,但你不听,力量又没恢复,就连支个魔力罩保暧都不行……”
马瑞斯将伊星抱起,伊星没多做反应,顺势勾住马瑞斯脖子,靠在她身上,伊星忽得感觉整个人都被春天包裹,身子一下就不抖了,而且很暖和。
“明明我不过下来看看那场大战之后的影响,你可以……”
“等,是吗?”
话头被伊星抢过。
“上面的时间,这下面的时间,还有你一次尘游的时间,换算一下,我虽然在上面只待了一会儿,但你在下面讲不好有几百年,谁知道你会做些什么?保不准,那名涉世未深的少女就又看上了你,像我一样,然后你就又要践行你那所谓的恩赐吗?你向我发誓要永世陪伴我,你就是这样践行你的誓言的吗?”
“生气了?”
“我没生气!”
马瑞斯和伊星经历了很多,那是一段三言两语不能概括的旅程。但我们只需知道,她们的情感,在往日的故事中,被雕琢成了最理想的样子——最纯洁的爱。
所以,伊星绝不能接受她马端斯从她身边消失,离她很远,当然了。芙尔思的人本就有或多或少的心理疾病,这也是一种原由。
“我就喜欢你气恼的样子,很可爱。”
“啊?!你…唔!”
伊星的樱色小嘴被马瑞斯的舌头撞开,很快,一阵奇妙的香甜在伊星嘴里迸发。
马瑞斯的进攻很强势,伊星必须将头向后仰才能很好的承受与反应。
“呜嗯...”
她们吻着对方,马瑞斯的脚步缓下来,这周遵的白色,仿佛不是冻人的雪,而是真正的,不被任何意义所玷污的,纯洁的白,她们好像忘乎这世界了。
良久。
“所以我说,你是我遇到的这么多混蛋中坏的最彻府的一个。”
“为什么?就因为我让你爱上了我?”马瑞斯收紧了怀抱。
“嘁!”伊星偏过头。
脚踩在雪上,形成的坑洞,一个一个向前绵长,马瑞斯和伊星拌嘴打趣,伊星时而会掐马端斯的脸蛋,马瑞斯会呜哇带笑的叫出来,并向伊星投以蜜糖般的眼神。
她们走了许久,灰蒙蒙的边际突现出一个影子,不是人的,而是一架马车,一架还比较华贵的马车。
暗红车身,蓝色圆顶,金色雕花,车门处还有紫色的帘子,可是,这车的马,一匹黑毛皮的精壮大马,却倒在血地里,血泊成了一片,连驾驭这马的车夫也一样,身上有齐整的刀伤,除此,还有一位微胖的年轻先生,与一位白发的,扎着麻花辫的美丽女士,也倒在了地上,把周遭的白染红了一片,但,好像看不出一点行凶后的痕迹。
雪白,忽然多出了一抹红,任谁都觉得扎眼,明明是一场惨案,但现场完好的像一张摆好后的餐桌,雪点虽纷纷而落,但马瑞斯留下的那一串脚印依然清晰,重要的是,逝者的伤口还业着热气,他们尸骨未寒,马瑞斯发现那边的不对劲后就加紧了脚步,到了跟前,伊星从马瑞斯怀里挣脱下来。
“这是怎么四事?像土匪袭击,但周围也太干净了。”
伊星蹲下来检查尸体,马瑞斯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的微笑终子是淡下去了。
“受客者尸体存温,应该才死去不久...没有伤到脏器,死因应当是失血过多。”
伊星做了简单的检查。
“但现场没有一点痕迹,就像...一道没有过程的数学题,直接给出了结果。”
“你说的没错,伊星,这确实只有结果。”
“可是…… ”
“不合逻辑?是吗?逻辑在那样的力量面前…有些过于渺小了,至少对人来说。”
马端斯又恢复了微笑,但略显苦涩。
“什么意思?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不是吗?虽然宇宙间的法则都受到了影响,但卡斯洛修缮了世界。”
“不....”马瑞斯摇摇头。
“我不是说卡斯洛有所疏忽,她不会出这样的错,而是,实厄与美好的战争,或许还没有个胜负。”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看着克达在“乐园”中消逝了吗?”
“但是从眼前来说,克达极有可能仍在左右这世上的一切不幸,像眼前空有结果而无过程的惨案,克达的经典手笔…但一切都不好说,具体的我们需要回去...再作讨论,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吧。”
于是两人不作声了,将外面的人和马的尸体平放在一旁,准备进入车内。
伊星打开车门,她怔了一下,随即一步跨了进去,马瑞斯紧随其后。
里面空间还有那么大。
“这个孩子还活着!”
伊星蹲在一白发女孩的旁边,那是一名很小的女孩,她身上穿着灰色的兽皮袍子,腹部染红,她双手紧紧抱在肚子前, 缩在地上,像被猎人的箭头扎穿的白兔。
伊星的手按在她的腹前,暗绿色的光点
进入这女孩体内......
“怎么会止不住?!马瑞斯!你想想办法。”
伊星试着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但摸到了湿热的东西,是这姑娘的肠子。
伊星单手结印,银色的光线试图钻进创口,但只是稍稍靠运,伊星的一切魔力感知都闭塞了,好像只要一接触到这伤口,伊星的魔力就被一张嘴给吃了去。
这时,马瑞斯对着那女孩伸出手指,绿色的魔力打到女孩身上,即刻,那女孩的一切颤抖,有气无力的动作,喉咙里的咕嘟声都停了,她被马瑞斯定格了。
“嗯…好吧,从现在来看,克达还活着,并且被迟早还会回来,至子这孩子,她被灾厄直接诅咒,恐怕是活不成了。”马瑞斯的语气里有一种释然,或着说,有一种轻飘飘的无奈。
伊星听得很明白,但比起克达,她更关心眼前将要逝去的生命。
她知道,马瑞斯绝对能救这孩子,而且非常轻松就能办到,可以说,信手拈来。
伊星慢慢站起来,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瞪着马瑞斯。
她指着那被定格的白发姑娘。
“我救不了她,你也不行吗?还是说,你不想?”
极冰冷的口吻。
“等下等下,别生气,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们正面临一个复杂的问题,呃……比如,以后她的生活怎么办?谁负责呢?”
“我负责。”斩钉截铁的回答。
听到这,马瑞斯叹了一口气,她无奈,懊恼,还有一丝羞耻,在她的记忆里,她还从来没有被谁这样制约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对谁低声下气,要知道,她一个眼神就能让千百位至高的存在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但没办法,这是她宠的。
其实,她也并不是不想挽救这样一个可怜的生命,而是,有太多,这个白发姑娘,她背负不起……
“在她醒来后,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她可能会忘掉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可能会对自己产生质疑。”马瑞斯侧着头,她看着伊星抱着的,正酣眠的小女孩。
“你教导她,我教导她,她会走下去的。”
“那……走到最后呢?”
“最后?最后她给予自己一条由自己铺就的,不被如何东西所左右的道路。”
“真乐观啊……话说我们连她的名字不知道,新取一个?”
“嗯。”
“她和我姓?”
“嗯,至于名字,就由我取……就叫——希卡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