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过去的事情。
是在遇见鹿目圆她们很久以前,千岁由麻刚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
或许契机本身并不复杂。
和巴麻美一样,由麻也没有“选择愿望”的权利。
那天,她又被父亲打了。
在狭窄的公寓房间里,无论逃到哪里都是徒劳。由麻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殴打,除了默默忍受别无他法。
“救命!妈妈救救我!!”
她向母亲哭喊,母亲却始终假装听不见,一如既往地在阳台上落泪。
那泪水,究竟是为谁而流?
由麻只能机械性地,一遍遍重复着求饶的话。
没有人会来救她。
为什么自己非要遭受这种事不可?
干脆死了的话……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了?
「!」
那天,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注意到,房间的装潢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变了样。
变化发生得太快了,一开始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但当她看到父亲那张惊愕的脸时,才明白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好漂亮啊——由麻露出笑容,伸手朝花纹探去。她莫名觉得,这样就能获得救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父亲的惨叫拉回了由麻的神智。
绿色的背景上,一抹刺眼的红色格外鲜明——父亲的手臂不见了。
由麻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是因为她仍旧觉得自己在做梦。
甚至,她反而觉得父亲失去手臂是一件好事。
这样一来,就不会再被打了。
由麻感到了一丝安心。
而父亲则在地板上发狂般地翻滚。
左臂消失之后,右臂也不见了。
不,与其说“不见了”,不如说是——被咬断了。
如火焰般摇曳的爆炸头。
其上附着无数缎带的魔女————
犬之魔女Uhrmann
这只魔女嗅到了由麻的绝望,踏入了这间房间。
在品尝完父亲的双臂之后,Uhrmann张开嘴,露出獠牙,想要满足更深一层的欲望。
父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失禁发狂。
但已无手臂可伸出求救。平日里吼叫不停的父亲在犬之魔女面前也不过是无力之物。
在由麻呆滞的注视下,魔女开始进食。
父亲试图逃跑,但在狭小的房间里根本无处可逃。
伴随着不成声的惨叫,他的身体渐渐变作一堆肉块。
即便如此,由麻依旧一动不动。
她意识到父亲已经死去这个事实,但心中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
惨叫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母亲。
看到父亲的惨状,母亲大概也因恐惧而精神失常了。
她莫名的笑着朝玄关跑去。
抛下了由麻,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母亲拼命逃跑,但她太慢了。而Uhrmann的速度快得惊人。
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很快,Uhrmann回来了,嘴里衔着母亲。
看来,魔女很中意这个客厅——在心仪的地方享用美食,或许这就是它的幸福。
“哈、哈啊!哈哈哈——!头、头好痛!救、救命——”
母亲向由麻求救。
Uhrmann咬住她的小臂,鲜血喷涌而出。
咀嚼声中,先是肌肉被撕碎的声响,随后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啊……这是平时由麻常说的话)
由麻茫然地听着母亲的哀求。
不知为何,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母亲的脸也已经变得认不出来了。
更何况,她的下半身早已被撕开,内脏外露。
Uhrmann大口大口进食着,最后注意到了还剩下的由麻。
『汪!!』
它朝由麻扑了过来。
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由麻这样想着。
『咔咔咔咔咔!!!』
『!』
视线被某物遮蔽。痛楚并未袭来。
是什么?由麻面无表情地思索着。
很快,“答案”开口了。
『不想死吗,千岁由麻?』
伴随着“噗咚”一声轻响,一个像白色兔子一样的生物出现了。
即便面对魔女也毫无反应的由麻,在这一刻第一次改变了表情。
「玩……偶?」
『不是玩偶哦,我是丘比!』
丘比简单说明了自己是“妖精”。
而在它面前,一个与丘比相似的“某物”正与Uhrmann战斗着。
丘比的头——像是头套一样。
还有一件黑色的外套。
『那是协助我们的针之魔女——Quitterie。不过这样下去可能会很危险。抱歉,或许无法救下由麻了』
针之魔女Quitterie勉强压制着Uhrmann,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难道只是把死亡时间延后了一点吗?
『但是,由麻,只要你成为魔法少女,就一定能改变这个命运!』
「魔法……少女?」
『没错,由麻。你可以变得更强,甚至强到超越悲伤』
丘比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语调却微微高了起来。
『所以,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签订契约……?那样的话,就能得救吗?”
