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落下时，虚构雅典娜没抬头。
她右手握着黑色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左手平伸，五指张开。墨色长发在雷霆掀起的狂风中笔直向后拉，袍角猎猎作响。
第一道雷霆劈到她头顶三米。
左手五指收拢。
“地脉锁缚。”
古剧场废墟的地下深处，墨色纹路如活树根般炸开。不是一道两道，是数百道纹路同时上涌，在虚构雅典娜头顶十米处交织成网。纹路表面流淌着金、蓝、灰三色光丝——太阳的灼热、海洋的深邃、死亡的死寂。
雷霆撞上纹路网。
滋啦——
刺眼的电光炸开，纹路网剧烈震颤，但没碎。雷光顺着纹路传导，被分散、导流，最终灌入地底深处。地面炸开数十个焦黑的坑洞，海水倒灌，蒸汽升腾。
虚构雅典娜脚下一寸未移。
宙斯投影的熔金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再次举杖。
这次不是一道雷霆，是九道雷霆锁链从九个方向同时射来。锁链粗如古树，表面跳跃着刺眼的电弧，所过之处空气电离，石地融化。
虚构雅典娜终于动了。
左手维持地脉锁缚，右手长枪一转。
“深海寒流。”
枪尖点地。
墨蓝色寒气以她为中心炸开，瞬间冻结方圆百米。冰层厚达三米，幽蓝色的冰面下，雷霆锁链的速度骤减。锁链表面的电弧在寒气中噼啪作响，亮度迅速黯淡。
但锁链没停。
继续推进。
五米、三米、一米——
虚构雅典娜松手。
长枪脱手，悬浮在半空。她双手在胸前结印，眼中淡紫色纹路浮现。
“美杜莎邪瞳——开。”
眼中淡紫光芒炸开，石化凝视如扇形扩散。光芒扫过雷霆锁链，锁链表面开始浮现灰白色石质光泽。雷光在石化层下挣扎、闪烁，但推进速度又慢了一截。
就在锁链即将触及她衣袍的瞬间——
“风之化身。”
身形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道墨色残影。九道雷霆锁链撞在一起，炸开漫天电光。电光中，虚构雅典娜的身影在三十米外重新凝聚。
她抬手，长枪飞回掌心。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宙斯投影沉默地看着。
良久，他开口：
“地母的根基，海洋的寒流，美杜莎的邪瞳，还有乌鲁斯拉格纳的风……雅典娜，你吞了多少同族？”
虚构雅典娜握紧长枪，枪身三色纹路重新亮起。
“你猜。”
“狂妄。”
宙斯投影不再试探。
他双手握住雷霆权杖，高举过头。整个天空的裂痕开始收缩、汇聚，所有雷霆、金光、神性，全部涌向权杖顶端。
权杖开始变形。
从三米长暴涨到十米，再到三十米。杖身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奥林匹斯神文，每个文字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杖顶裂开，露出一只眼睛。
纯粹由雷霆构成的眼睛。
眼瞳睁开。
视线锁定虚构雅典娜。
“以神王之名——”
宙斯投影的声音变得空洞、宏大，像无数个声音重叠。
“裁决，异端。”
杖顶的眼睛眨了一下。
没有光，没有雷，没有任何可见的能量波动。
但虚构雅典娜周身的空间开始“崩解”。
不是破碎，是崩解。像沙子垒成的城堡被风吹散，空间结构从最基础的规则层面开始瓦解。黑暗褪去，无星之夜的天幕被强行撕开，露出底下真实的夜空。星辰闪烁，月光清冷。
崩解蔓延到虚构雅典娜身前三尺时，她终于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防御。
是进攻。
长枪刺出。
枪尖对准的，不是宙斯投影，不是雷霆权杖，是那只眼睛。
“冥府统御——”
深黑色纹路从枪尖炸开，纹路中混杂着灰白色的死亡气息——那是塔纳托斯的神性残留。纹路在空中交织，凝成三面盾牌。
第一面盾牌迎上崩解的空间。
盾碎。
但崩解的速度慢了十分之一秒。
第二面盾牌跟上。
盾碎。
崩解速度又慢十分之一秒。
第三面盾牌破碎的瞬间，枪尖刺入那只雷霆眼睛。
滋啦——
刺耳的撕裂声。枪尖的三色纹路同时燃烧，金色火焰吞噬雷霆，蓝色寒流冻结能量，灰色死气侵蚀活性。
雷霆眼睛剧烈震颤。
宙斯投影的熔金眼眸里第一次出现清晰的波动。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惊疑。
“死亡神性……你杀了塔纳托斯？”
“他挡路了。”
虚构雅典娜手腕一拧，长枪再进三寸。
雷霆眼睛表面浮现裂纹。裂纹蔓延，像摔碎的玻璃。裂纹中涌出刺眼的雷光，但雷光刚涌出就被枪尖的黑暗吞噬。
宙斯投影的权杖下压。
杖身嗡鸣，第二只雷霆眼睛在杖顶睁开。这只眼睛更大，更亮，瞳孔深处倒映着奥林匹斯神山的虚影。
“以奥林匹斯之名——”
声音如万山轰鸣。
“净化！”
第二只眼睛炸开。
不是攻击，是“污染”。纯粹的雷霆神性如海啸般涌出，瞬间填满整个战场。雷光所过，黑暗退散，冰层融化，地脉纹路崩断。
虚构雅典娜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但退不了。
雷霆神性已形成领域，将她困在中心。雷光如万千钢针，刺向她周身每个角落。皮肤传来灼痛，神性回路开始滞涩。
“埃癸斯神盾。”
她低喝。
墨色盾牌在身前凝成。盾面蛇发纹路蠕动，与涌来的雷霆对冲。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细密裂纹，但勉强挡住。
宙斯投影没有停。
权杖第三次举起。
这次，杖顶同时睁开三只眼睛。
三只眼睛呈三角排列，瞳孔深处分别倒映着天空、大地、海洋。眼睛同时眨动，三种不同性质的雷霆同时爆发——
天雷炽白，地雷暗金，海雷幽蓝。
三色雷霆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柱，直轰而下。
光柱未至，威压已让虚构雅典娜脚下的冰层彻底粉碎。石地塌陷，海水冲天，地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能硬接。
虚构雅典娜眼中厉色一闪。
“那就……看看谁吞谁。”
她松开长枪，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印法。
“太阳神性——逆转！”
金色纹路从体内爆涌，但不是防御，是主动迎向天雷。太阳神性的净化特性被强行逆转，化作贪婪的黑洞。炽白天雷撞进黑洞，像泥牛入海，瞬间消失。
“海洋权能——分流！”
蓝色纹路展开，化作无数道细流，缠向幽蓝海雷。海雷在细流中分裂、扩散，威力被分散成数百股，每一股都弱了十倍。
“死亡——凋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