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雪白并不是什么神圣的光辉，而是一具几乎与祭坛融为一体的人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状，无数根细如血管的绿色脉络在她皮下疯狂游走。
更有几根粗大的暗红藤蔓竟直接刺穿了她的四肢关节，不是为了囚禁，而是在像输液管一样，强行将祭坛底部那些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的木系本源精华，暴力灌注进她孱弱的躯壳里。
盛星渡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室。
视野中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光，那不是警报，而是两股本源力量相遇时产生的剧烈磁场干扰。
体内的共工神血瞬间沸腾，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吞噬渴望，比之前面对神血草时强烈了百倍。
水生木，这是五行法则中最本能的吸引。
就在盛星渡跨上祭坛的瞬间，那个如同死尸般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充斥着诡异的翡翠色光芒。
她本能地感知到了威胁，周围原本还在给赤骨族供能的藤蔓瞬间倒戈，带着破风声向盛星渡的面门抽来。
“不知死活。”
盛星渡没有躲闪，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他抬起右手，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在指尖凝结成一枚只有寸许长的幽蓝冰刺。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冰刺脱手而出，精准地钉入少女左肩锁骨上方三寸的位置——那是连接她与祭坛主藤蔓的能量节点。
冰刺炸裂，寒气瞬间封冻了那截藤蔓的活性。
少女闷哼一声，刚刚凝聚起的攻势瞬间溃散，整个人瘫软在祭坛上，大口喘息着。
“如果你不想全身基因链在三分钟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解，最好收起你的敌意。”盛星渡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你的身体是个漏斗，根本承载不了‘句芒’的神性。你在自杀。”
这不是恐吓，在系统的扫描视野中，眼前这个叫宋林汐的女孩，生命体征已经到了红线边缘。
“盛星渡！把那东西放下！”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身后传来，打断了祭坛上的死寂。
韩锐征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肉囊堆里，压爆了几颗还在蠕动的虫卵。
入口处，浑身焦黑、半张脸都被烧烂的赵锋摇摇晃晃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的十几名心腹已经死绝了，那是刚才冲过藤蔓阵的代价。
此刻的赵锋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祭坛上的两人，贪婪压倒了理智：“那是老子拿命换来的！木神传承是我的！你这个只会在背后捡漏的杂碎，给我滚下来！”
他手中的火球再次膨胀，带着同归于尽的高温，企图将盛星渡连同那个祭坛一起吞没。
盛星渡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捡漏？”
他抬起手，掌心并没有凝聚什么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颗高度压缩、正在极速旋转的水弹，核心处因为压力过大而呈现出深黑色。
“我是在教你，什么叫食物链。”
屈指，一弹。
咻——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赵锋手中的火球还没来得及扔出，胸口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那颗水弹轻易地击碎了他的胸骨，动能产生的空腔效应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脏。
赵锋脸上的狰狞凝固了，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飞，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不远处那片密集的赤骨族孵化池中。
粘稠的营养液溅起两米高。
那些因为赵锋的体温和血腥味而提前苏醒的赤骨族幼体，瞬间像是闻到腥味的食人鱼，蜂拥而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盛星渡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重新面向宋林汐。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装满火药的桶，随时会炸。”盛星渡蹲下身，指尖萦绕起一缕柔和的水流，“我的水神血脉可以充当冷却剂，帮你‘润化’那些暴躁的木元素，让你活下来。”
宋林汐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声音虚弱得微不可闻：“你要……什么？”
“归墟星域的植物分布全图。”盛星渡的声音冷硬，“我知道那个老家伙把这部分记忆刻在了传承里。我要这份情报。”
这是直白的交易，没有半点温情。
但宋林汐没有选择。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撕裂她的每一个细胞，唯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能让她感到一丝凉意。
“成交……”
就在她点头的瞬间，盛星渡的手掌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水木交融。
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两股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闭环。
盛星渡体内的水神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宋林汐体内，原本狂暴的木系能量瞬间变得温顺，反过来滋养着盛星渡干涸的经脉。
这种灵魂层面的战栗感，比任何肉体快感都要强烈万倍。
然而，还没等两人体会这种力量飙升的快感，头顶上方那厚重的岩石穹顶突然开始无声地“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碎石。
数米厚的岩层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某种恐怖的高能射线照射下，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那艘悬停在万米高空的收割飞船，开火了。
刺目的白光透过消失的穹顶倾泻而下，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座遗迹。
那种射线能分解一切有机物，包括下面那几千个赤骨族幼体，也包括他们。
“啊——！”
宋林汐发出惊恐的尖叫，那种来自高维文明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颤栗。
“看着我！”盛星渡一声厉喝，五指猛地收紧，扣住宋林汐的肩膀，“调动你体内所有的木系生机，给我！”
借着两人血脉共鸣那一瞬间产生的恐怖灵压，盛星渡双眼瞬间化为一片深蓝，周身气浪炸裂。
【五行秘术·天河倒悬】
哗啦——！
凭空出现的海啸声震耳欲聋。
并没有真正的水流，而是高密度的水系法则显化。
一道足有十米厚的湛蓝色水幕护盾，以两人为中心，呈半球形轰然撑开，死死顶住了上方落下的毁灭白光。
滋滋滋——
白光与水幕接触，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盛星渡的鼻腔里涌出鲜血，身体承载的压力大到了极限，但他撑住了。
与此同时，脚下的祭坛开始剧烈震颤。
这座遗迹本就建立在地下暗河之上，此刻穹顶被分解，力学结构彻底崩塌，再加上盛星渡毫无保留地抽取地下水脉的力量，地面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祭坛下方裂开，阴冷的寒风夹杂着奔腾的水声从地底深渊呼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