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雅典娜没回答。
她抬起长枪，枪尖指向宙斯投影。
“你该走了。”
“你不杀我？”
“杀你一个投影没意义。”她语气平静，“而且我需要你回去传话。”
“传什么话？”
“告诉奥林匹斯诸神——”
声音顿了顿。
“臣服，或者灭亡。你们有一周时间考虑。一周后，新秩序的浪潮将淹没奥林匹斯山。”
宙斯投影的熔金眼眸死死盯着她。
几秒后，他笑了。
低沉的笑声，像远山的雷鸣。
“很好。”
权杖缓缓放下。
“雅典娜，你选了一条不归路。诸神不会坐视不管，奥林匹斯不会，其他神系也不会。你面对的将是整个世界的神明联军。”
“那就来吧。”
“你会后悔的。”
“我不这么认为。”
宙斯投影开始消散。
从脚底开始，化作金色光点向上飘散。光点升到空中，没入黑暗，被无星之夜吞噬、吸收、转化。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熔金眼眸。
眼眸深深看了虚构雅典娜一眼，又扫过古剧场深处那片阴影，最终彻底消散。
天空恢复黑暗。
无星之夜重新合拢，比之前更浓，更重。
古剧场边缘。
罗濠收起琉璃真气，嘴角的血迹已干涸。她盯着战场中央悬浮的虚构雅典娜，又看向宙斯投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冽。
“她赢了。”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宙斯投影被正面击退。”黑王子从地上爬起来，胸口深黑纹路还在蠕动，但比之前慢了些，“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毕竟是奥林匹斯神王。”
沃班啐了口血，下半身伤口已停止流血，但愈合速度很慢。
“那女人状态也不对。”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硬接神罚之核，她的消耗绝对不小。现在是无星之夜在给她补充，但补充需要时间。”
护堂撑着膝盖站起，双臂微微发抖。
“我们现在怎么办？”
五人互相对视。
东尼第一个开口：
“撤。”
他说得很干脆。
“宙斯投影都打不过，我们五个全上也是白给。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撤去哪？”黑王子问。
“各自回去。”罗濠接口，“我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情报。那女人的战斗方式、权能组合、还有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持者……这些都要查清楚。”
“查清楚然后呢？”沃班冷笑，“联手再来？”
“至少要知道对手是谁。”黑王子看向古剧场深处那片阴影，“宙斯投影最后看的方向是那里。那里有东西——比那女人更危险的东西。”
护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黑暗深处，两道人影若隐若现。
一道纯白，一道漆黑。
只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那才是源头。”罗濠低声说，“但我们现在动不了。等，等机会，等变数。”
“等什么变数？”
“等神明内战？”沃班咧嘴，“那得等多久？”
“不会太久。”护堂突然开口。
四人看向他。
护堂指着天空。
无星之夜的天幕边缘，隐约能看见几道细微的空间波动。不是裂痕，是某种“观测”的痕迹——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某种手段窥视这里。
“有别的势力在看着。”护堂声音压低，“不止一个。”
罗濠眯起眼。
她也能感觉到。很模糊，很遥远，但确实存在。至少三道不同的神性波动，从三个不同方向投来视线。
北欧的卢恩符文气息。
埃及的太阳神性。
还有某种更古老的、带着血腥味的注视。
“阿萨神系，埃及神系，还有……”她顿了顿，“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奥林匹斯。”
五人再次沉默。
良久，罗濠转身。
“撤。”
她没解释，但其他四人都懂。
现在不撤，等新的变数到来，可能就撤不走了。而且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伤势，消化情报，制定对策。
黑王子化电，身形开始模糊。沃班低吼，杀戮鬼形态收敛，恢复人形。东尼魔剑杵地，火焰熄灭。护堂深吸口气，骆驼化身解除。
罗濠最后看了战场中央一眼。
又看了古剧场深处一眼。
然后，琉璃真气爆发。
五人同时朝着五个不同方向疾射。罗濠向东，黑王子向西，沃班向北，东尼向南，护堂向海。
速度全开，没有丝毫犹豫。
虚构雅典娜抬头看了一眼。
没追。
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五道墨色纹路从地面窜出，以惊人的速度追向五人。纹路在空中分裂，化作细丝，悄无声息地贴上五人的衣角、皮肤、武器。
纹路贴上瞬间，五人同时一震。
但没停。
继续全速撤离。
几秒后，五人消失在黑暗尽头。
古剧场深处，阴影边缘。
白鸢指尖的记忆波纹轻轻跳动。
波纹里映出战场实时数据：能量输出峰值、规则对冲烈度、空间稳定性指数……所有数据都在回落，趋于平稳。
“信仰改写进度到61.5%了。”他报出数字，“宙斯投影降临引发的规则波动，反而加速了信仰扩散。”
雅典娜站在他身侧，墨色瞳孔里数据流闪烁。
“一周。”她说，“我们只有一周时间。”
“一天地中海，两天欧洲，四天其他大洲。”白鸢报出时间表，“第七天，全球信仰改写完成。”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抬头。
北方天空传来羽翼拍打的声音。
三匹背生双翼的白马撕裂云层，马背上骑着银甲女武神。她们没有像之前的侦察者那样隐藏气息，而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北欧神系的战意与威严，笔直地朝着古战场中央飞来。
为首的骑着一匹格外雄健的飞马，银色盔甲上刻满卢恩符文，手中长枪缠绕着细密的电弧。她在战场上空勒住缰绳，飞马嘶鸣着悬停。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扫过正在修复大地的虚构雅典娜，扫过远处跪地祈祷的村民，最终落在古剧场深处那片阴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