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严格意义上,王生与现实还有一层虫茧。
但失去虚无命途能量的虫茧就如同无源之水。
原本连歼星炮都无法伤分毫的外表迅速由深紫转变为惨白,而组成它的一条条丝线也失去了坚韧耐折的属性,迅速向着易脆易折的方向退化,连同周围的层层迷雾也在眨眼之间散去,
螺丝咕姆和爱酱在一旁惊讶看着似乎已经无害化的虫茧,但因为数据过少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至一只熟悉的拳头一拳打破了如纸一般脆弱的茧皮,并顺势在上面撕开了一个大洞,王生的脑袋从洞中间探出。
两人见出来的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怪物,而是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王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王生将虫茧打破之后,原本已经不堪一击的虫茧如同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片片碎裂开来。王生这时也终于能够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星空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今天的星星真不错啊……星星?!”王生抬头望去,只见一颗熠熠生辉的星星在浩瀚的银河里脱颖而出,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辉。
“老板,根据你看的方向,你看到的应该是螺丝咕姆先生舰船的主炮残留的余晖。另外,请不要岔开话题,你的行为是在死亡线上跳舞,爱酱和螺丝咕姆先生都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螺丝咕姆却并未说话,而是在对王生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检查未检查出什么问题后,弯下腰将几片虫茧碎片放入保险箱中,万一王生之后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这些碎片或许能够作为一点参考。
“呼!”王生看了看荡然无存连硝烟都渐渐散去的的四周,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好,待我细细说来。”
于是之后,在一片干净明亮的星空下,王生为面前两位缓缓讲述了自己自在忆域中被纳努克拉进了命途狭间,以及之后自己倒霉地被虚无捕获,但最终借助外力的帮助,逃离了虚无的全过程。
当然,因为螺丝咕姆和爱酱不是和黄泉一样的虚无令使,为了保证螺丝咕姆和爱酱不会和自己一样没入虚无,王生隐瞒了有关另一个世界的一切,转而将自己身心动荡的原因归结到纳努克的头上。
在王生说出最后一个字后,周围的断壁残垣已经完全被星球上幸存的保障系统给清理干净,取代它们的则是一台台闪烁着不规则灯光的服务器,每一台服务器都可以楼层比肩。
为了在短时间内满足螺丝咕姆的运算需求,这些漫山遍野的服务器都是由螺丝咕姆停留在星球之上的舰船直接空投而来。
幸好,这些服务器在设计之初便都搭载了能源系统,能够将舰船作为支点,直接在虚数空域中抽取虚数能量作为能量来源,不然以这颗星球目前的发电能力,压根满足不了所有的服务器一起运行。
而王生在结束讲述后,看着螺丝咕姆周围已经肉眼可见的庞大数据流,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原本打算呆在一旁等待螺丝咕姆计算完成。
但爱酱却以王生的身体状况应当保持普通人作息为由,将王生强行赶到了螺丝咕姆的舰船上休息。而爱酱会留下等候螺丝咕姆。
因为自己刚刚整出了一个大的幺蛾子,王生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碰爱酱的霉头,于是半推半就下躺进了螺丝咕姆舰船上的一间客房中。
但就在王生离开之后,表面上在集中精力运算的螺丝咕姆缓缓睁开了眼睛,周身环绕的数据流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数据流仍就在不停地奔涌。
但螺丝咕姆却没有任何迟缓地穿过了数据流,来到了爱酱面前。
“王生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爱酱知道,但同样的,螺丝咕姆先生不是和爱酱一样选择了相信老板,保持了沉默。”
“对于一个天才来说,一个谜团就在眼前却要主动放弃,这种体验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螺丝咕姆一边手指轻点,周围的服务器当即进入了超频模式,数据流的流速骤然加快,一边略带一丝戏谑的语气说道。
而后,螺丝咕姆转变了语气,庆幸地继续补充道:“好在王生目前还无法解读数据流的具体内容,如果让他发现我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计算‘纳努克为何亲睐王生’这个问题,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结论:他会把所有的服务器付之一炬,并警告我们离星神越远越好。”
“爱酱同意螺丝咕姆先生的看法,但爱酱认为,老板同样明白自己的警告对于一个好奇的天才和一个求知的AI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老板只会在之后的时间里,对我们更加地严防死守。”
螺丝咕姆呵呵一笑说道:“没错,但如果我们连将这种小小的僭越都不敢,又何谈突破知识的边界,又怎么能帮上王生?”
而爱酱此时却没有回应螺丝咕姆,她那红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睛中透过一丝犹豫,似乎对接下来的一个决定犹豫不决。
但还不等爱酱下定决心,螺丝咕姆便已经敏锐地洞察了爱酱欲言又止的表情,开口说道:“爱酱,命途方面不是你的专长,而偏偏王生面对的问题是连许多沉浸在命途学上一辈子的学者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作为一名新生的数字生命,没有任何人能够苛责你。”
“我相信,王生也从来没有认为你不重要。”
“我知道。”爱酱的声音渐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自从老板直面毁灭星神以来,在遇到危机时,爱酱却总是无法追上老板的脚步,只能什么都做不到地在一旁等待结果。”
“就像这次,这一次,从茧出来的是老板,但是如果破茧而出的是异变的老板,爱酱除了请求您消灭它之外什么都做不到,甚至即使回来的是平安无事的老板,即使明知老板隐瞒了什么,爱酱也只能当作不知道,因为爱酱知道……就算老板将一切全部告诉了爱酱,爱酱也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螺丝咕姆先生,爱酱恳求您,教授爱酱成为命途行者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