『也许吧。我不能保证』
身心都已经濒临极限。
于是由麻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
「我明白了。……“请保护由麻”」
『契约成立』
回过神来,由麻已经穿上了漂亮的衣服,站在那里。
作为愿望的代价,丘比将会“保护由麻”。
丘比向Quitterie发出信号。
下一刻,Quitterie的动作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轻快而凌厉。
她躲开乌尔曼的攻击,从外套中释放出无数“针”。
射出。
针一根根刺入Uhrmann的身体,短短几十秒,魔女便被钉成刺猬。
魔女死亡,犬之魔女的结界粉碎四散,由麻回归现实。
好累……好想睡。
由麻倒了下去。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她听见了丘比的声音。
还有……某个黑色的丘比。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前辈!要顺利契约,就得用点“小谎言”!』
『是啊,周比。让Quitterie演一出‘危机戏’这个点子很不错。这样一来,人类在焦虑中就会迅速契约了——』
由麻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父母被魔女杀害,但在现实中却被判定为“失踪”。
接下来,是一群陌生的大人替由麻决定了未来。
不适应的福利院生活。
还有不断的魔女战斗。
由麻很弱。
契约时她什么都没感觉到,但真正开始战斗后,恐惧这个因素成为了最大的阻碍。
她弱到甚至连使魔都打不过。
那天,她又一次被使魔打败。平日里她总能逃走,可这次,她的腿被击伤,再也跑不动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遇见了佐仓杏子。
喂喂,没想到连这么小的小鬼都在当魔法少女啊,丘比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杏子解决了所有使魔,将由麻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来,吃吧,肉包。”
“肉包?”
“别跟我说你没吃过,行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福利院的餐食总被那些年纪大的欺凌者抢走,由麻一直饿着肚子。
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包,杏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得挺猛啊。行,来,我的也给你。”
“真的吗!?”
“骗你干嘛,所以别吃那么急啊,小心别噎到,喝点水。”
由麻没接过瓶子,而是直接咬住瓶口喝了起来,像只小动物。
杏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说,你啊……”
“由麻。”
“好好,由麻啊……你为什么成为魔法少女我不清楚,也无所谓,反正没兴趣”
“?”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
“什么?”
“就算这样,你还是想活下去吗?”
“?”
“哪怕这么痛苦,你也还想活着吗?”
由麻低下头。
使魔也好魔女也好,都可怕得不知所措。
她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被Uhrmann杀掉也许会更轻松。
但即便如此,她现在仍然站在这里。
“……嗯。”
“那就记住了,由麻。你已经没有逃跑的资格了。”
“诶?”
“以后会有更痛苦的事等着你。”
杏子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语气说道。
那双眼睛里,究竟经历过多少绝望呢。
杏子强压下复杂的情绪,低声呢喃:
“所谓魔法少女啊,可不是漫画动画里那种充满希望和勇气的存在,更别提什么救赎了。”
“由麻……不太明白”
“所以说,和你在电视上看到的超级英雄不一样啊,嗯………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光…光…”
“光之美少女?”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那种闪闪发光的,说到底都是虚构的,不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光之美少女是真的存在的。”
“不是啦——!不、不,这怪我。没错,存在的,抱歉啦”
由麻一直以为电视里的魔法少女是真实存在的。
而杏子知道——现实并不是那样的。
说到底,这只是两人对现实的认知不同罢了。
自己也能成为像电视里那样的魔法少女——。
但那是不可能的,杏子心里很清楚。
“做好觉悟吧。无论你怎么哭,怎么求救,总有一天会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你曾经信任的人,也可能变成敌人。”
“由麻,一直是一个人”
“那就懂了吧。那时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杏子用锐利的目光看着由麻,由麻被吓到,肉包噎住了喉咙。
杏子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由麻,一直是一个人”
“坚强地活下去,由麻”
“?”
“总有一天,就像现在这样噎住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她把自己喝的果汁递了过去。
“别逃避战斗,你要不惜一切活下去。战斗,就是为了活下去啊”
“活下去……?”
杏子重重的点了个头。
“在被杀之前先杀掉对方。
在被背叛之前先背叛。
不喜欢这样?那种说法已经行不通了。”
“……由麻,还是不太懂。”
杏子没有再解释,只是握住了由麻的手。
那温度,让由麻有些不知所措。
连母亲,都很少这样握她的手。
“走,洗澡去。”
“诶?”
“别问,走就是了。”
杏子几乎是强拉着由麻去了澡堂。
她用长枪打碎窗户,逃票闯了进去。
“快脱,磨磨蹭蹭干嘛。”
“呜呜……”
杏子干脆利落地脱光,又把由麻的衣服扒掉。
两人直接跳进了大浴池,水花四溅。
明明还有其他客人,但见是孩子,也没人说什么,不知是宽容还是纵容。。
“哈哈哈哈!”
