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一道道料理陆续摆上饭桌。由于是由椎名决定的菜单,所以桌上的菜色都是健康取向的和式料理。
煎鲑鱼、玉子烧、炒豆芽、炒青菜以及味增汤,一道道简单且精致的菜肴被椎名日和摆上餐桌。
“怎么样?会不会不够,要不要我再多煮些?”椎名日和把最后一盘炒豆芽放下,小声问道。
“非常够了,你愿意煮给我吃,我就很感激不尽了。”天羽纯诚恳地说道。
由于天羽纯之前一直生活在海外,所以像现在桌上摆着的这些传统的和式料理其实他是很少吃的,即便是现在看着也会感到有点新鲜。
“……看起来就很美味呢。”
“哪有那么夸张。”椎名日和嘴上谦虚,手脚却利落地将碗筷清洗干净,为天羽纯盛好了一碗白米饭,端端正正地摆在他面前。
椎名日和这么说后,脱下围裙,在天羽纯对面的位置坐下。紫罗兰色的眼眸直直凝视着天羽纯,虽然从表面上看上去,少女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恬静温和,但桌下那双不自觉地攥紧裙角的手,已经暴露了少女紧张的心情。
天羽纯双手合十,简单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之后,先是喝了口味增汤。
味噌与高汤的香气先一步钻进鼻腔,入口咸淡恰到好处,既没掩盖味噌的醇厚,也留住了昆布的清甜。
味噌的味道不会太浓,咸淡的比例也保留了高汤的风味。
第一口尝起来有点清淡,应该是考虑到要和其他菜肴一起食用,所以才把味道调整成在喝完的时候会觉得浓淡恰到好处的程度。
这味道并非有所不足,而是带着家常菜的滋味,相当促进食欲,适合佐餐下饭。
“嗯……”天羽纯咽下汤汁,眉梢眼角都放松了下来,“非常美味呢。”
“……太好了。”
听到天羽纯坦率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椎名日和安心地眯起眼睛。
她也舀了一勺味增汤,品尝后便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天羽君这么夸奖……要我说的话还是天羽君上次做的蛋包饭更美味些。”
“总觉得天羽君的蛋包饭味道更加细腻,而且吃起来有种温馨的感觉。”
“哈哈。”天羽纯轻笑一声,“毕竟蛋包饭可以说是我的“看家绝活”了嘛,你喜欢的话我写一份食谱给你吧。”
“真的?”椎名日和双眼一亮,看起来显然是有些兴趣。
“嗯。”天羽纯点头,又咬了一口玉子烧,惬意地眯起眼睛,坦言道:“不过要是让我在“自己做的蛋包饭”与“椎名做的料理”中二选一的话,我一定会选“椎名做的料理”啦。”
“唉?”
听到这露骨的直球发言,椎名日和整个人都当场宕机,随即,一股滚烫的热度从脖颈处瞬间爬上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天羽纯对椎名日和的状态浑然未觉,继续补刀:“我的蛋包饭已经是压箱底了,所以才有那个味道,但椎名只是平日里做的家常菜就这么美味了……要我说,你之所以觉得自己做的饭一般般,肯定是天天吃着这种美味,把嘴养叼了。
“没、没这么夸张啦。”椎名日和勉强维持镇定,然而内心却已经在不断发出警报。
[哇——!哇——!为什么今天的天羽君这么会夸人?!怎么办,好开心!]
虽然很想让天羽纯别在继续说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心脏会很危险!但椎名日和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这种甜蜜的夸奖,她根本听不够。
天羽纯再尝了一口煎鲑鱼,感叹收尾:“嗯,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和椎名不光是书品契合,就连对料理的口味都完美契合呢。”
最后这句无心补刀,彻底点燃CPU。椎名日和眼前转起了圈圈,头顶仿佛冒出过热白烟,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沿上。
很快,椎名日和摇了摇头,将飘远的理智重新拉回脑中,低头吃饭,却忍不住每隔几秒就抬眼偷瞄对面的天羽纯。
以她对天羽纯的了解,这些话都是对方发自内心的无心之言——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话对女孩子而言是多大杀伤力的炸弹!
[唔,天然撩什么的,太犯规了!天羽君!]椎名日和在心中无声呐喊着。
这时,椎名日和余光瞥见天羽纯碗里的米饭已经见底,便下意识道:“要添碗吗?”
