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墨的意识由朦胧变得清晰。
头脑终是从梦的海洋回到现实之岸,身体从放松中苏醒,还沉甸甸的,但心气的通畅与精神的饱满能证实她睡了一个好觉。
蓝色的大眼睁开,血丝少了很多,仿佛从碎玻璃又变回了琉璃。
“嗯……”
希卡墨撑着起床,还有些迷糊。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紧紧抱住她的腰,原来是佩露卡,她嘴角含笑。恬静的在希卡墨身边躺着,似乎还浸于美梦那虚渺的幸福里。
这若是平时,希卡墨一巴掌就过去了,但这次没有。
她用手撑着,想从这怀抱中挪出去,但就像陷入一片温热的沼泽,越是想出去,就越是抓得紧。转过去一看,被子己从二人身上滑落,佩露卡的巨大山峰被紫色的花罩护住,真是傲人博大的胸襟,她的腰线与腹肌在半遮半掩中何其像配套的刀与案板,希卡墨稍作迟疑,直到她看见返金毛嘴角愈加放肆的笑意。
“嗯?你醒着就给我起来!”
希卡墨用膝顶开她,佩露卡仍不想放手。
“嗯~太阳还没落山呢,再躺一会儿嘛~”
“我可还有委托啊!”
啪!
佩露卡使自己脸上留了红,才不情不愿的穿衣,希卡墨三两下穿好便下了床,看着墙上的钟表。
居然睡到了下午五点吗.....不过,我好像要向佩露打听一些事。
“佩露,你认不认识名为绍尔的血族?”
“绍尔?血族?”
佩露卡收起笑脸,绍尔这个名字她在繁福拉瑞的冒险家酒馆听过,似乎是个黑势力头目,她本对此是不上心的,毕竟她自心底将希卡墨和月亮放一起,但现在,那个绍尔和希卡墨有关,并有可能是她同族,那便值得她去注意了。
“不,没听过,你知道姓吗?如果是血族我应当知道她属那一支。”
“波伊洛夫。”
佩露卡眼珠左冲右撞。
“第七始祖血脉下的一支旁系,波伊洛夫,是族中有名的反人类家族呢。她的长相呢?”
“红发,微卷,感觉很轻佻,但战斗力不会弱。”
“红发……”
佩露卡潜入记忆里。印象中,有一道身影渐明了。
嗯.....红发微卷,性格轻浮,我只能想到波伊洛夫家最小的那位姑娘,也是深红如肝血的红发,也颇有些卷曲,而且她待谁都不大正经,总凭着自己的念头肆意妄为,若非家族势力保护,她既是沦为囚犯也不过分,可她名叫卡马菜,而非那什么绍尔,当然不排除她又搞了升么新花样,等我见到就清楚了。
“波伊洛夫家的小姐,卡马莱·波伊洛夫和你说的很像,只是不叫绍尔,但我也不排除化名的可能性。”
“这样吗?至少是个线索,你先和我去找幽栀骑士吧。”
“嗯。”佩露卡脸上又挂了笑容。
但她们方扭动门把手,爱莱尔斯丹的粽发就挤了进来。
“不好了!骑士团和城防卫绕着公主打起来了!”
爱莱尔的话卡着嗓子吐了出来。
“啊?”
“什么?!”
两脸不可置信,但希卡墨反应更为激烈。
“在哪里?”希卡墨一把掐住爱莱尔的臂膀。
“入城第三条街!”
希卡墨扒开一点窗帘,太阳正在沉沦,日光本应达到了一天中最温柔浓郁的时候,可金灿的天地,搭着不远处的灰黑长烟,就像树枝上的青果趴了苍蝇,怎么看,怎么扎眼。
“佩露,进来。”
希卡墨用两指撑开自己的裤袋,佩露卡心领神会,摇身一变成了一只棕黄皮毛的小巧蝙蝠,钻进了希卡墨口袋。
希卡墨的银枪已持手中,向窗墙正举。
“呼…残杀式......”
只一瞬间,快到了最精妙的留相石都看不清样的程度,离最近的爱莱尔,只觉得自己被一阵强烈的白光晃了一眼,然后是空气爆炸与房间内床被与窗帘的拍打声,回过神来,面前那一堵墙已然倒塌,零砖碎瓦甚至又溅到了茶桌上,而希卡墨已若飞失而出。
到现场,本应供公主车队游行的宽广大道成为了两军撕杀的战场,一边是武装到牙齿的王国骑士,他们铁甲利剑,一边是如豺狼的领主军,他们身着简便的皮甲,拿着锋刃的弯刀,所有人就在华丽的黄金车驾间砍杀搏斗,托车的马儿早不知去向,公主也没看到影,但看到了艾疏昔。
她腿去夜晚的柔媚,身上铁裙、铁靴铁胸齐备,粉发由一根麻绳束起,手上一把白色大弓,起弦的动作不停,翠绿色的魔力箭飞出,一击便杀灭一位敌军,并且那些被贯穿的领主军尸首还要长出几米长的木刺,为敌军向街道合围制造障碍。
虽然装备与训练的差距明显,但领主人多势重,留驻在此的调查骑士不过百名,那怕是最拙劣的消耗战,艾琉昔及她的士兵也不好应对,被动的像一个被成千上万只下狗攻击的狮群。
希卡墨蹲于某处房顶上,如窥伺羊群的母狼。
没有看到爱希里,房屋似乎还有平民不能大规模动手,而敌人数量不知多少,并从四方不断合围,真是麻烦。
希卡墨观察着。
这里离城门约有两个街区,但城门关的森严,且有领主的卫兵不断涌来,而另外三条向城内去的干道,更是领主卫兵的主要进攻方向,东南西北,似乎那边都不像是能脱困的去处,而领主又将平民挟入战场,以此来制约艾琉昔和可能的荣誉冒险家,防止着大魔法屠军的可能,难道就如此被将死了吗?