“噗哈!”
杏子笑着,由麻则为浴池的宽敞而兴奋。
在旁人看来,她们像是一对姐妹。
杏子和由麻并排坐在宽敞的浴池中舒展双腿。
“啊——果然大浴池最舒服了。”
“嗯!好暖和!”
这时,杏子的表情变得复杂。
即使成为了魔法少女,由麻身上仍残留无数虐待的痕迹。
烟头烫伤、淤青——这些本该消失的痕迹,却没有消失。
不是不想消,是消不掉。
“由麻,泡澡舒服吗?”
“嗯!”
“那是活着才能体会到的”
“诶?”
因为活着。
杏子强调道。
之后,她请由麻喝了咖啡牛奶,
晚上则擅自闯进了一家酒店住下。
床很软,但“擅自闯入”这件事,让由麻很在意。
“呐,杏…杏子……”
“嗯?”
“魔法……可以用来做这种事吗?”
砸窗、撬锁。
在来酒店前,杏子还用魔法找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借”了点钱。
当然,是把人揍到半死的那种。
“魔法不是用来打魔女的吗?”
“没关系。记住了由麻,这股力量,是我们这些被绝望包围的人,最后剩下的希望。”
“?”
“揍飞讨厌的家伙,抢想要的东西,砸碎挡路的墙。
这就是魔法的用途。”
杏子最后摸了摸由麻的头,低声说道: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活下去。
哪怕——”
夺走他人的性命。
第二天,由麻醒来时,杏子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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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沙耶香请假没去上学,正在早纪家中看杂志。
早纪房间里有很多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沙耶香正翻看着一本标题写着《牢牢抓住男人的心&彻底击破!》的杂志。
……击破了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她这么想着,但还是忍不住看了起来。
同时,她也想起了昨天北冈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呐,由麻,要不要去逛个街?”
“诶!?”
上次换了套衣服,感觉事情稍微顺利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再拖拖拉拉了。虽然心里有各种不安,但北冈说得没错——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后悔。
她不想那样。
与其害怕“被盯上”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沙耶香选择优先面对自己对恭介的感情。
这无疑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但不可否认,正因为是青梅竹马,两人之间才存在着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关系近到几乎像家人一样,反而很难自然地发展成恋爱。
所以——
无论如何,都必须让他把自己当成“女孩子”来看。
穿搭也好,香气也罢,现在只能靠穿搭来决一胜负了。
“可、可是太危险了呀!沙耶香姐姐!”
“没事没事!只是去买件衣服而已啦”
没错,只是去买件衣服。
赶紧回来的话,应该不会遇到敌人的吧。
更重要的是——
再磨蹭下去,就要被仁美抢先一步了。
“这件事要对早纪她们保密哦!”
她确实有些着急了。
沙耶香牵起由麻的手,几乎是半强迫地把她带出了家门,朝最近的服装店走去。
翘课跑出来逛街,总觉得像捡了个便宜一样。
“那个那个,为什么突然想买衣服呀?”
“嗯~?哈哈,那种事等由麻长大一点就懂啦。”
听到这话,由麻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看着她那副模样,沙耶香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人一路打闹着,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虽然是工作日,但店里还是有不少人。
至少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沙耶香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
时间回溯。
地点:高见泽宅邸
“早安,妮可大人。”
“……嗯。”
窗帘“唰”地被拉开,清晨强烈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刺进眼睛。
妮可抬起双手挡住光线,轻轻吐了口气。
“现在几点啊?话说,怎么了啦?人家还没睡够嘛。”
女仆亲自来叫人起床,这在现代霓虹几乎是难以想象的场面。
女仆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因为昨天正是妮可自己吩咐,要在这个时间把她叫醒的。
“啊,对哦。我忘了。”
妮可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女仆立刻上前,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这待遇也太顶了,得给小费才行呢。虽然花的是小高见的钱就是啦。”
妮可对外的身份,是高见泽的亲戚。
这样才能享受VIP待遇,舒服得很。
“小高见呢?”
“高见泽大人正在用早餐。妮可大人要一起吗?”
“嗯——那我也吃点吧。”
说着,妮可便和女仆一同下楼。
宽敞的餐厅里,高见泽已经开始用餐了。
妮可径直坐在了他的对面。
“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可以叫我。”
“行,谢啦。”
确认女仆退出去后,妮可随意拿起一块面包啃了起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女仆啊、管家啊……真是教科书级的有钱人家,在霓虹还挺土的。”
“少管。不过你平时都要睡到中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高见泽应了一声,管家拿着电话走了进来。
似乎是公事。
高见泽接过电话,一开始还算正常——
“哈啊!?我不是说了昨天之前就要约好的吗!!你在搞什么废物东西!!真是没用的垃圾!!哈?管他对方有没有空!就算拼死也要给我约到!听懂了吗?明白了没有!!”
