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比腐烂的沼泽还要冲鼻。
有了狼枭的嗅觉基因加持,盛星渡现在的鼻子比精密仪器还要敏感。
他能清晰地从这处名为“希望营地”的空气中,分辨出馊掉的泔水味、数日未洗澡的酸臭、陈旧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最让他反胃的味道——绝望。
这不是幸存者的避难所,更像是一个圈养牲口的屠宰场。
三人披着还在滴血的狼皮斗篷,像三个野蛮的猎户般穿过由废弃集装箱和削尖木桩围成的简易大门。
守门的几个守卫只是警惕地看了一眼他们身上那张属于精英级人狼的皮毛,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围着一圈面色蜡黄的人。
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冲锋衣或工装,眼神麻木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人群中央,惨叫声撕心裂肺。
“老子让你找‘神血草’!你就给我带回来两根烂草根?”
一个穿着半新战术背心的打手,手里挥舞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地上男人的背上。
被打的男人身材魁梧,正是魏屠。
他咬着牙,满脸是血,背上的肌肉早已皮开肉绽,但他死死护着怀里半个发霉的馒头,那是他留给生病妹妹的最后口粮。
“那是禁区边缘……星猿在那边巡逻……”魏屠喘着粗气辩解,声音嘶哑,“再去就是送死……”
“送死?你们这条命本来就是刘老大给的!”打手狞笑着,又是一鞭子高高扬起,这次对准的是魏屠的后脑,“完不成指标,你就去当肥料!”
周围的几百号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麻木地转过头,仿佛地上趴着的不是同类,而是一条正在受刑的狗。
在这种极压环境下,人性的脊梁骨早就被打断了。
盛星渡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什么锄强扶弱的热血涌动。
他在计算,计算这个营地的战力分布,计算这里的规则逻辑。
但那根鞭子挥舞的声音太吵了,而且,那上面沾染的血腥气正在刺激他体内刚融合的狼族基因,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就在皮鞭即将落下的瞬间。
咻——!
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仅仅是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水珠,在盛星渡指尖的弹射下,以亚音速击中了打手的手腕。
“啊——!”
打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手里的皮鞭脱手飞出。
他的手腕处出现了一个贯穿性的血洞,像是被大口径子弹近距离轰击过一样,骨头渣子都露了出来。
“谁?!哪个不要命的?!”打手捂着手腕,惊恐地看向四周。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露出了站在外围披着狼皮的三人。
盛星渡缓缓收回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路边踢开了一块石子。
“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营地深处那座唯一的木屋传出。
门帘掀开,走出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昂贵防护服,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那是注射了大量劣质基因药剂的副作用。
刘长发,这个营地的土皇帝。
他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亲信,虽然手里拿的是拼凑的枪械,但那股凶悍的匪气足以震慑这群饿得站不稳的幸存者。
刘长发的目光扫过盛星渡和韩锐征,在看到他们身上厚重的狼皮时,瞳孔微微收缩。
能猎杀这种体型的人狼,说明这几个人有点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在归墟星域,野蛮的力量比不上他手里的“资源”。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宋林汐身上。
尽管少女披着腥臭的狼皮,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罕见的翡翠色眸子和清冷的气质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