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结衣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的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八幡僵着脖子，不敢动。
“比企谷君，你的额头出汗了。”
雪之下雪乃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伸手过来，轻轻擦拭着他的额角。
那触感，细腻，冰凉。
像毒蛇的信子。
八幡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标记，被瓜分。
左边是我的，右边是我的。
你整个人，都是我们的。
她们的动作很轻柔，却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占有。
新干线停下，车门开启。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猛地被推了一下。由比滨结衣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的胳膊，冲出了车厢。
雪之下雪乃紧跟在另一侧，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
京都站。人潮涌动。空气里混杂着陌生城市的味道，一点点炭火香，一点点抹茶甜。
八幡感觉自己像一件被仔细看管的行李，从一个格子间，被挪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格子间。
走出车站，平冢静老师站在出口处，清点着人数。她的表情带着旅行的兴奋，全然不见平时在学校的严肃。
“好了，都到齐了，跟着我。”
她挥了挥手，学生们嗡嗡地跟在她身后，像一群放飞的鸟。八幡被夹在侍奉部的队伍里，根本没法体会那种自由。
他抬头看天，京都的天空，是不是也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巴士穿梭在古老的街道上。窗外飞驰而过，神社，古寺，町屋。一切都带着别样的异国风情。
八幡透过玻璃，看着这些景物，心底没有一丝波澜。景色越美，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浓。越是远离熟悉的地方，他越觉得不安全。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那东西依旧卡得紧，像一道无形的镣铐。
【第二卷：修学旅行，副本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此刻在脑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不叫旅行，这叫被流放到新的危险区。
入住酒店。分配房间。比企谷八幡被分到了一间标准的四人间。
室友分别是：叶山隼人，户部翔，大和。
叶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温和的笑容：“比企谷，看来我们又分到一起了。”
户部翔则是一脸兴奋：“比企鹅！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探索京都的夜生活啊！”
八幡随便找了个床位，把包扔上去。他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晚饭是酒店的自助餐。餐厅里，学生们闹哄哄的。八幡端着餐盘，四处找位置。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雪之下，由比滨，一色。她们三个坐在一桌，桌上堆满了精致的食物。旁边还有阳乃，正和雪之下聊着什么。
八幡决定离她们远一点。他找到一个角落里的空位，刚坐下，旁边就有人影落下。
“比企谷。”
他抬头，是叶山。叶山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下午好。”八幡回应。
叶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听说了吗？明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八幡点点头。这是修学旅行的常规流程。
“我……有个请求。”叶山直视着他。
八幡放下筷子。他知道，事情来了。
“我希望……你能帮户部一个忙。”
叶山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他想向海老名告白。”
八幡的眉毛抖了一下。户部翔要告白？还是向海老名？
他想起之前海老名那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句“腐”。胃里开始翻涌。
“你……想让我怎么帮？”八幡的语气干涩。
“关系？”八幡重复着这个词。他跟海老名，算什么关系？
他回想起教室里那个荒诞的瞬间。那次，他被迫完成任务，问了海老名内裤的颜色。结果海老名非但没生气，反而黑-化-值-暴-增。
如果户部在这种情况下告白，会发生什么？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不能保证什么。”八幡说。
“我知道。”叶山点头，“只是希望你能陪着他。他很看重你。”
叶山的眼神，带着一种请求。一种为了朋友，不得不低头的请求。
八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餐盘。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帮户部告白？这就像是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上，再浇一桶汽油。
【叮——触发支线任务：户部翔的告白！你是否接受？】
【任务描述：帮助户部翔完成向海老名姬菜的告白。】
【任务奖励：？】
【任务惩罚：？】
【接受任务后，系统将进一步给出提示。】
八幡看着面前跳出来的系统提示。问号。这玩意儿简直是故意的。奖励和惩罚都是问号，意味着可能无限好，也可能无限糟。
但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的话，肯定会引来更糟糕的结果。比如，户部告白失败，然后黑-化，成为新的病-娇-男？或者，海老名在告白失败后，黑-化-值-暴-涨，然后迁怒于他？
他打了个冷颤。
“我接受。”八幡低声说。
叶山松了口气。
【任务已接受！】
【系统提示：为了达到最佳效果，请选择一个‘最阴森的竹林’作为告白地点。】
【备注：阴森的竹林，有助于告白对象情绪波动，提升‘惊喜’效果。】
最阴森的竹林？惊喜效果？八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系统是想搞事。
他看向叶山。
“地点……有什么建议吗？”八幡问。
叶山想了想：“岚山那边有个竹林，晚上去的话……可能会比较安静。”
安静。阴森。八幡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画面。
竹影摇曳，风吹过，竹叶摩擦，沙沙作响。幽暗的环境里，人的情绪总是会被放大。
这简直是为病-娇-女-主量身定制的舞台。
他看向餐厅里，侍奉部的桌位。
雪之下雪乃正抬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她勾了勾嘴角，很淡，但八幡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
由比滨结衣则像有所感应，转头看向他。她的笑容，也带上了一点意味深长。
一色伊吕波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半张脸，显得有些狡黠。
他突然发现，叶山也在看她们。
叶山的表情有些复杂。怜悯，担忧，还有一点点……无可奈何。
“比企谷。”叶山说，“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