一通含妈量极高的对话结束后,高见泽粗暴地挂了电话,让管家退下。
妮可耸了耸肩,移开视线,撇了撇嘴。
“啧啧,让这种人当社长。真替你员工感到同情,真的。”
“哼!我公司要的,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绝不退缩、内心强大的人。要是因为这点话就受挫辞职,那还不如赶紧滚蛋。”
高见泽完全不在乎员工对他的评价。
犯错了就毫不留情地骂“去死”“垃圾”“废物”。
但即便如此,若是还有员工愿意追随他,他也会给予认可。
更何况,想要进入高见泽的公司,不需要什么特定学历,也没有相关的优待政策。
高中辍学的人和名校毕业生毕业一视同仁。
——只要能干活就行。
——只要能在社会里活下来就行。
“比如刚才来叫你起床的那个女仆,她是我公司员工的女儿。
听说她爸被裁员了,走投无路才来的。”
“哦——”
于是高见泽就把那个女孩聘为了自己的女仆
只要会打扫、洗衣、做饭,薪资也比其他地方高的多。
当然,要是干的不好也得卷铺盖走人,但目前来看她做得还不错,暂时没有解雇的打算。
“我公司,给的钱就是比别人多。有什么好抱怨的?”
“哼,是吗?”
看来这家伙对自己看好的人,倒是会给相应的报酬。
“不过呀,我可不会去你的公司上班哦。”
“那可真遗憾。话说回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嗯——有个参与者让我有点在意呢。”
“哦?说来听听?”
妮可操作着手机,调出了相关画面。
然后把数据发送到了高见泽的手机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红色的魔法少女——佐仓杏子。
“其他参战派我还没观察过,不好说什么,但这家伙的搭档,总感觉不太对劲。我已经把数据发你了,自己看看吧。”
“……哈啊,原来如此。她那个搭档男的,眼神挺凶的。”
不愧是社长,看人果然有一套。
仅凭屏幕上一张浅仓的照片,高见泽就察觉到了危险程度。
妮可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全盘托出。
杏子她们不仅积极让镜怪捕食人类,还主动想要杀害其他参与者。
对参战派来说,简直是模范组合。
“今天打算去监视这家伙呢。”
“知道了。不过别搞砸了。我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出了状况也没法抽身。”
“有小绿蜥在就没问题啦。
而且,大概也不会被发现。”
说到这里,妮可把从周比那里听到的情报告诉了高见泽。
没错,是那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什么!?喂喂,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我知道这东西很方便,但没想到还有最后的‘触发条件’呢。”
“你自己怎么样?”
“放心啦,我的宝石还亮晶晶的呢。而且你看,我们反正肯定会赢的。到时候再用追加愿望想办法解决不就行了。”
“有道理。”
“对了,听说还有个挺危险的家伙。照我的预想,这次说不定会变成一场大乱斗呢。”
高见泽和妮可对视一眼,嘴角勾起笑容。
——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应该能派上用场吧?大概、也许能利用上不少东西。”
“是啊,偶尔活动一下筋骨,也挺不错的。”
妮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又打了个响指。
难道还有别的事?高见泽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下一秒——
啊,不好意思!麻烦再来一碗汤!”
“………”
能不能稍微看场合说话啊……
无视高见泽无奈的叹息,妮可已经埋头猛喝起汤来。
“这法式清汤味道不错啊”
“那是洋葱焗汤。”
“啊……是哦。嘛,反正大差不差啦”
———————————
“嗯——,选哪个好呢……”
沙耶香陷入了纠结。
虽说两人是发小,但她根本不知道上条的喜好,更何况,她哪懂什么样的衣服能抓住男生的心啊。
要不回忆一下向麻美借过的衣服?
还是干脆稍微穿得暴露一点?
不行不行,那样也太羞耻了。
她漫无目的地看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
只好问问店员,反正先试穿各种各样的款式再说。
(要是这个时候麻美姐在就好了……)
她立刻摇了摇头,不能一直依赖麻美姐啊。
麻美姐已经不在了——沙耶香像是要驱散幻影一般,又用力摇了摇头。
选衣服的人还好,等待的一方实在无聊。
由麻坐在店内椅子上,无聊地望着沙耶香。
“呜——,还没好吗——?”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等结束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真的吗?那由麻想吃蛋糕!”
