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合作吧。”
鸦的提议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也告诉你我知道的。信息交换,各取所需。”
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利弊。
答应她,意味着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一个来路不明的第三方势力面前,风险极大。余绘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和冰冷的匕首再次浮现,脑海里警铃大作。
但拒绝她,自己就会继续被困在余绘一手编织的信息茧房里,当一个连自己为何而死的都不知道的炮灰。眼前的女孩,或许是他了解不一样信息的机会。
“你只是个异常事件爱好者?”星河怀疑道,“为了满足好奇心,就甘愿冒这种风险?”
他不相信这么简单的理由。
“你可以这么理解。”鸦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有人喜欢登山,有人喜欢潜水,我只是喜欢追逐风暴中心而已。”
“行了,我知道光凭几句话说服不了你。”
鸦把手伸进自己那只半旧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阵。
“口说无凭,那就换个方式。”
“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鸦从包里掏出一台手机。
机身背后贴满了各种动漫角色的Q版贴纸,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纹从手机的右上角呈放射状延伸,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让人怀疑它是否还能正常开机。
然后,她将手机递到星河面前。
“按播放键。”
星河迟疑着伸出手,指尖在那块布满裂纹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拍摄者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混杂着风声和某种无法辨识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拍摄的地点似乎也是一处夜市,但比兴隆街更加破败,翻倒的三轮车和散落一地的蔬菜瓜果构成了一片狼藉的背景。
视角很低,像是拍摄者正躲在某个摊位下面。
很快,一个身影闯入了这片混乱的镜头。
那是一个少女。
耀眼的金发被束成高马尾,在混乱的气流中狂乱地舞动。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猩红色长风衣,军服的样式,金色的绶带与肩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沉郁的光。她的脸上也戴着假面,是那种覆盖了整个上半张脸的鸟嘴面具,面具的材质像是白骨,表面刻着繁复的纹样。
她的武器,是一杆通体金色的长枪。
那不是凡间的兵器。枪身仿佛由纯粹的光铸成,枪尖处,肉眼可见的金色电弧如同狂舞的蛇群,噼啪作响,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扭曲。
几个黑影从画面的阴影中扑出,正是星河见过的“食腐种”,虽然它们比夜市那头更小一些,但更加敏捷。它们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发动了攻击,腥臭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
金发少女动了。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杆雷电长枪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贯穿了一头怪物的头颅。没有血浆飞溅,那怪物的身体在被枪尖触及的瞬间便直接汽化,化作一缕青烟。
紧接着,她反手一抡,枪杆横扫,狂暴的电弧如同鞭子般抽出,将另外两头扑上来的怪物直接凌空抽爆,黑色的碎块漫天飞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杀戮之舞。
视频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就在星河以为视频要结束时,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的阴影中,似乎还站着另外一个“食腐种”。但它的形态与其他的完全不同,它更像……一个人。一个穿着破烂兜帽,全身缠绕着黑色绷带的人。
视频里的金发少女似乎也发现了它,她举起长枪,枪尖直指那个方向。
下一秒,视频的最后一帧。
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从枪尖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
那光芒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接灼烧人的视网膜。
星河感觉自己就像被人贴脸扔了一颗闪光弹。
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过了好几秒,他眼前的白斑才逐渐散去,耳鸣声也渐渐消退。
他重新睁开眼,鸦已经收回了手机,正抱着手臂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
“所以,这玩意儿算魔女,还是魔法少女?”
星河抬起头,看向鸦。
“而且归根结底,这两种叫法有区别吗?不都是穿着奇装异服在晚上打怪物吗?”
他知道自己的吐槽有点跑题,但大脑在过度刺激后的宕机状态下,只能抓住这些最表面的东西进行反击。
“不行。”
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鸦对视。
“我不能现在就答应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的这段视频……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证明你有个烂手机,而且偷拍技术很差。”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余绘,哈提,使魔契约,魔力过载,“零元购”事件,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自称“鸦”的神秘女孩,和一个操纵雷电长枪的金发“魔女”。
信息量太大了。
“啧。”
鸦又咂舌。
她把那台屏幕稀碎的手机塞回包里,上下打量着星河,那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堆蔫掉的青菜。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几声零落的篮球击地声。
就在星河以为她要发火,或者干脆再把自己拎起来时,鸦却出乎意料地松开了抱臂的姿势,肩膀也垮了下来。
“行吧。”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失望,但还是妥协了。
“我能理解。”
“毕竟你们这些普通人,胆子小也正常。不像我,”她说到这里,又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
“超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