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残卷？”
顾盼秋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若有所思。
清月真人的话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秘境、上古大战、化神陨落、遗留下的记载。这种故事在修真界并不罕见，许多秘境探索的开端，都始于类似的传说或残卷。
可顾盼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并未打断对方的话，只是静静听着清月往下说，那双平静的眸子落在清月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清月真人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毛，却不敢停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据说，这是沧海宗一位金丹长老在一次偶然中得到的古籍残卷，那古籍记载了这座秘境的事情，同时也记载了万年前的那场大战。”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残卷上的内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神秘感：
“那场大战在这座小世界开展，并且不止是有两位化神参战，而是整整有着四位化神……”
“四位？”顾盼秋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清月真人点头，继续道：“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死了整整两名化神，并且还导致小世界的规则破碎，甚至触发了天道禁忌，将这小世界彻底锁死，便是化神也无法出入……”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顾盼秋，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才又补充：
“只有一位化神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小世界被锁死之前撕破空间，从小世界中离开了……而剩下那个活着的化神则是被留在了这里！”
清月真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说到了关键：
“据说，这残卷就是那位化神写下留下的……”
话音落下，深坑中一时寂静。
顾盼秋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清月真人的话太过惊人…
而是因为……
这番话里，漏洞太多了。
多到让她几乎要笑出来。
“残卷之中可没提到化神墓地之事，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墓地的呢？”顾盼秋看着清月，问道：“而且……你们还有着用来寻找这墓地的罗盘。”
“你在说谎。”
顿了顿，她又纠正道：
“不对，应该说，你在一部分事情上面说了谎。”
清月真人浑身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盼秋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
“看来我猜对了。”顾盼秋轻声道：“你的确是在一部分事情上面说了谎。”
“清月仙子，清月真人……”顾盼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可说的话却让清月浑身发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说谎骗我……呵呵……”
她只是呵呵一笑，并未明说自己要做什么。
可那笑声里的意味，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那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要让人恐惧。
清月真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看着顾盼秋，看着这个明明在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的女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那点拙劣的谎言，在对方眼中，恐怕就像孩童的把戏一样可笑。
是啊……顾盼秋是谁？
荒桁宗千决峰长老，魔门金丹巅峰修士，活了三百多年，从最底层一步步杀上来的存在。
她经历过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恐怕比自己见过的还要多。
自己居然妄想用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骗过她？
真是……愚蠢至极。
清月真人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罗盘……”清月真人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许久未曾喝水：“罗盘是和那古籍一起拿到的。”
顾盼秋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古籍中不光记载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也记载了这化神墓地的事情。”清月真人低声道，不再有任何隐瞒：“这古籍是这座墓地主人写下的……为的就是能够让后人找到这里，带走她的遗物和传承。至少，古籍上是这样记载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没有骗你……这次没有骗你！至于，罗盘和古籍到底是怎么从这小世界中被送出来的……这点我们也不知道。”
清月真人抬起头，看向顾盼秋，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
“化神的恐怖我们无法想象，或许是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突破了天道的锁死，将东西送了出来吧？自己出不来，送点东西出来，对于化神而言，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吧……”
话音落下，她又低下头，不再看顾盼秋，像是已经认命。
顾盼秋沉默着，目光在清月真人脸上停留了许久。
她在判断。
判断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从清月的眼神、语气、乃至那细微的神情变化来看，这次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至少，比刚才那漏洞百出的“四位化神大战”要真实得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清月演技太好。
但顾盼秋觉得不像。
清月这人……心思或许有些，但城府和演技，还真没到那种地步。
更何况，她也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继续撒谎。
“原来如此……”顾盼秋缓缓点头，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她的话并没有结束。
“那你们对墓地里的情况了解多少？”顾盼秋问，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听不出情绪。
清月真人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
“老实说……不了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那只是一本残卷，里面的内容并非是完整的……关于墓地的内部构造、机关陷阱、乃至那位化神究竟留下了什么，都没有详细记载。我们知道的，只有大致的位置，以及……这墓地确实存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宗门之所以派我们来，一方面是想确认这消息的真伪，另一方面……也是想先一步探查，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若真有化神遗泽，自然最好；若没有，或者危险太大，再做打算。”
这话说得实在。
顾盼秋听了，微微颔首。
这才像话。
沧海宗毕竟是大宗门，行事不会那么鲁莽。若真对墓地内部了如指掌，派来的就不会是清月这么一个金丹中期，还带着一堆筑基弟子了。
“这样么？”顾盼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然后，她话锋一转：“那看来，进去之后的探索，恐怕……还得需要你帮帮忙了。”
这话一出，清月真人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顾盼秋，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你要做什么？”