似乎觉得让由麻一直等着很抱歉,沙耶香便把自己选衣服的理由告诉了她。
由麻立刻来了兴致,沙耶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就是这么回事啦。所以拜托你! 再稍微等我一下下!”
“嗯,知道啦! 沙耶香姐姐加油哦!!”
虽然由麻没谈过恋爱,但她似乎理解沙耶香那份拼命的心情。
沙耶香笑着说了声“谢谢”,又转身去选衣服——
“哈哈哈!!”
“!!”
然而,就在这时,传来一阵笑声。
这声音,沙耶香听过。
她猛地一惊,停下了脚步。
声音从被衣架遮挡的另一侧传来,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但她知道——就在眼前。
她的双腿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可是找了好久呢。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你,说不定我们是被命运的红线绑在一起的呢?”
唰地一声,遮挡着的衣服被拨开,声音的主人露出了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鲜红的发色。那里站着的,正是沙耶香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佐仓杏子。
然而,沙耶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围还有很多人。
就算是她,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动手吧。
沙耶香立刻决定,带着由麻逃走。
“杏子!”
“诶?”
“嗯?哦哦!”
由麻欢快的声音响起。
杏子也笑着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
由麻朝着杏子扑了过去,被她一把抱住。
“怎、怎么回事?”
沙耶香一脸茫然。
由麻则开心地向她解释起来。
“由麻呀!被杏子姐姐救过哦!”
“诶!?”
沙耶香也听过的由麻的过去。
由麻碰到过使魔,完全不是其对手,被打断狼狈不堪。
那时救了她的,是一位红色的魔法少女。
“那、那难道说……救了由麻的人是——?”
“嗯!就是杏子姐姐哦!!”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杏子,由麻恐怕已经死了。
“哦~ 原来你们认识啊。”
杏子粗鲁地揉着由麻的头发。
太意外了。
沙耶香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幕。
明明佐仓杏子曾说过要杀光所有参与者。
可现在,由麻却如此亲近她。
难道是自己哪里误会了?
既然是由麻的恩人,杏子就不会对自己出手了吗?
“杏子姐姐是来做什么的呀?”
“我呀——”
然而,就在这时,杏子的气场变了。
由麻似乎没有察觉到,但沙耶香清楚地看到,杏子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是来找人陪我玩的哦。”
“!”
沙耶香的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由麻完全没意识到“玩”这个词中的弦外之音。
她只是字面意义地理解了这个词。
但沙耶香明白。
她太明白了————没这么简单。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杏子的嘴角诡异地扭曲起来。
那抹如新月般上扬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竟然还抱有一丝期待……真是个笨蛋)
沙耶香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杏子的距离。
“不要,别开玩笑了。”
“喂喂,真扫兴啊。”
“你是打算在这里动手吗?在这种人多的地方?”
“无所谓啊,这样反而更热闹,不挺好的?”
“怎么可能……! 用这种力量——!”
“正因为有这种力量才行吧。别搞错了,魔法这东西,除了力量之外什么都不是。”
沙耶香彻底明白了。
杏子,终究还是那个杏子。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陪对方进行这种你死我活的游戏。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是玩笑。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
“哎呀呀……”
“……?”
“既然沙耶香不陪我玩,那我就陪由麻玩好了?”
沙耶香倒吸一口冷气。
由麻,现在正被杏子抱在怀里。
“欸?要玩?好呀好呀!一起玩!”
“哈哈,真乖。”
由麻天真地笑着,但这分明是威胁。
杏子的弦外之音是——
如果沙耶香不应战,就拿由麻开刀。
那样的话,由麻必死无疑。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一股强烈的不快与愤怒涌上心头。
“为什么你……!由麻是无辜的吧——”
明明曾救过由麻,为何现在要让她陷入险境?
沙耶香无法理解,看着如此仰慕自己的由麻,难道毫无感触吗?
“哈,真是可笑,真是服了你了。”
“!”
“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真是让人头疼啊。”
然而,杏子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反而像是在嘲弄沙耶香的情绪。
像是为了不让沙耶香把由麻抢走,杏子牵着由麻的手向外走去。
沙耶香别无选择,只能跟上去。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乖乖待在家里呢。她咬紧牙关,心中充满了后悔与不甘。
能赢吗?
自从上次战斗后,只是稍微学习了一点魔法的使用方法而已,根本没有真正练习过。
「……」
好害怕。
但为了保护由麻,她必须战斗。
沙耶香下定决心,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