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到手了,我们还留着这丑玩意儿干什么?”
椿百无聊赖地坐在霍桑夫人家对面房子的屋顶边缘,手里把玩着那个从霍桑夫人那里要来的花园小矮人。她那两条红色的藤蔓像灵活的,配合着她的动作,玩起了抛接球的游戏。要是再给她两个小矮人,这里恐怕真就成马戏团表演现场了。
门票就暂定一先令好了。
“直接把它捏碎,扔到泰晤士河里喂鱼不就完了?”
“先别那么着急,我的执花小姐。”
夏洛特坐在屋顶的斜面上,毫无形象地伸展着自己的四肢。这一整天的奔波,即使是共鸣者的身体,也让她感到了一丝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困倦。
“还没弄清楚它的来历,就直接扔了,万一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怎么办?而且……”她瞥了一眼那个小矮人,“那个回老家的厨师说,不定也有什么阴谋呢。在玛芬失踪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之前回家,哪有这么巧的事?”
况且鱼应该也不吃这个。
“可是漂泊者……”
秧秧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怀表,“霍桑夫人说那位朋友大概会在九点的时候过来。现在已经九点一刻了,会不会……我们被骗了?或者是他今晚根本不会来?”
“应该不会吧。”
夏洛特晃了晃手里那个刚拿到的,沉甸甸的钱袋。她从那清脆的撞击声和重量判断,里面起码有三十枚金币。
“用相当于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就为了让几个人在城里瞎逛一圈?这图什么呢?”夏洛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霍桑夫人的钱应该也不是她自己的。等下要来的那位,应该才是这笔钱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看!”
椿突然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的马车,像幽灵一样从转角处拐了过来。它的车轮似乎裹了布,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应该是我们的客人到了。”
夏洛特也瞬间来了精神,从瓦片上直起身子,单手扶着身旁的烟囱,那双金色的眸子紧紧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让霍桑夫人养这么一只‘奇怪’的猫。”
只见那辆黑色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霍桑夫人家的院子门口。车夫迅速跳下车,打开车门。
一个身形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深色的长风衣,将大衣的衣领竖得高高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显然非常在意自己的身份被外人看到。他下车后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向院门。
但是,这些掩饰都逃不过对面楼上,紧盯着这里的三双共鸣者的眼睛。
“这人的身形……怎么有些眼熟啊……”夏洛特低声自言自语着,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漂泊者。”
身旁的秧秧声音十分笃定,仿佛在汇报战况一样,“虽然他在衣着上有些遮遮掩掩,但我很确定,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我们昨天中午在圣乔治教堂广场上看到的,搀扶芬奇男爵下车的那位,芬奇男爵的儿子。”
夏洛特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是术业有专攻,秧秧这个夜归军斥候真不是白当的,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反正她是做不到。
“芬奇男爵的儿子……”
夏洛特念叨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伦敦竟然这么小,在这里也能见到芬奇男爵家的人。
或者说,果然是芬奇男爵家的人。
一切线索,终于在此刻,逐渐地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圆环。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致命的问题。
这只猫到底是什么?
棺材店老板梅森·亨特为什么会死?
杀他的人,为什么会在现场留下“复仇RACHE”这个词?
芬奇家族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养这只猫?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夏洛特的脑海。(柯南音效)
“诶?会不会是……”
夏洛特瞳孔猛地放大,一个可怕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想浮现在她心头。如果那个猜想成立,那么梅森·亨特的死因,恐怕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必须立刻去验证。
“秧秧!”
夏洛特迅速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盯着房子里的动静。看他进去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出来,去了哪里。如果有突发情况,立刻用终端联系我!”
“明白。”秧秧点头。
“椿,你跟我来。”
夏洛特一把拉住正准备看热闹的椿,“我们去一趟苏格兰场。就算是用胃思考的格雷格森探长,有夏莉的推理结果,这会儿事情应该也已经办完了。”
“去那干嘛?”椿有些不解。
“去确认一个……死人的秘密。”
说完,夏洛特带着椿,像两道离弦之箭,踩着屋顶向着西边飞奔而去。
幸好,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比起夏洛特老家那个动辄几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来说,还算不上大。凭借共鸣者的脚力,二人没用多久就来到了位于威斯敏斯特的苏格兰场总部。
但此时已是深夜,总部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的煤气灯还在孤独地燃烧着。
夏洛特顾不上礼貌,直接上前,握起拳头就是一顿猛砸。
“邦!邦!邦!”
她敲门的力度极大,甚至连厚重的砖石墙壁似乎都跟着一起微微震动。
看来之前雷斯垂德说她会弄坏苏格兰场大门的合页,还真让他说着了。
没过一会儿,大门上那个锈迹斑斑的观察口“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极其不耐烦、显然刚被吵醒的粗暴声音大叫着传了出来。
“该死!这大半夜的,是哪个不怕死的混蛋敢这么敲苏格兰场的门?!想进去蹲号子吗?!”
然而,当他把那双浑浊的眼睛凑到观察口,借着灯光看清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两位容貌绝美的年轻小姐时,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然后以一种滑稽的速度换了副腔调,变得油腻而谄媚。
“哦……原来是两位迷路的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能为你们效劳的吗?”
“少废话,先把门打开。”
夏洛特根本没心情跟他废话,她冷冷地说道,“我要见格雷格森。”
说着,她大拇指轻轻一弹。
叮——
一枚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半英镑金币在空中翻转,发出清脆悦耳的嗡鸣声。
那声音,对于门卫来说,比美女的微笑还要动人一万倍。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
“好!好的!我这就开门!您稍等!”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开锁声,苏格兰场那扇据说“只为正义敞开”的大门,在金钱的敲击下,乖乖地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