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你还活着吗?”
马车里,库丘林走上前,用长枪的枪尾轻轻捅了捅地上那坨正在蠕动、流了一地血的不明生物。
只见那个生物双手猛地一撑地,下盘发力,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虽然满脸血污,鼻孔里还挂着两道未干的血痕,但那张依稀能看见人类影子的脸庞上,赫然是李明的面孔。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李明双手向天空张开,做出赞美太阳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诡异的狂热,声音高亢得像是刚刚目睹了真理。
看着这一幕,身后的从者们默契地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确认完毕:御主的理智值归零,疑似被古神夺舍。他们然后慢慢移动到李明身后,掏出了各自的武器。
曼迪卡尔多拿出了木剑,阿拉什搭上了箭,库丘林倒转了枪头,陈宫在思考是不是该把御主做成弹药发射出去以绝后患。每个人都在思索:用多大的力度才能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让御主停止作妖。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瞬间——
李明突然回头。那双刚才还狂热无比的眼睛,瞬间变得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看傻子的诧异:“你们不会以为我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吧?”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空气虚握。
【概念摘出:热量】周围狭小空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瞬间凝结出了一堆晶莹剔透的冰块。
“我翻书是出于团队需要,是为了获取力量。”李明一边用冰块冷敷自己滚烫的额头,一边对着一脸“我不信”的众从者正色道:“那本书又不是立香那种‘新手村指南’。上面绝大多数都是人类难以理解的禁忌知识。不过,因祸得福,借着刚才那股冲击,我将我的能力与炼金术结合,输出上限提升了不少。”
在解释完自己刚才发癫的原因(其实是掩饰)后,李明将冰块化作冷水,清洗掉了脸上因为“大脑过载”而喷出的鼻血。
“原来如此。”库丘林双手一拍,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下一秒,他就凑上前,指着李明的鼻子,一脸诧异地补刀:
“既然是接受了庞大的知识冲击,按照设定不应该七窍流血吗?为什么御主你只有鼻孔在流血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这就好比在数学课上,某个看不懂课本的学生,为了装作听讲,结果被老师发现他其实一直在盯着课本角落的插图傻笑。事已至此,因为作为麻瓜完全看不懂高深魔术知识、只能专注于插图(色图)才逃过一劫这种事绝对不能说出口!
李明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最后,他灵光一闪,强行绷住表情,平静地回答:“只是因为没有任何防护,正面鼻子先着地,被砸出血了而已。”
“哦——”库丘林拉长了音调,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那本书揣在怀里?”
“……”不是,你这只狗就非要刨根问底吗?大家留点体面不好吗?哪怕我不是日本人,你这也有点太冒昧了吧!
李明刚想摆手拒绝回答,但当他的手触碰到怀里那本书时,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只狗,根本不是在问问题。他是在敲诈。
“因为这书虽然无法更新了,但上面的知识还是很有用的,随时复习。”李明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库丘林,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兄弟,给个台阶下。
“是吗?”库丘林遗憾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坏笑,“其实我也很想看看。按照那书的设定,可以照映出内心深处的渴望,你说,我的‘社会性死亡’会是谁呢?”
“应该是梅芙?”李明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应该是那个老女人吗?”库丘林立刻反驳,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我可没说是什么方面的内容哦,御主。”
纳尼?合着你在这里等着我呢。冷静,李明,现在还没到最后拍板的时刻。
“只是想了一下。”李明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下语言,“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老师。比起这个,我感觉因为莫甘娜她们的阴谋而死才更憋屈吧。你说对不对,库丘林?”
还没等库丘林反应过来反驳这蹩脚的理由,李明立刻语速极快地补了一句:“别说了!回去后,各位的一周开销我包了,不管是酒水还是零食,只不过各位务必记得——我从来没有翻开什么书,我是为了队伍冲锋在前才受伤的!”
“御主,你在说什么呢?”库丘林脸上的坏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逼真的茫然。他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上前一步,一把搂住李明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我们不是遇见强敌了吗?然后你为了保护我们,英勇负伤,满脸是血。多么感人的事迹啊!”
他压低声音,在李明耳边快速说道:“我告诉你啊,御主。我很早就看上了酒馆里那款名为‘凯尔特之血’的陈酿,但这东西是限量的,当然,我不是怂恿你犯法,只不过有时候我们需要‘灵活变通’一点,懂我意思吗?”
“真的?哪一款?我怎么还不知道?”李明瞬间秒懂,脸上露出了狼狈为奸的笑容,“不过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看着前面两人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的样子,走在后面的曼迪卡尔多忍不住小声问道:“御主他这样真的不会被立香小姐打断腿吗?”
“不用担心。”陈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你要相信迦勒底升级后的医疗技术。更何况以御主的人脉,哪怕一个不小心被打死了,也能在冥界过得好好的。艾列什基伽勒女神早就恭候多时了。”
“为什么不是复活回来?”
陈宫笑而不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阿拉什,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应该也确认了吧?”
阿拉什此刻也没了那种邻家大哥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英灵的锐利。“嗯。那种令人作呕的阴阳术风格,不会错的。”
阿拉什看向地牢深处,语气沉重:“是芦屋道满没错了。”
“按照现在的进度,要是再次深入遗迹,我们八成要面对那个疯子了。有把握吗?”
“以现在这个团队强度,不足一成。”陈宫挥了挥手上的羽扇,冷静地分析着那令人绝望的胜率:“毕竟虽然我们占据着‘主角’的天命,但这里毕竟还是在他的地盘上。按照刚才感知到的魔力强度除非我们四个都自爆,并且全部命中要害,才可能有一线胜机。”
“这又不是非得按部就班的推图。”阿拉什对此倒还算乐观,“完全可以转移阵地,或者叫人。更何况,他应该不敢真的对御主下死手吧?”
“那可未必。”陈宫的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这时候,这位“军师”那冷酷无情的底色才显露出来。“对于那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Caster来说,单纯的杀戮太无趣了。”
“不过,要是让御主去把自己一周目那个仙人权限的思想键纹找来,然后当着道满的面敲烂……”
“会不会让他直接失去理智,露出破绽呢?”
陈宫看着前方那个还在和库丘林扯皮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毕竟,攻心为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