“麻烦你了。”天羽纯将碗递了过去,椎名日和接过,替他将米饭盛满,再双手递回去。
“天羽君吃得很香呢。”
“因为确实很好吃嘛,对美味的食物应该要表示敬意吧。”
“这倒也是。”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一边把桌上的菜肴扫空,晚餐在暖黄灯光下安静又温馨地落幕。
……
“……我吃饱了。”
“你喜欢就好。”
天羽纯将摆在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满足地长出了口气,椎名日和也是开心的回应道。
她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看到天羽纯将自己做的饭菜全部吃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成就感。
天羽纯微微后仰,双手撑着地面,大概是吃饱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松懈。
“真好吃。”
“呼呼,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啦。”
“比食堂阿姨端出来的饭菜好吃多了。”
“将女生亲手做的料理跟食堂作比较,可是禁忌哦。”椎名日和小声提醒。
“没事啦,反正食堂的饭菜是主厨做的,我见过,对方是男的。”
“问题不在这里啦。”
椎名日和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碗筷,但天羽纯先一步站起来,伸手按住她想端盘子的手。
“让我来吧。”
“唉,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天羽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上次我做饭给椎名吃,也是椎名主动洗碗的。那么这次椎名做饭给我吃,这种善后的事当然得交由我来。”
说着,天羽纯端起桌上的碗筷,对着椎名日和轻轻一笑,“这才叫“礼尚往来”不是么。”
看着天羽纯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椎名日和也没再坚持,柔柔一笑。
“那好吧,善后就麻烦天羽君了。”椎名日和微微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嗯,椎名你可以先开始看书了。”天羽纯端起桌上的碗筷,走向厨房的水槽。
椎名日和从书包里掏出今天带来的书,目光却先被厨房吸引。
水槽前,天羽纯低头冲洗碗碟,水声淅沥。
椎名把书摊在膝上,却舍不得移开视线——此刻的宁静,比并肩坐在图书馆里更让她心动。
她扫了眼房间内的时钟,时间已经快来到晚上七点了,也就是说,今天她大概再待那么一两个小时就该回去了。
[要是时间能再过得慢一点该多好。]少女在心里悄悄贪心地许愿。
椎名重新抬眼,将目光投向天羽纯,这时,她隐约听见少年低声嘟囔:
“真好吃啊……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听到这话,椎名日和睁大眼睛,她知道这只是少年的无心之言,却仍轻抿嘴角,柔声接口道:“可以哦。”
“唉?”天羽纯诧异的转过头。
“我说可以呀。”椎名笑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明天起,我继续来给天羽君做饭。”
天羽纯呆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小事!他连忙关上水龙头,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个……椎名小姐,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椎名日和有些不满地蹙眉,“什么嘛,明明是你自己说想天天吃我做的饭的。”
“唉——”天羽纯想了想,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啊,刚刚那个完全是没经过大脑的自言自语啦,椎名你别当真!”
“嗯?那天羽君你到底想不想吃我做的饭?”椎名直直地看向他,像在质问本心。
“这……”天羽纯语塞,要说想不想,那肯定是想啊。
“不,但毕竟我是个男生,椎名你每天都来我这做饭……你没有危机意识吗?”天羽纯小心翼翼地看向椎名日和。
椎名日和只是微微歪头,柔柔一笑,“啊啦,天羽君会对我做什么吗?”
“肯定不会!”天羽纯斩钉截铁地摇头,他非常珍视和椎名的这段关系,绝对不会去做可能破坏这段关系的事。
“那就没问题啦,而且我也知道天羽君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人。”椎名顿了顿,白皙的脸颊有些发红,“再说,刚刚看你吃得那么香,我也很开心呢。”
说着,她抬起书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声音轻软:“当然,如果天羽君不乐意的话,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吧。”
如今,选择权落到天羽纯手上,他瞬间绷紧身体:他感觉接下来的选择,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自己与椎名的关系。
大脑:冷静!你要冷静呀!天羽纯!一旦接受了的话,你和椎名日和之间的关系可就没法以一句简单的“书友”来解释了!快冷静下来。
天羽纯呼出口气,是啊,他向来都是能理性考虑问题的人,怎么能被一时的冲动给打乱阵脚呢。
哼,事到如今,答案只有一个——
“啊,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天羽纯诚恳地低下了头。
身体:对不起,可饭实在是太香了。
“嗯,请多指教哦。”椎名日和轻笑着答应,声音软得发甜。
……
•材料费平均分摊,另外有时椎名若因一些原因无法做饭时,则由天羽纯来做饭。
•如果有事不能一起吃饭,至少提前一天通知。
•采买食材和饭后的清理善后,由两人共同分担。
决定完这些事后,两人便按往常的节奏开始一起看书,不过天羽纯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字是怎么都进不到脑中。
嗯,得稍微冷静一下。
平复了下躁动的心情,天羽纯起身,侧头看向椎名日和,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问道:“我准备做个热可可,椎名需要吗?”
同样没能静下心来的椎名日和将脸藏在书后,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小声回应,“……嗯,拜托天羽君了。”
天羽纯来到厨房,从柜子和冰箱里取出做可可的材料,却发现牛奶好像有些不够了。
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9:43分,去趟便利店好了。
为了学生们的生活方便,宿舍楼附近就有一家便利店,虽然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但夜里十点前都亮着灯;楼下还有自动贩卖机,饮料零食一应俱全,这么一来学生们也就不必为了买个东西,大老远跑去榉树购物中心。
天羽纯从厨房探出头来:“牛奶有些不够了,我去趟便利店。”
椎名日和一怔,看了眼时间,小声劝阻,“要不算了?都这么晚了还让你特地跑一趟,感觉怪麻烦的。”
“顺带的事,反正明天做点心也得用到牛奶,早买早省事。”天羽纯晃了晃手机,“便利店就在宿舍附近,我十分钟内就回来了,放心吧。”
椎名这才点头,“……这样啊,那天羽君快去快回吧。”
“嗯。”天羽纯挥挥手,推门而出,“我走了。”
“路上小心。”
“哈哈,这好歹也是在学校里,能有什么危险?”天羽纯轻笑着应了一句,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玄关处。
……十几分钟后
椎名日和皱眉看了眼时钟——只是去便利店买个牛奶的话未免太慢了吧?
以她对天羽纯的了解,他说十分钟内回来,就绝对不会拖到十几分钟后都没个影,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正当椎名拿起手机正要拨号,玄关处“咔哒”一声响起,伴随着天羽纯明显心虚的嗓音:
“呃……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怎么这么晚……”
椎名起身迎出去,话到一半便愣在原地——
回来的不止天羽纯一人。
他身旁站着一位黑长直美少女,狐眼含怒,目光直直锁在天羽纯身上;而他背上还趴着一位鼻血直流、早已不省人事的学生——学生会长堀北学。
天羽纯尴尬地别开视线,不敢与椎名对视。
椎名日和无奈扶额:“……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