希卡墨开动脑筋,有了一个不算太好的计策,但好过束手就擒。
希卡墨三枚冰弹从枪头射出,打在领主军三路主力的街道上,瞬间,高耸厚重的冰墙平地而起,若拦洪的大坝堵住了猛攻的敌军,冰坝之后,王国骑士与领主的兵力差急剧减小而作为劣势的数量被补齐后,精锐之精锐的调查骑士便不是领主家中的佣仆拿起刀就能抗衡的,只听见刃剑破甲声和呼喊与呻吟声在起伏,很快,骑士们仅要面对一路进攻了。
而艾流昔看着面前笔直的街道,还有蜂拥而至的敌军,她拉满了弓,背后一对幻彩蝶翼翩然扇动,晶莹的光辉点如花粉般坠落。
“生辉式,纷纷至虹光!”
七彩的能量光柱射出,一时间,这战场都变得梦幻起来,街上不论是路灯,店家的招牌,还是尸体、断剑、裂甲,都被一种彩虹的明亮所包裹,纷纷踏至虹光。
幽栀骑士强大的魔力刺入敌军之中,就像飞失贯穿了人的胸膛,而领主的卫兵则若瀑布下的苔泥,倾刻消散,滚烫的魔力流清洗过街道,径直撞向城墙,轰隆一响,城墙倒塌,碎石灰末竟真像瀑布落地时的水雾。
“撤退!”
艾疏昔领头,剩下的骑士收剑入鞘,自成三列跟于身后,向破口大开的城门奔去。
据帝兰克的规定,派向地方的调查团以一百二十位精锐骑士为最少,艾疏昔还记得她初入多伊尔时,身后的兵士远多于一百二十,现在离开时,身后绝不及二十。希卡墨从高处跳下,冲刺随子艾琉昔身侧。
“公主呢?”
“在城外。”
“城外?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中央的指令吗?这就是,我们驻多伊尔调查团用最高警成姿态去迎接一个没有公主的公主车队,用以刺激马奇诺西领主的谋逆之心,但没想过他会动这么大手笔。”
她们边跑边说,城门的破口近在咫尺,可就在离城门仅百米时,一道紫色的屏障从破口处结出,而两侧,领主的卫兵也乌涣换的袭来,骑士们瞬间剑刃出鞘分两队向敌,将艾疏昔与希卡墨护在里面。
“所以说,我不喜欢和粗奔的武夫交道,马奇诺西连公主在哪儿都没摸清,就敢如此草率,大费周章而不过竹篮打水。”
絮障前忽生出一面紫色裂障,里面传出了女人的声音,这声音让希卡墨略感熟悉,但语言却透露一种希卡墨陌生的傲慢。
慢慢的,一个人从缝隙中走出。
“爱莱尔小姐?!”艾疏者惊讶。
出来的正是爱莱尔斯丹,但来者气场和那位活泼可人、勇敢而微小的记者判若两人。
“哦,原来这名记者叫爱莱尔啊。”
“这是怎么回事?”希卡墨着向艾疏昔。
“爱莱尔斯丹,是呆在你房间外的那名记者,她提供了关于绍尔的重要线索,之后她应当在人群中观望公主车队游行,而发生袭击时,我以为她已经跑掉了,而现在看,她的身体应当是被某种东西占领了.
“可,也是她告诉我你们在战斗。”
“呵。”假爱莱尔轻笑。
“这很浅显的道理呀,马奇诺西发起进攻后,我发现公主不在,然后夺去了这记者灵魂,自己进入了她的身体,而我又需知道公主在哪儿,而你,浩白残光是公主的委托冒险家,你自然也想知道,幽栀骑士不会告诉别人,但会告诉你,而我只用听着就好了,这是什么很难的道理吗?”
希卡墨看着面前的爱莱尔,眼中最肃萧的杀意开始溢出,镶入了那稳定的面庞。
“卓绝的战斗姿态啊,洁白残光,还有缤纷七席之六……没看到赤月血霞?也罢,那么我先做自我介绍,吾名科不科勤,乃灾厄南教司的教助。”
夕阳最终坠落,连最后的一条红光也被病月驱赶,寒光若垂帘,就在这没有星星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