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清晨总是在这种近乎透明的宁静中拉开帷幕。
晨光穿过庭院里的枯木,在走廊的木地板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脆响和味噌汤翻滚的香气,这是樱和玛修在准备早餐。如果没有昨夜那场足以切断大陆架的激战,这本该是无数个平凡早晨中的一个。
但我知道,随着那名“白色真祖”的降临,这间名为卫宫宅的避风港,灵性浓度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连抑止力都不得不频频侧目的危险阈值。
“所以,士郎,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吗?”
“她是‘无主’的灵基。”我放下手中的木盆,走到伊莉雅身旁,眼神沉静如水,“如果不找一个稳定的锚点,她的存在本身就会像干涸的海绵一样,疯狂吸取冬木市原本就脆弱的地脉。而你,伊莉雅,你是爱因兹贝伦造就的最高杰作,拥有最纯粹的魔力路径和‘容器’的职能。”
“你是想让我,做这颗‘星球意志’的御主吗?”伊莉雅轻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属于魔术师世家的自豪与肃然,“这可真是……连爷爷(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亵渎呢。”
“这不是亵渎,是共生。”我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那是迦勒底亚斯记录中早已解析完毕的魔力同调轨迹,“阿基米德和游星就在暗处。我们需要一个能正面对抗游星逻辑的绝对防线。你拥有‘力’,她拥有‘权能’。当这两者结合,这个冬木市,才真正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爱尔奎特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谈话,她转过头,灿烂地笑着跑了过来,带起一阵清新的风。
“呐呐,红头发的,我们要开始昨晚说的那个‘好玩的事情’了吗?只要做完那个,就可以吃加了双倍芝士的汉堡排了吗?”
“是的,爱尔奎特。”我看着这位失忆的真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导性的温和,“只要你和这位银头发的女孩子‘连接’在一起,你就能在这个世界待得更久,吃到更多好吃的。”
“好呀!那快点开始吧!”她毫不迟疑地伸出手,那双红瞳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最朴素的信任。
卫宫宅,仓库。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成了固体。原本作为投影练习场的空地,此刻被我以“解析”后的水银重新勾勒出了一道带有爱因兹贝伦风格、却又混合了星辰轨迹的特殊法阵。
玛修和樱守在门外。作为亚从者和伪装者,她们正全力释放着屏蔽结界,以防止接下来的能量涌动惊动那位正躲在远坂家观察局势的“管理者”凛,以及那位游走在阴影中的红色虚无。
“伊莉雅,把手伸出来。”
我站立于阵眼侧方。身为“天球”,我成为了这股庞大魔力流转的变压器。
伊莉雅和爱尔奎特相对而坐。
“——宣告。”
我低声吟唱。并非为了祈求奇迹,而是为了引导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宏大的灵核进行频率上的咬合。
“——此身为记录之集结,此眼为万象之观测。于此,引导星球之脉络,接入人理之容器。”
刹那间,仓库内爆发出了一阵甚至超越了可见光范畴的白色洪流!
伊莉雅发出一声闷哼。作为爱因兹贝伦的躯壳,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术回路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液态的星辰。那不是普通的魔力,那是来自地球本身、甚至更久远的神代大源。
“好暖和啊……”爱尔奎特闭上眼,她的灵基在那澎湃的魔力灌溉下,原本因为游星侵蚀而产生的细微裂纹正在飞速修复。
我引导着那股力量,将它们浓缩、固化、最终铭刻在因果的契约之上。
【契约建立:Archetype:Earth / Illyasviel von Einzbern】
【职阶分配:Caster(暂定)】
【因果锚点:圣杯系统·伪装接入成功】
就在这一瞬间,伊莉雅那原本光洁如玉的右手背上,突然传来了阵阵如烈火灼烧般的赤热!
伴随着某种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魔力脉冲,三道极其复杂、充满了哥特式华丽感却又带着星辰放射状纹路的鲜红印记,生生破肤而出。
那是名为“御三家”的令咒,是爱因兹贝伦家原本应在圣杯战争正式开幕时才会获得的“杀伐权能”。
但此时此刻,这三枚令咒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普通御主之上的、近乎神性的辉光。
“这就是……令咒?”
伊莉雅喘着粗气,看着手背上那三道仿佛有生命般律动的痕迹。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与对面这位金发少女之间,建立起了一条即便死亡也无法切断的深层链路。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孤独的圣杯”,她成为了这颗星球意志的——代理人。
“契约完成了。”
我擦掉额角渗出的冷汗,体内的阿瓦隆发出了欣慰的长鸣。
“呜哇!真的感觉好不一样!”爱尔奎特跳了起来,她新奇地摸了摸伊莉雅的手背,“感觉现在伊莉雅就是我的‘家’了!以后不管跑多远,都能顺着这根红色的线找到回家的路呢!”
她一把抱住了还没回过神来的伊莉雅,在那位银发小公主羞愤的尖叫声中,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个不停。
“放、放开我啦!你这个规格外的从者!我可是御主!你要对我保持敬畏……哎呀!不准舔我的脸!”
看着在法阵中央闹作一团的两人,我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
【记录更新:2004年2月。卫宫家第3组契约建立。】
【御主:伊莉雅斯菲尔。从者:Caster(真名:Archetype:Earth)。】
【评估:战力等级上升为——“足以对抗文明销蚀”级。】
卫宫家的饭桌上,又多了一位拥有正式身份的成员。
然而,随着这三枚令咒的出现,冬木市地脉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我转过头,望向仓库外那正逐渐亮起的晨曦。
在那看不见的灵性维度里,我能感觉到,由于伊莉雅和爱尔奎特的签约,那场原本还在“准备期”的圣杯战争,终于被这股庞大的魔力扰动所强行催熟。
圣杯的齿轮,开始狂乱地空转。
那些原本还潜伏在暗处的御主们,此刻大概都在对着手背上突然浮现的令咒发呆吧。
“既然舞台已经彻底崩坏了。”
我握紧了拳头,眼神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座若隐若现的间桐家废墟——以及更远处的,苍崎橙子的办公室。
“那就让这场‘卫宫家’主导的剧本,给这个旧时代的圣杯,画上一个最华丽的句号吧。”
“士郎!汉堡排还没好吗?!”爱尔奎特在屋子里大喊。
“来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那片充满了温馨、却又隐藏着足以重塑世界之力的烟火人间。
这一天的圣杯战争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